第一百零九章、攻陷高岭之花(八)
苏呵呵2021-04-26 23:443,724

  出了厅堂,他在小信儿眼上画了一道简单的法阵,是一道障眼法。

  受法阵的影响,小信儿将被剑阵压制的陈含秀看成了看护自己长大的陈小盈,摇摇晃晃地踏着小短腿过去,抱住被困在法阵中动弹不得的陈含秀,奶声奶气道:“娘亲抱抱。”

  顿时,陈含秀所有的挣扎都僵了下来,头部迟钝且缓慢地下垂,声音哑的厉害:“信儿。”

  小信儿高高地举起双手:“娘亲抱我。”

  她身上的戾气开始渐渐退散,与魇魔的连接也随之变弱,楚辞瞅准机会,捏了个剑诀,直击魇魔。

  魇魔本身并不善战,厉害是被的他魇术控制的厉鬼,是以,两着联系变弱后,楚辞轻易将魇魔收入乾坤袋内。

  陈含秀周身围着的黑气渐趋消失,渐渐露出原来清秀的模样。

  楚辞将她身上的剑阵收回,陈含秀得以蹲下身,她浑身颤抖地将自己三岁大的孩子抱入怀中。

  如果厉鬼已被渡化,那么她身上不该有一丝戾气,相应的没有戾气支撑也不应该能接触到物体,可她瞧着已经变回正常模样,身体却还是能接触到小信儿。

  楚辞问:“你可还有执念未曾了却?”

  陈含秀嘴唇张合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抱着孩子哭的浑身打颤。

  小信儿被她身上属于厉鬼的阴气冻的哆嗦了下,抬起小手推人:“好冷,好冷。”

  陈含秀恢复了些理智,怕自己身上的气息对小信儿有什么坏处,将人松开。

  正在此时,一道女声从身后传过来:“信儿,快到娘亲这里来。”

  小信儿一回头又看见个娘亲模样的人,他站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大抵是想到陈含秀身上的温度,迈着小短腿跑回了陈小盈身边,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扒着人的脖颈:“娘亲,冷。”

  陈小盈抚着他的背道:“不冷了,不冷了。”

  楚辞正看着,旁边忽然袭来一阵凉气,回头暗道:“不好。”

  平静下来的陈含秀身上的戾气再度加重,身上又冒出了黑气:“我要她偿命,我要陈小盈偿命,那是我的孩子!”

  她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陈府,激的人毛骨悚然,也传入了那件充满腐烂气息的屋子中,床榻上已经病的不成人形的张文彦动了动手指,口中含糊不清:“含、含秀……”

  楚辞再次画剑阵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陈含秀制住。

  她身上戾气越来越重,甚至有超过魇魔在她身上时的架势,楚辞又画了个清心诀想要压制他的戾气。

  忽然,不远处看戏的江祁手指,一个法阵不动声色地丢了过来。

  霎时,陈含秀戾气大涨,直接爆开了楚辞加固在她身上的法阵,尖叫着冲向陈小盈:“信儿是我的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楚辞持剑将她扫开数丈。

  小信儿被吓的大哭,陈小盈紧紧抱着孩子:“不,我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我不能死。”

  她当初对张文彦的迷恋已经随着时间和姐姐的意外死亡消磨殆尽,心里只剩下自己膝下的两个孩子。

  陈小盈哭着道:“姐姐,都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那种干草竟然会害死你,我只以为它会让你生病,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你的。”

  陈含秀已经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模样,刚刚甚至差点伤到了自己的孩子,却竟然将陈小盈的话听了进去,声音尖利道:“你说谎,你分明是为了抢走我的孩子,抢走我的丈夫。”

  陈小盈哭泣不止:“姐姐,是我鬼迷心窍 。”

  “你抢走了他们!我的孩子!我的夫君!”陈含秀再次冲了过来,扼住陈小盈的脖颈提了起来:“我要你给我偿命!”

  楚辞手中剑诀还未捏出,忽然又是一道人影从厅堂冲出来,年迈的陈夫人抱着自己的女儿,哀求道:“含秀,我给你偿命,你放过小盈,她那时不懂事啊。”

  陈含秀歪头看着陈夫人,眸中一片漆黑,眼白完全消失。

  她仿佛没有听懂陈夫人的意思,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陈小盈的面色变成青白,陈夫人吓的“噗通”朝陈含秀跪了下去:“含秀,我求求你了,放过我的女儿,我一辈子也只有这一个孩子。”

  陈含秀看着自己的母亲跪在地上哀求,终于慢慢将陈小盈放开,扔在地上,灰沉的面色有些不可置信:“你这辈子只有陈小盈一个女儿,那我是什么?”

  正在这时,陈员外也跑出来,将昏倒在地的陈小盈抱入怀中,颤抖着哭喊道:“含秀,你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收走吧,放过小盈。”

  听着这些话,陈含秀的眸中渐渐有了些许清明之色,她看着自己的父母面带恐惧地哀求自己,甚至隐隐还带着恨意,好似恨不得立刻将她打发走。

  原来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吗?

  她的孩子和夫君成了陈小盈的孩子和夫君,她的父母本来就是陈小盈的父母。

  没有了她,他们依然过得好好的,不过三年便全然将她忘记。

  那我呢?陈含秀质问自己:那我算什么?

  原来她以为的亲人从来都没有拿她当过亲人,只是因为恩情才将她抚育长大,亲生女儿害死了她,也不过是一顿和平常一般无二的训斥。

  她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陈含秀身上的戾气再次暴涨,她披头散发笑的疯疯癫癫:“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辞有些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恶战而头疼,他偏头看了看,江祁依旧看戏一样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出手帮忙的意思。

  强劲的阴风平地而起,形成了无形的手,扼住了陈家全家人的脖子,甚至包括三岁的陈信。

  楚辞先在一旁雪清沿的脚下画了个防护阵,正要出手制住陈含秀,却忽然听得一声微弱的喊声:“含秀。”

  那个原本躺在病榻上的男人拖着脆弱的病体跌跌撞撞过来,扑向阴气横生的陈含秀。

  他承受着强烈的阴气入体,握着陈含秀已经黑透的手道:“含秀,我跟你走。”

  张文彦满脸流脓的脸慢慢笑起来,竟然有种奇异的温柔之色,他抓着陈含秀的手慢慢查进自己的胸腔,声音微弱:“我不要只这一世和你在一起,你变成鬼、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含秀,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她的手终于穿透张文彦单薄的身体,那些鲜红的血顺着指尖砸在地上,也砸醒了陈含秀的意识。

  她呆呆地看着张文彦带着笑意的脸,怀孕时他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畔:“不管男女,生下来都单名一个信,君子五义,仁义礼智信,我说过此生不负你,绝不会食言。”

  他没有食言,陈含秀想:原来有个人一直爱着我。

  满院的阴气渐渐消散,陈含秀身上的黑气也开始变淡,接着她的身体开始碰不到东西,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了陈家人的视野中。

  一切都结束了。

  张文彦用性命渡化了一个几乎无可挽回的厉鬼。

  陈小盈看着张文彦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三岁的小信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楚辞觉得心里有些堵,抱起站在一边的雪清沿,将他的头压在自己的颈窝。

  雪清沿还是看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问:“陈含秀的执念就是杀死一个人吗?”

  楚辞沉默。

  雪清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厉鬼:“为什么执念于要杀死一个人?”

  楚辞轻声道:“不是这样的。”

  雪清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那是怎样的?”

  楚辞看着这个从小被养在门派中,半点人事不解的人沉默下来,没有在说话。

  “厉鬼已被渡化,魇魔给我。”江祁剔眉冷道。

  楚辞直觉江祁有问题,可看看怀里没有丝毫灵力的雪清沿,还是将装着魇魔的乾坤袋扔给了江祁。

  拿到想要的东西,江祁不做任何,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沉的夜色中。

  陈府忙着收敛张文彦的尸体,无暇顾及楚辞。

  “我们今晚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雪清沿不解:“我们没有地方休息吗?”

  “这时间客栈早关门了,陈府姑爷新丧顾不了我们。”

  察觉楚辞的低落的情绪,雪清沿用自己短短的胳膊环住他的颈,安慰道:“没关系的,还有我和你一起。”

  楚辞本来就是担心雪清沿不适应,现在听见他这样说,心放下了大半。

  踏出陈府时,陈府的管家正在指挥着人将大门的灯笼换成白色,偏头正见楚辞与自己擦肩而过:“仙师留步。”

  楚辞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管家道:“这么晚,仙师要去哪里?不如在陈府歇息一晚再走吧。”

  瞌睡了就给枕头。

  楚辞掩饰住自己的欣喜,装作犹豫了会儿才道:“也好。”

  管家立刻殷勤地将他带到客房,俯了俯身道:“今日事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仙师见谅。”

  楚辞摆手:“哪里。”

  等人走了,楚辞将雪清沿放在凳子上,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我身上还带了些炼制聚灵丹的草药,现在给你炼丹好不好?”

  雪清沿点头,问:“我们有房间休息了,你开心吗?”

  “当然,不用带着你露宿街头,让你睡在地上或者树上。”

  雪清沿道:“我以前在人贩子那里时就一直睡在地上,并没有什么。”

  “不行,”楚辞说:“我不愿意你受委屈。”

  “没有委屈。”

  楚辞默了默,索性道:“我委屈。”

  雪清沿疑惑道:“为什么我睡地上你要委屈?”

  楚辞:“……”

  他真的不想再回答了,能不能降个雷给雪清沿开个窍?

  雪清沿更疑惑了:“你今晚都是第二次回避我的话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辞正在按比例往炉鼎搁置药草,抽空回头看了雪清沿,七八岁的身形,脸上肉乎的婴儿肥,像一个雪团子。

  对着雪清沿这样的模样,楚辞纵使再情意绵绵也半句说不出口。

  “你什么时候能变大一点?”他忽然问。

  雪清沿道:“我要有足够的灵力。”

  楚辞看着炼丹的炉鼎,双眼放光,虽然小小的雪清沿抱着很方便,又软乎又听话,走到哪抱到哪,可大的才好做其他的事啊。

  雪清沿还是问:“为什么?”

  楚辞想了想:“那有人如果睡地上你会觉得心里难受吗?”

  雪清沿盯了他半晌:“有。”

  楚辞本来随口一问,想也知道雪清沿这样的人自己都不心疼肯定不会心疼别人,可现在听见他真的有,顿时有些吃味:“谁啊?”

  雪清沿毫不避讳:“你。”

  楚辞一怔:“我?”

  雪清沿点头:“刚刚你不想露宿街头却又不得不的时候,我觉得很不舒服。”

  楚辞觉得开心:“为什么?”

  这次轮到雪清沿沉默了,他把自己的这种感觉归咎于自己是他的师尊,他从书上看来的,师尊应该照顾弟子,楚辞做了不乐意的事,应该算自己没有尽到责任。

  可这些想法,雪清沿没有办法跟楚辞说。

  楚辞也在意他说不说,集中全力控制炉鼎的火,心道:如果烧的丹品质好一点儿,雪清沿就可以多恢复一点灵力。

  ·

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攻陷高岭之花(九)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快穿:渣男改造中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