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分、居”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梅佑飪2021-06-16 23:206,269

  在ICU躺了大半年,跟犯罪分子称兄道弟的山寨卧底、实际思想觉悟一头扎进“为了人民安康社会稳定和谐兼报仇雪恨”这条洪流、差点成了永久性植物人的秦钟万,谢天谢地,终于醒了,而且还恢复了神志。

  禁毒支队跟他要好的同志们捧着鲜花水果,小心翼翼踏进他刚被转移到的普通病房,轮番指着自己加班加点熬夜后比半年前还沧桑的英俊脸问“我是谁”,秦钟万眼神看智力障碍者似的,无奈顶不住同志们山洪般带着激动和颤抖得追问,连名带姓再后缀个外号认了人,都没认错,刑警们才纷纷松一口气,在护士以人多影响病人休息的说辞下都被“请”了出去。

  蒋吾琛跟顾希景后脚紧接着进来,视线就跟病床上盘腿而坐打着哈欠,正剥橘子的秦钟万同志撞了个正着。

  这倒没什么,主要是病房里一摞怼一摞大大小小的花束和小茶几、床头柜、病床上的水果,将病房凄凄惨惨的氛围一扫而空,差点变成花果山。

  两人将怀里的花束放到小茶几旁的座椅上,因为桌子上实在连颗葡萄也塞不下,秦钟万嚼着橘子,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俩手上的对戒:“琛哥,章丘陵马孙袁跟他那个幕后王八的下场我听说了,虽然没有经法院审判被枪决,但死得各有特色,简直大快人心。”

  注意力不在这,他紧接着把话题三百六十度急转,贼兮兮地笑:“我这闭关大半年刚醒就参加你们的婚礼,哎对了,婚服都试了吧?场地在哪呢?嘉宾都有谁呀?你们领证没?没的话打算先结婚再领证还是先领证再婚礼呀?那天天气看了没?咱海庆跟小姑娘似的阴晴不定,不过要是软绵绵的毛毛细雨那也别有一种感觉,我那天是不是也是以嘉宾身份参加?那我应该是穿什么呀?长这么大也头一回参加婚礼,别说还挺紧张。”

  蒋吾琛:“……”

  顾希景:“……哈哈,那啥,还没考虑呢,我们目前就是单纯恋人关系,以后也说不定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动……可能。”

  “……啊?”秦钟万眉角一抽,手里的橘子骨碌滚到床单上。

  蒋吾琛闻言身旁人棱模两可的话,竟然还说“以后也说不定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动”,她说的变动是指什么?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对他们之间无数次铤而走险、无数次与狗王八们生死较量、从泥沼起始筑起坚不可摧的爱情产生怀疑?竟然想有朝一日勾搭除过他以外的雄性生物,简直人神共愤,罪不可饶恕。

  “快了。”蒋吾琛冷冷地说,说完又补充,“就在这两天。”一顿,“领证。”两秒后,“领完就结。”

  “???”顾希景难得没明白这个早上还笑容可掬掀了她的被子,把打算睡个懒觉的她从床上拎出去散步得人,怎么突然间看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窜着两簇带着怒气的小火苗。

  医生后脊背感觉一股阴森森凉意,下意识地更正:“啊不是,不管我们领不领证结不结婚,我们都是难分难舍的爱人。”

  猝不及防被狗粮淹没了的秦钟万咯吱咯吱嚼着刚拆开的薯条,没吃两口莫名觉得撑:“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哪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来秀恩爱的!我根本就是天下最可怜的单身狗,没有之一的那种。”

  蒋吾琛这才收起存在感只有医生才明白得强大气场:“你昏睡得大半年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阿万,你能醒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是一份惊喜,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毕竟章丘陵贩毒事件后,往远了不说,你在海庆市毒贩里也算引起了注意,肯定是不能再潜伏进毒贩内部。”

  秦钟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他的遭遇十分凄惨,现在可以说真的是孤身一人了,这个青年人孑然一身,从零开始,之后遇到的就是人生上坡路上接二连三的滚滚大石头。

  他想了想,摇头:“我大学中途一半跑了,别说市局,就算是个分局我想考缉毒警希望比针眼还渺小,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现在没爹没妈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行吧,实在不行了大厦高楼多的是,随便瞅个地从上边跳下去,二十几年后我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你还年轻,怎么能产生混吃等死和活不下去就跳楼自杀的想法?”蒋吾琛批评教育,“如果你热爱的心确实永不泯灭,从基层开始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总能接近你渴望的位置,要是剩下几十年浑浑噩噩报以最大遗憾一命呜呼,阿万,我冒着谋杀罪名让你再回ICU躺着吧?”

  “那我岂不是帮凶了?从哪开始下手?”顾希景配合演出,露出自以为凶神恶煞在另外两人看来十分傻缺的表情。

  秦钟万倒是对这个玩笑话认真考虑片刻,再左右一看这俩撒狗粮的幽幽目光,决然摇头:“琛哥你说得对!我立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重新跟犯罪分子斗智啊不是,重新认识这个美好世界!”

  -

  从医院出来后,边上有人叫住他俩,回头就见张杭一手拉着个行李箱疾步走过来,顾希景上回看见他还是半年前海跟前捞沈暮辞的时候,他身上那种痞里痞气的流氓气质多少收敛了些,整个人变得含蓄了很多。

  “你这是?打算要离开这里?”蒋吾琛没有提及张杭背叛他的事情,无论小青年出于什么原因那么做,过去的事情他不太愿意翻出来抖一抖搜找不愉快的蛛丝马迹。

  张杭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嗯,我爸被判了无期,三个月前我妈因为心脏病走了,海庆对我来说算是痛苦源泉,我打算去南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小青年一顿,往后退一步,真真恳恳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丝颤抖地说:“蒋哥,顾医生,对不起,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没办法去弥补了,这一路走来我看过去的自己的确是个傻。逼,但是我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想害你们,不过事情已经是我亲自干的了,我不会忘,那是个警钟。”

  “造成得糟糕结果你确实不可能弥补,张杭,你有自己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那无可厚非,只要你自己面对时不会感到不能承受的愧疚就好。”蒋吾琛说,“但是我也应该很明确地告诉你,以后你对我说的某些话,我会深思熟虑去推测其中的真实性,包括你再次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这话带得刺已经很少了,言简意赅的言外之意是,张杭这个人,他是不可能再信任了。

  顾希景注视着小青年脸上失落、压抑着悲痛的表情,想了想,道:“那天你跟搜救队一起进林子搜救我们,谢谢了,不管你要去哪,我们还是希望你的生活如你所愿。”

  张杭肩膀很轻地颤抖,他极力压制着把视线糊成九百度近视的泪珠,行李箱的轱辘在地面上滑出很大响声,走出一米远时,蒋吾琛突然叫住他,他没回头,听见身后的人说:“忘了过去吧,过去所发生的种种不会再重蹈覆辙,死在过去的人记住他们对你的好,剩下痛苦的,都丢弃了吧,你的新生不该被过去困住。”

  不知他这些话是说给张杭听的,还是说给顾希景的,或者两者都是。两人并排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小青年乘上出租,出租驶上车道,融入川流不息的车辆里,大概是奔向触手可及得新生活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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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刚换上拖鞋,顾希景忽然摁着太阳穴说自己头疼,临了眼神瞟了厨房一眼,整个人神情恍惚,又喊自己手疼,在蒋吾琛狐疑地注视下紧接着可怜楚楚地说浑身酸疼,连筷子也拿不起来。

  “你看,我可能是感冒了,这么一根轻飘飘的筷子我都拎不起来了。”医生手指跟开在山路上的拖拉机似的颤抖,也没等他发话,自己把无辜的筷子一扔赶忙朝着厨房门挪,“哎哟,我这头疼啊,手腕也感觉要断了似的,你说这天也够冷的,我先上去休息休息,不然感冒传染给你了可不好,你见了药就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可得把自己隔离起来,午饭就交给——哎你干嘛!”

  医生另一只脚还没踏出去,脖子一紧,就被身后一脸“我已经识破你阴谋诡计”的人揪着后衣领拉了过去。

  顾希景如果是猫,可能这会已经四只猫爪离地被拎到他眼跟前了。

  “感冒?顾医生要是感冒了,午饭后我给你喂药吃,亲自喂。”蒋吾琛感谢厨房是封闭式的,花纹玻璃门“哗啦”一合,彻底斩断了医生临阵脱逃得念头。

  顾希景气势汹汹地蹲在角落瞪他……他挡在身后的门。

  是这么个,自从蒋吾琛出了院,每天除了早上她还能偶尔庆幸地拿昨天晚上的某种事当盾牌躲一躲,剩下的两顿饭——不是吃饭的饭点,而是做饭这个严肃的问题。

  顾希景的厨艺要打个夸张点的比方,那就是硝烟战场上,潜伏进敌方阵营的……后厨,保证一顿饭功夫敌方全军覆没,就连不小心偷吃了剩菜的老鼠也必定两口之内口吐白沫,呜呼哀哉。

  “你真的刷新了我对厨艺的认知,顾希景,你能不能改过自新重新做菜?”厨房里有冰箱,离门口他两步就能到,也好在早早准备了食材,蒋吾琛目不转睛地看守着蹲在对面角落,双臂抱膝,一脸委屈实则计划怎么逃也非非的医生,把食材拿出来。

  他道:“你一个人那么多年虐待你的胃,没得胃病已经是奇迹了,我们总有分开一段时间的时候,对自己也要认真,首先要吃好喝好睡好,你倒好,外卖零食总之什么没营养吃什么,一到晚上变成夜猫子,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老年不说八十,六七十你就走在我前面,是要我拿着你照片睹物思人还是再找个双宿双飞去?”

  “那我祝你们幸福。”顾希景将目光转移到窗户上,如果要从窗户翻出去,首先要踩到橱柜上,以千分之一秒的速度打开窗户,再跳出去,那么势必不能被他察觉到,一定要趁他不注意,悄无声息地——

  “不行。”蒋吾琛何许人也,在她潜伏得念头还没有完全模拟好之前,从她眼神里读取到了脑瓜里的想法,“今天你要是敢当逃兵,今晚我们就分居。”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威胁不足轻重,干脆把厨房推开,严肃地说:“你走吧,走了再回来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地球陆地海洋总面积差不多5.1亿平方公里,就算陆地面积只占29%,那这1.49亿平方公里照样有我一席之地,那一席之地是你永远也找不到的一席之地。走吧,门我帮你打开了。”

  “……”这招立即扼住了她命运的脖子,顾希景不敢动了,前不久她就差把海庆市倒过来地掘穿找这个突然就“失踪”的人口,生怕他长得这幅脸被哪个女流氓诱拐了,这才没几天,心理阴影哪能一溜烟下岗。

  “我不走了,不走了还不行吗?以后厨房在我在,厨房去哪我去哪,今晚我就卷铺盖睡厨房地板。”医生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在某人的狠话下溃不成军,主动戴上围裙,一副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蔫里蔫气模样。

  最终从厨房出来的结果,就是顾医生炒得色彩鲜艳、油盐酱醋浓得各有特色中看不中吃的菜,后知后觉中,顾希景产生了这么一个行为举止,就算休闲躺在沙发上,只要看到蒋吾琛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她想也不想,几乎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拔腿就要跑。

  以至于外出路过宠物店时,顾希景总要在橱窗前,盯着笼子里的汪星人们思前想后,蒋吾琛面对即将可能原地被扔“炸。弹”这事倒也没表现出强烈抗议,他只是站到她身后,跟汪星人们隔着两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等着医生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败在她舍不得的情绪下,才跟她手握着手慢悠悠走,撒下的狗粮一路闪瞎路人兼单身狗们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大眼睛。

  话说回来,沈暮辞留下得信封确实经由蒋吾琛亲自送到大律师的手上,后者听到发小永远消失时,反应简直是堪称世界新奇迹、人类和平史上最伟大的贡献家——居然只是抬了抬眼皮,薄唇一张:“哦。”

  为此,蒋吾琛看在他们这么多年一见面从大打出手到冷嘲热讽的旧敌人关系上,大发慈悲多说了句金玉良言:“你这算彻底解开镣铐了?”

  纪雪司看了眼顾希景,毕竟那次她抄起花瓶砸他那事也才半年,记忆犹新着呢,医生脸上挂着笑,礼礼貌貌、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他倒是第十奇迹地笑了笑:“对,我接受了所有悲难,并且释怀了他们死去的事实,因为我身边还有很多人要跟我一起往前走。”

  顾希景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是真的没有任何伪装和掺假的成分,那个笑意是内心流露得真实情感,紧接着,她见纪雪司一低头,再抬起头来时嘴角的笑意多了一抹狡黠。

  纪雪司看着蒋吾琛,后者不知怎么顿时后背一凉:“对了,我哥说上次酒吧亲你的那个女的跳槽到方瑜了,方瑜内部把她调到了你那,她以后可能天天敲你办公室门汇报工作,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那女的经常借汇报工作的借口勾搭上司,蒋吾琛,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我们也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跟人跑了吧?”

  蒋吾琛:“……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差点没忍住当街犯罪。

  “是吗?”正牌家属发话了,“纪律师难得这么关心我跟我爱人的关系,实在太感谢了,对了上次我不小心把花瓶摔碎伤着你了,你伤口愈合了没?没得话我帮你提前预定医院重症监护室,内伤外伤一并给治好得了。”

  纪雪司把敞开的车窗关了一半,露出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不麻烦顾医生了,另外你的预备情敌就是当年在你晒得被子上泼脏水的大学同学——蒋先生,祝你好运——再见。”

  话还没说完,宾利从车道上一溜烟贴地飞到十字路口,两人并排站在正光律师事务所停车位边上,大概几分钟后,蒋吾琛低头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医生。

  他似乎感觉到了命运不请自来的恶意,和接下来发生的最激烈地一幕,蒋吾琛喉结上下重重一滚,等着耳边传来“说!她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我不听我不听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或者歇斯底里的“我们分手我不爱你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包袱滚蛋给你跟那贱人腾地”,之类情侣吵架必备的套路话。

  然而,顾希景对上他诚惶诚恐的视线,云淡风轻地笑道:“没事,我们回家吧,天冷,家里暖和。”

  要来了要来了,风平浪静之后的波涛汹涌、万里无云之后的暴风雨就要席卷他们爱情的圣地了,蒋吾琛一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史上最凶猛的暴风雨雪。

  “顾医生,其实——”

  “你不用解释的。”

  看,她果然还是很在意,果然她在假装镇定。

  蒋吾琛在脑海里将姓纪的盐水皮鞭得皮开肉绽、然后挫骨扬灰撒到粪土堆上泄愤,语气轻轻地说:“顾医生,首先,我的确不认识她,她亲……她性骚扰我那事是我刚回国时,那时我们俩还没彼此相爱,所以不算,其次我也不可能给她机会再性骚扰我,你看余警官电话号码我都设置成紧急呼救了……”

  “蒋吾琛,你真的不用解释。”顾希景蹙了下眉头。

  蒋吾琛内心全副武装做好了迎接战争的准备,对方认真地说:“我没有怀疑过你。”

  他微微一怔。顾希景紧接着说:“至少在你对我的感情这事上我从来没有产生怀疑,我知道你的心意,正如你也知道我的心意,那些无足轻重的话怎么可能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呢?我承认我会因为别人对你的过分好感吃醋,但我不会因此就去质疑你,我们并不是一时冲动在一起的,而是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确定对方就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谁也拆不散我们,更何况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你说过,如果你能同我信任你那样信任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没有暴风雨,也没有九级大地震,蒋吾琛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顾医生,谢谢你的信任,以及对我的爱。”一顿,“表达谢意得实际行动,今晚你可以少学一样菜。”

  “……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顾希景表明自己后悔没有好好利用这个大好机会,跟他达成这辈子再也不进厨房的合约,但这水已经泼出去了,哪能轻易收回去。

  蒋吾琛斩钉截铁:“迟了。”立马又强调,“不可能。”

  医生沉默两秒,兽性大发的两指勾到他领口上把人拉过来,亲了他一下:“我算是栽在你这了,未来啊,自由啊,通通跟我没关系了。”

  “不,当你能自力更生的那一刻,你就解放了,未来和自由通通都是你的。”

  顾希景掐指一算,顿时希望破灭:“算了吧,只有你是我的,凭我那手艺当鬼了都不一定下得了厨房。”

  “没关系,当鬼了我也会手把手教你。”蒋吾琛表示医生是绝无可能逃避得了做饭这种事情的。顾希景一夜之间从自由人士沦落成“底层人民”,连奋起反抗的机会也被名字叫做“蒋吾琛”的专。制政。府销毁得渣都不剩,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极不情愿地思想斗争下踏进厨房战场,跟油盐酱醋斗得你死我活,最终还是败在了小小的调味剂和各种家常菜的做法下。

  敌方战场统领众油盐酱醋和众食材的蒋元帅对此深表同情,就寝时差点被顾劳动人民锁在门外,倒也没几分钟,关键是他拿出了杀手锏——不开门就离家出走反正地球这么大总能有找不到我的地方,结果百试百灵,医生不仅给他开了门,还抱起自己的枕头绕过他回了自己房间。

  “分、居!”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蒋吾琛乃识时务之俊杰也,当机立断把房间门一关,躺到她对面,摁了床头灯,打算按照计划熬个夜的顾希景瞬间被打回原形,但这口气实在难消,“夜间活动”时于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个齐整的压印,个个都有血迹隐隐渗出。

继续阅读:第168章 你故意给我看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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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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