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野种。
这四个字宛若四支利剑齐齐向着楚怀夜的心口刺来,令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皇后,如果让我再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种侮辱我母妃的话,你最好为你那宝贝儿子好好祈福!”
楚怀夜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搭配他那森寒的充满了杀意的目光,皇后绝对相信他并不是开玩笑。
她嘴巴翕张了两下,恶毒的话即将脱口溢出,可是她不敢轻易用楚怀玉去做赌,只能忿忿不甘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是逼仄,沉闷。
“我问你,当初我母妃是如何死的?”他眸光更加冰冷,宛若数九的寒冬,足可以将人冻成冰雕。
那时候,他虽然还很小,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他很确定一件事,那段时间母妃的身体非常糟糕,脸色更是青灰的厉害。
记得当时德妃前来探望还说什么,怎么也要姑且一试,吃了总比不吃要好很多。
小时候未必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见惯了很多宫妃莫名其妙的死去,脸色也同样的青灰,无一例外的都是中了毒。
他很自然的就联想到自己的母妃的死因!
皇宫之中能够神鬼不知下毒的除了皇后,他真的是想不出其他人。
对上楚怀夜一双宛若X光机一般的眼眸,皇后用力攥紧了手,然,全身虚软无力,竟是连拳头都握不住。
“楚怀夜,你母妃明明已经入宫,心里却还想着其他男人,也就是皇上,若是其他人,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每一个字都令楚怀夜的呼吸沉一分,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抬手向着皇后一挥。
皇后倏然一惊,双眸瞪得滚圆,因为惊恐,整张脸血色尽退。
“砰”的一声,浑厚的内力在她的手边落下,将青石砖的地面击出了一个鸡蛋大的坑。
皇后白着一张脸,讷讷的看着自己的手边。
如果刚刚这道内力落在自己的手边,估计自己这只手怕是会没了。
楚怀夜冷冷的睇着她,“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听到你侮辱我母妃的话!”
皇后终于回过了神儿,讷讷的看着他,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楚怀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料想皇后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将静雅皇贵妃当年的死因告诉他了。
“来日方长!”楚怀夜挤出了这四个字之后,抬步离开。
皇后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一点点的变得悠远。
如果说世界上有报应的话,静雅当年就是报应。
她明明已经得了圣宠,却心中想着其他男人,她真的是怀疑楚怀夜到底是不是老皇帝的儿子。
她不甘,也想要神鬼不知的弄死静雅,但是,这就是报应,静雅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御医说怕是没有几天的日子了。
那时候,她真的是感谢老天!
但是,也不知道是谁胡言乱语,楚怀夜怕是已经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现在她被关在这鬼地方,宫里有太后照拂,怕是再久也不会露出端倪。若是再出不去,任由楚怀夜折腾,一定会连累到楚怀玉!
怎么办?
皇后自己身死不怕,却唯独怕楚怀玉不得善终。
倘若让楚怀夜知道了他的打算,那楚怀玉一旦行动,必然会失败告终。
楚怀夜刚刚出了地牢,暗卫便通知他黎箬来了。
他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悦,足以驱散皇后给他的那些怨气。
大步去了自己的寝殿,只见黎箬正在摆棋盘。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一种棋,有红黑两子,分别是什么士卒相将等等。
“你怎么来了?”
黎箬笑着道:“我担心你,所以便过来了。”
他与皇后之间结怨这么久,她真的是怕皇后情急之下说出什么刺激他的话。
“这是什么?”他很认真的看着她用纸片做出来的棋子。
“这是象棋,我那个世界的一种很好玩的棋。”
“哦?”他扬了一下眉尾,“说说玩法。”
黎箬颔首,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玩法,楚怀夜可比她强多了,没一会儿便掌握了象棋的玩法,并且很快便能够跟她不分胜负。
“你怎么学的这么快?”黎箬撇撇嘴,一脸的不甘,“不玩了,不玩了。”
楚怀夜盯着这些纸片做出来的棋子,命暗七去将巧手的暗卫叫来。
很快,暗卫便拿走了所有的纸片棋子,并许诺,明日一早就能够制作出精致的木头棋子。
楚怀夜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还好吗?”待到寝殿之中又剩下了他们两人,黎箬握住了他的手,关切的询问。
他不想她为自己牵挂担心,反手握住她的手,“很好,你别担心。”
黎箬一眨不眨的望入他的眼睛,“阿夜,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什么不要隐瞒我!”
这一句话令他心底涌上了一股巨大的暖意,并快速的向着四肢百骸涌去。
“箬儿!”
“阿夜,不管遇到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她以前并不是一个喜欢劝别人的人,但是,看着楚怀夜明明心中难过至极,却依旧保持冷静,她心好痛。
如果可以,真的很希望能够代替他承受这份巨大的痛苦。
楚怀夜深深望入她写满了关切的眼眸,“箬儿,我还能够坚持住,你莫要太过担心。”
“对了,上回你说要撮合五皇子跟沈小姐,最近一直在忙着黎渊还有楚怀玉这件事,都没有去理会他们,你的那场大戏拉开帷幕了吗?”黎箬有意转换一下话题,便提及了楚怀琪。
楚怀夜牵起了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还真的是忽略了这件事。”
“那么,就暂时先放放。”
楚怀夜可不想放下,毕竟都已经准备了这么久。
凝眉想了想,他道:“这样,你改日约一下沈小姐,我会按着原计划施行。”
她盯着他一双如墨深瞳,有些揣测不出这计划到底是怎样的计划。
“不要太过了,姻缘毕竟不能勉强。”她为沈清欢捏了一把汗,唯怕楚怀夜会因为自己的那点儿私心,断送了沈清欢的大好人生。
“是,都听你的,安心。”楚怀夜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继而提及了老皇帝的脉象记录。
“看脉象记录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就如同上次吉祥赌坊的那件事,一个数字轮番出现了太多次,那么就会让人不由得去怀疑。同样的,脉象记录上,有几个字眼频频出现,我想你一定也发现了吧?”黎箬问。
楚怀夜凝眉想了想,“目前的情况是,如果你频繁入宫,定然会引起楚怀玉的注意,倘若让他生疑,那么,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黎箬垂眸沉吟了片刻,“这也是我比较担心的。这样,这样,你设法将百毒丹混在皇上的膳食之中,或许能够减缓毒发。”
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楚怀夜只能点头答应。
黎箬就要回去,他却央着她能够留下。
“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他如同一个孩子般,重重点头。
黎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他反问。
黎箬仿佛做错了事情被发现,急忙收回目光,“没事,今晚就暂且留在你这儿。”
他嘴角上翘,浮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两人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晚膳之后,他给黎箬抚琴,抚琴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了禁地之中的那些与静雅皇贵妃非常相像的琴音。
那座宫殿可不是他母妃生前待过的宫殿,就算人死后有魂魄,这琴音也应该出现在母妃生前的宫殿,而非是在禁地那种地方。
琴音突然止歇,黎箬很认真的看着楚怀夜,“除了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有心事?”
楚怀夜摇头,但是那涣散的眼神还是将他出卖。
“阿夜,你刚刚是如何许诺我的?”她一脸严肃。
楚怀夜凝眉想了想,决定将禁地之中的事情告诉她。
黎箬也觉得很奇怪,“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小时候,母妃的琴音就是哄我入睡的安眠曲,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他语气非常肯定。
黎箬想了想,“那会不会是谁善于模仿?”
其实,这一点,楚怀夜也有想过,不过,谁会模仿他母妃的琴音,还如此的相像,惟妙惟肖?
楚怀夜百思不得其解,黎箬笑着安抚了他两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现在还是首先要解决楚怀玉的事情。”
“轻重缓急,我心中有数。”
“我信你。”
抚琴累了,楚怀夜便牵着她的手飞上了房顶。
他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穿过黎箬的颈下,将她圈入怀中,二人看着满天繁星,黎箬时不时的就会指着某一颗星星问他那是什么星座。
楚怀夜一个古人自然不懂什么是星座,惹得黎箬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你个小傻子!”黎箬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这一个动作,如同火种,将楚怀夜心中一直烧着的那团火瞬间挑至极值。
“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