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了进来,看着面容狰狞的德妃,脸色肃冷的骇人。
“德妃,你真的以为哀家不会赐死你吗?”
德妃冷冷的睨着她,“皇后背后说你是‘老不死的’,如今看来,你还真的是该死!”
太后被她这般辱骂,脸上气的几乎挂不住表情。
“来人!”
静雅皇贵妃连忙跪下,“太后,这一切,都是因为臣妾,还请饶阿德不死!”
太后以前最喜欢的便是静雅皇贵妃,当初她莫名中毒“身亡”时,她难过了好久。
之所以这么宠爱楚怀夜,绝大多数的原因也是因为静雅皇贵妃。
“她都要置你于死地,你竟然还发善心的帮她求情?”太后眉心几乎皱成了疙瘩,看着静雅皇贵妃的目光有不解,也有怜惜。
“太后,臣妾已经是个已死之人,以后只想平静度日,至于其他的,臣妾想都没有想,也更加没有奢望!”
这话听在老皇帝的耳中,竟是让他觉得心口好像有一双手用力的拉扯着,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雅儿,当年是朕糊涂,你让朕好好补偿你!”
静雅皇贵妃扭头,弯了弯唇,眸中无波无澜。
“被囚禁在禁地之中的那些日子,臣妾的确恨过,怨过,可是,还是止不住的想念皇上。但是,感情既然已经破裂,就如同这泼出去的水,永远都不能够重新收回来。即便你用尽了各种办法将水收回,那水终究也不是原来的那些水!”
老皇帝喉间又涌上了一股腥甜,他直直的看着静雅皇贵妃,“雅儿,难道你就不能给朕这个机会?莫不是……咳咳……”
福贵急忙帮老皇帝抚着后背顺着气儿。
“皇上,臣妾刚刚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唯今,只想平静度日。”
太后已然了解了静雅皇贵妃的态度,目光重新移到老皇帝的脸上,不无惋惜的道:“皇上,一步错,步步错!就应准了她吧。”
老皇帝嘴唇翕张了两下,明明心中有无数话语想要跟静雅皇贵妃说,可是,这些话尽数闷堵在喉间,竟是如何也说不出来。
静雅皇贵妃目光移到德妃的脸上,“阿德,你我都是被这无情皇宫深深伤害过的女人。你珍重!”
言罢,她对着太后福礼,示意楚怀夜带着她离开。
老皇帝欲要抓住她,可现在的他,还很是孱弱,根本就没有这个力气,只能遥遥看着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凝成一点,彻底的消失不见。
太后对冯嬷嬷以及福贵说道:“将皇上扶回去。”
老皇帝怎么都不肯动一分,但实在不忍伤害太后那颗心,只能不情愿的被扶进了御书房,重新躺下。
太后冷冷的睇着德妃,“德妃,哀家这些年都在礼佛,不管你怎样罪孽深重,哀家都不予追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哀家会一点点的都让你品尝个够!”
闻言,德妃不由倏然一惊,身子也猛地瑟缩了一下。
“来人,将德妃带到冷宫,用铁链锁住!如果下一次再让她得了机会,跑出冷宫,罪不可赦!”
太后话音堪落,御林军便扭着德妃的双臂将她拖到了冷宫。
很快,德妃的双手腕上便套上了沉重的铁链。
任凭她如何嘶声咒骂,也无人理会她。
德妃骂的累了,便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老皇帝终于睡沉,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百花丛中,他与静雅皇贵妃笑着抚琴吹笛,而阿夜则在一旁舞剑。
他笑,可眼眶渐渐泛酸,有湿热的液体顺着外眼角滚出来。
太后遥遥看着他这般,心痛的快要停止跳动。
“皇上,你可不能继续这般自责了!”太后走上前去,握住了老皇帝的手。
母子连心,老皇帝只觉得一股暖意快速的顺着手掌涌至心房。
“母后,朕是否真的是一个昏庸,不明辨是非的皇上?”
太后叹息一声,“皇上,当年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何要选择隐瞒?”
说到底,老皇帝还是不信任静雅,否则,又怎么可能被德妃给钻了空子?
“母后,朕本心是不信的。而且,只要雅儿她解释,朕自然不会这样对她,可她什么都不说,朕……”老皇帝声音哽咽,“现在,朕只想好好补偿她,否则良心难安!”
太后无奈叹息,这帝王最怕动情,若当年老皇帝没有专宠静雅一人,又怎么可能会让她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皇上,已然是往事了,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静雅皇贵妃已然态度坚决的说了,往后余生,只想安稳度日,讨一份安宁平静,若他继续强求,只能再掀风浪。
老皇帝眸光涣散,很不甘心,却又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他很是哀伤的闭上了双目,很努力的去回忆以前的那些快乐日子。
太后本想跟他说说中岛梅子的事情,但看着他满脸写尽了哀伤,便只好作罢。
*
静雅皇贵妃自回了靖王府之后,便一直沉默无声的抚琴。
楚怀夜数次想要上前去阻止她,却被黎箬拦住。
“就让母妃继续抚琴好了。”
这是一种发泄,压抑了这么多年,痛过,恨过,但最终还是爱着。
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她能够理解!
楚怀夜眉心紧蹙,“我只是担心母妃若继续抚下去,会勒伤了自己。”
黎箬摇头,“勒破了手指总比将这所有的一切继续深藏在心里要好的多,你觉得呢?”
楚怀夜凝眉想了想,终究作罢。
“走吧,我们不要打搅母妃。”黎箬拉着他的手,出了竹林,“既然一切都已经解决,那么,我继续待在靖王府便显得不合适,明儿天一亮,我便回去!”
闻言,楚怀夜那张不甚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什么意思?”
黎箬紧抿着唇,“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话音堪落,双臂被他牢牢抓住,“箬儿,你是不是还没有断了心思?你难道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深邃,还依稀泛着怒意,黎箬有些心紧。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是信不过你呢?但是,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说爱我,那么,就应该为我着想,你说对不对?”
这话乍然听上去没有毛病,但楚怀夜就是心绪不宁。
黎箬一直有古怪,而且,之前还说想要去南方。
“就待在王府!”他语气不容半分商量。
黎箬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这样呢?
“阿夜!”见他拂袖而去,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她若想要证明自己足够优秀,能够配的上他,就只能借着这次南方水灾来证明自己。
深吸了口气,没有去追楚怀夜,只慢吞吞的回到了寝殿。
楚怀夜不在,她估摸着解决了德妃的事情后,他应该按着老皇帝的旨意去处理楚怀玉跟皇后了。
要不要现在就离开靖王府?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黎箬眉心颦紧。
靖王府之中守卫森严,她若想现在离开,不易。
而且,刚刚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肯定有所交代。
可若是不现在离开的话,那以后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反复想了想,正好有丫环进来,她目光落在丫环身上,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你把衣裳脱了。”
丫环懵了一下,“王妃,您什么意思?”
“让你脱你就脱!”黎箬沉下了脸色。
丫环不敢忤逆她,只能按着她所吩咐的脱了衣裳。
黎箬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丫环的衣裳,并且还让丫环扮成自己的样子在寝殿之中抚琴。
丫环瑟瑟缩缩,“王妃,奴婢哪里会抚琴啊!”
“不会正好。”
反正她的琴技也不精湛,暗卫也未必能够听出什么来。
“我先走了,你好好扮着,以后定有重赏!”
丫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王妃这么说走就走,王爷回来了还指不定会不会降罪于她,能保住小命就是好事儿,哪里敢奢望赏赐?
黎箬出了寝殿的时候,暗卫只觉得身形与刚刚进去的丫环身形有些异样,不过,却也没有过多在意。
当黎箬平安离开了靖王府时,她长吁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匾额,她心中暗道:阿夜,我一定会努力证明,自己是足够优秀的女人,可以并肩与你站在一起,就算你为了我不要其他女子,也绝对不会后悔!
快步回了忠义侯府,黎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冒雨离开了这里。
楚怀夜可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根,就算将楚怀玉贬为庶民,可他一旦联合他那些势力反扑回来,还是会给自己带来烦扰,所以,他果断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楚怀玉成了一个活死人,那么,也不算他忤逆老皇帝的旨意。
当他终于忙完了一切回到了靖王府的时候,却看到了黎箬留下的书信。
寥寥数句,走的干净利落。
“王爷,奴婢也是被逼的,王妃她……”
丫环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楚怀夜黑着一张脸,怒声打断,“闭嘴!”
这臭丫头,还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