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好意思,你不是人
梅佑飪2021-05-04 17:093,185

  “安安,我是张杭,接下来我在信上所写的内容请你一定要认真看完,这将是你决定我家会走向新生还是破碎的重要信息……”海庆医科大学附近的嘉瑜小区里,纪永安暗下电梯的七楼键时,再一次不由自主回忆起了两天前突如其来的事情。

  她是在学校附近独居的,并不喜欢合群的安安每晚会提着从食堂卖的晚餐回来,而就在前天晚上九点左右,这个姑娘准备把装着餐盒的袋子挂到门把手上时,一低头,就看到一封枯黄色的信封被粘在门锁上,她莫名其妙取下来一看,收件人是她的名字,再看寄信人,竟然是张杭写给她的。

  “我以为至少你可以信任,但没想到你一直扮演着监视者的角色。”纪永安从哥哥那里得知张杭竟然答应马孙袁监视阿琛哥与希景姐时,对那个小青年的好感全然崩塌。

  她本来想把信封丢进垃圾桶一了百了,但心底一股巨大的力量还是让她把信封捡了出来,拍了拍灰屑带进了屋里。

  门关上的一瞬间,一道消瘦的身影从八楼疾步而下,落地无声,他带着一顶破旧的渔夫帽,一条灰色的薄围巾把脸遮了个严密,只露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但森冷的杀意还是奔涌地淋漓尽致。

  并不合身的棕色工装服其实是沾着细看才能看到的灰尘的,他在纪永安刚把信纸扔进去又捡起来的垃圾桶边停留片刻,旋即顺着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安全通道一路奔下去,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厨房里,纪永安把餐盒放下后犹豫了很长一会,才将信封拆开,就看到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清隽的字迹。第一句话是:“安安,我是张杭,接下来我在信上所写的内容请你一定要认真看完,这将是你决定我家会走向新生还是破碎的重要信息,拜托了。”

  她心里一惊,不明所以的接着看下去,第二句是:“首先我很抱歉我背叛了你们,但我是有苦衷的,这个苦衷一直折磨着我,我思考了很久,打算把它告诉你。”

  一股不安的感觉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出来,纪永安一个字接一个字看完信纸上的内容,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让她的思绪呆滞了足足十几分钟,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下意识掏出手机翻出“哥哥”这两个字的联系人,割据般的思绪激烈斗争了很长一会,她最终还是选择把手机摁了关机。

  纪永安的视线再一次扫到信封结尾的字迹上,扯动全部注意力第十次重新看了一遍。

  “……安安,这件事情我还是觉得由你做比较合适,我是个软弱胆小的可怜鬼,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能把我从噩梦里解救出来,我的家已经腐烂掉了,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叮~”。

  电梯抵达七楼后,门“唰啦”一声缓缓往两边打开,纪永安这才从回忆里惊醒,她注视着电梯门旁的垃圾桶,电光火石间,一个连续几个小时剧烈的思想争斗在她一只脚踏出去的时候最终敲定。

  她把脚重新收回电梯里,掏出手机也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一边摁下电梯键的一楼,一边飞快的说:“喂,你好,我知道匿名举报张舟渡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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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张杭为什么向马孙袁妥协给他办事了。”同一时间,游乐场里蒋吾琛收回目光,彩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凝重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许,“因为马孙袁手上有他家人致命性的把柄。”

  一切发生的让顾希景猝不及防,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思绪随着大屏幕上播报员声线愈紧张的声音而凝聚,大脑高速运转,纷纷杂杂的思绪逐渐有了头绪:“你该不会是要说,张杭的父亲正是舟渡房地产集团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吧?”

  “没错。”蒋吾琛点头,“张舟渡,我市目前排榜第一的房地产开发商,同时也是张杭他亲爹。”

  那这件事情就不止儿子有牢狱之灾了,连老子竟然是行走在黑道与白道中间这条‘中庸之道’上的违法犯罪嫌疑人。

  顾希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大屏幕上放映的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眼睛鼻子简就是张杭的母版,尽管那人两鬓皆白,但削瘦的脸上还是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俊朗的影子。

  记忆里,她确实从来没有问过张杭他家人的任何事情,只是从他不满的牢骚推测出那个小青年与他家人的关系貌似并不和谐,三天两头就要被亲爹亲妈轮番开批//斗会,这也是当初他离家出走后无依无靠,沦落街头被犬欺的缘由。

  现在看来,张杭不愿意回家的动机实则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是隐匿在温室中悄无声息开得正灿烂的罂粟花,是罪迹斑斑的假象。

  顾希景捋了捋思路:“所以,幕后者让张杭成为他的傀儡是有备而来,他派人暗中调查了他爸这些年为海庆市‘奉献’的‘好事’,发现果然有猫腻,威胁张杭要是他不按照指使做,就检举揭发他爸的种种罪行?”

  “以此威胁张杭是没错,但何昭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派人调查清楚张舟渡背地里的犯罪活动,不然他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做这么久,而且现在来看,舟渡房地产集团开发有限公司的名声能被家喻户晓,估计也是暗中做了手脚的。”蒋吾琛凝神思索片刻,续道,“我这个‘可歌可泣’的亲舅舅跟张杭他爸算得上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关系不温不火的那种,我想,何昭可能很早就知道张舟渡的劣迹罪行了。”

  幕后者将张舟渡的犯罪行为告诉马孙袁,指派他以此威胁儿子张杭,进退两难,手段可真是足够阴险。

  “你是说,幕后者与张舟渡存在某种金钱往来?他被张杭他爸贿赂过?”

  “贿赂应该不会,何昭现在不差钱,他并不是一个嗜钱如命的王八,假如他曾经真的与张舟渡存在非法利益往来,那么马孙袁就不会派人匿名举报后者了。”

  “你认为,匿名举报张舟渡的人是马孙袁派去的?”顾希景大脑运转的飞快,“可他现在是通缉犯,难道不怕警方顺着这条线索逮捕他归案吗。”

  蒋吾琛想了想,半晌道:“从马孙袁成为全市重要通缉犯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八个小时了,警方连他的影子也没有搜捕到一毫米,就像当年冯乌明人间蒸发了一样,既然他能冒险给张杭打电话,还能间接检举揭发张舟渡的罪行,那还是有一些本事的,不然何昭也不可能把他养在身边。”

  这其实多少有点滑稽,一个罪行斑斑的通缉犯向警察检举揭发另一个罪行斑斑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沆瀣一气,明面上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实则只是抱着恶劣的动机发泄内心愤怒而已。

  “马孙袁这么做,有点伺机报复张杭的意思。”顾希景握住身旁男人的手,凑过去咬了一口冰激凌,冰凉酥软的甜品融化在口腔里,有一星半点的香草味冰激凌残渣粘在她嘴角,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蒋吾琛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怎么说?”

  “你没发现吗?”顾希景道,“张杭最近都在自己家里住着,他既然跟父母有较深的矛盾,那么一定不愿意窝在家里被轮番批//斗,或者他没有勇气面对家庭的某种氛围,你对他来说算是守护神,有哪个凡间夫子不乐意在神的宅邸逍遥快活的。但是张杭不仅不来借宿了,甚至减少了跟你的联系,他这是有意避之啊,那为什么会宁可回自己家煎熬也抗拒来你这里无拘无束呢?”

  她续道:“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马孙袁再次威胁张杭监视我们,但他已经是在逃犯罪嫌疑人了,不可能大摇大摆上街自讨苦吃等着被人举报,更不可能做出任何会暴露自己窝藏地点的行为,而张杭也深知这一点,只要他不继续待在我们身边,就没有办法继续向姓马的透露我们的行踪。

  他是回家躲起来了,而马孙袁此刻应该苟且偷生在海庆市最阴湿的角落,一个被众多混混拥捧的混混,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整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相比张杭自小含着金汤水在舒适的温室茁壮成长,马孙袁这种人不可能不因此产生嫉妒愤恨和羡慕心酸的矛盾情绪。”

  蒋吾琛听罢点了点头,说:“逻辑没问题,但你的说辞仍不足以支撑马孙袁是伺机报复张杭的推测。”

  顾希景提了提唇角,笑意含着不明的意味:“人的情绪有时候是来自深渊的魔鬼,只要魔鬼踏出深渊大门,都能让一个无论多理智的人变成魔鬼镰刀底下的狂躁徒,当镰刀瞄准喉咙一挥而过,躁徒就会双手奉上自己的头颅——马孙袁就算再有本事,他也很难把积累成千金舵的负面情绪靠自己慢慢消化掉,他需要一个发泄口,而此时张杭就是。”

  “你对人的情绪琢磨的很到位啊。”蒋吾琛表示略微赞同,他把冰激凌递到她嘴边,“那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顾希景自觉地张开嘴巴就咬:“不好意思,你不是人。”

  “……”蒋吾琛在她的嘴唇快要触到冰激凌时,把胳膊往回一收,自己咬了一口,边上的顾医生然后就咬了一口不知什么味道的空气。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打算重新做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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