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杀她她便会杀我!”
“不会的她不会的!”花瑾漓替她争辩道。
“怎么不会!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她是前朝余孽,她恨朕拆散了你们!”
“你说什么?前朝余孽?怎么可能!”花瑾漓心头一紧。
“她是不是你问过温清颜便知。”皇帝知道他不会信,于是便将温清颜拖下水,见他如此笃定,花瑾漓的心瞬间跌入低谷。
“她怎么可能是前朝余孽?”他的眸变得晦暗,变得晶莹,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距离凤鸮鸮那么远……
皇帝见他神情恍惚便添油加醋道:“瑾漓,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而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不!”花瑾漓崩溃的将书桌上的东西尽数推落在地。
“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想娶她未必肯嫁!”皇帝见他仍旧执迷不悟,心生气愤,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如此的痴情种。
“我会求她原谅的……她会原谅我的……”花瑾漓小声嘟囔道,他不想再听皇帝的挑唆,只失魂落魄的向御书房外走去。
此时雨停了,天将将明,天地之间氤氲着一层雾气,毫无生机的朝阳似含着泪一般躲在东方的山后。凌厉的风搜刮着花瑾漓的脸颊,他双目空洞无神似被掏空,他的心亦空落落的。
自他的母妃去世后,他一心只想替宁家翻案,认识她后他便将所有的感情给了她,日里夜里想的都是她,而今她走了,他突然失去了信仰,他的世界都变得空洞无味。
鸮鸮,你在哪儿?花瑾漓紧闭双眸,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坠地无声。
他恨,恨他的父皇,恨世道的不公!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所失去的都会拿回来!
凤鸮鸮醒来时已是两日后的事情了,皇宫一战后她便杳无踪迹,然而她的事迹却被传的沸沸扬扬,皇城里大街小巷皆贴满了她的画像。
人们心中的英雄花旗将军凤鸮鸮,一夜之间成为叛臣,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她昏睡了两日,身上新伤加旧伤,已然体无完肤,幸好她福大命大救治及时,不然便会因失血过多而身亡。即使无性命之忧因她在雨中淋了许久,也落了一身伤寒,怕是要修养一两月方能痊愈。
她醒了许久,却如傻子般盯着上方,对周围的事物不管不顾,谁救了她?她现在在何处?她竟通通不关心。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花瑾漓负了她,她心里恨,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这个负心汉剥皮抽筋!她那么爱他,他怎可以背叛她抛弃她?渐渐的原本了无生机的眸中燃起熊熊烈焰……
“我要杀了他!”凤鸮鸮呢喃道,起身便往外走,此时正值黄昏,山林里热闹非凡,而她却心如死灰。
她就拖着一身是伤的身子艰难的往前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是杀了他!杀了那个负心汉!
她走着走着脚下一软,跌倒在地,沾染了一身的泥。
雨后的泥土格外松软,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青草香,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狼狈的很,她抬起毫无光彩的眸子,却见远处云环雾绕热气腾腾。
这是哪儿?凤鸮鸮秀眉一簇,倔强的支撑起身子来,似曾相识的场景吸引着她一步一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气温渐渐上升,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水汽,扑在脸上凉凉的,穿过那层雾气,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
温泉,这儿竟然有温泉?凤鸮鸮吃惊的很,温热的泉水汩汩流出,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她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们初次接触便是在那温泉里,那时的她还是个懵懂少年,并不知情是何物?是他,霸道的占据了她的心,又用真情打动她,让她渐渐沦陷在他的深情里。
她爱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享受与他的每一次肌肤之亲……
杀了他?两行清泪自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流落,她若能狠下心,早在那晚便解决了他和那个女人……
“花瑾漓!”凤鸮鸮悲恸万分,一声嘶喊跪倒在地。她凌乱的发已被空气中的潮气打湿,脸颊亦是潮湿的。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她恨他!但却无法杀了他,更不想成全他,她的世界一片混乱,原本那些美好的在瞬间分崩离析面目全非,她所坚持的所守护的最终都成了笑话。
凤鸮鸮就如此低着头匍匐在地,皇帝说的话一句句回响在耳边。
她的父亲非但不是她的生父,还杀了她的娘亲,将她推向战场,最终怕受牵连将她出卖给了皇帝……
她的爱人背叛了她已和别的女人成亲……
她与温如玉也并非亲兄妹……
而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前朝余孽!
世界这么大,如此多的人,为何这些悲伤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凤鸮鸮苦笑一声,越想心里越痛。
没了亲人,没了爱人,余生该往哪儿走呢?
她绝望的抬起眸来,目光凝聚在那一眼泉水中。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痴痴一笑,一步步缓慢的向温泉走去。
她已成孤儿,皇帝会追杀她,百姓会嘲笑她。花瑾漓曾是她的盾,如今却为利刃伤她最深,她不想杀他,舍不得杀他,但是她无法接受他的背叛更无法走出他的阴影……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凤鸮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想想自己的一生果真是轰轰烈烈不得善终,或许天注定她是煞星,此生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得圆满。
凤鸮鸮痴痴的站在温泉旁,无神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沸腾的泉水。泉水是暖的,而她的心是冷的。
好累……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身子轻盈的如同一朵蒲公英,借着风轻飘飘的落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将她包裹住,暖暖的好舒服,她就如此安逸的享受这最后的温暖,脑海中一片澄明,一切爱恨情仇皆被这纯净的泉水涤净不久时泉水通过鼻腔灌入她的胸膛,她不挣扎,只任凭泉水一点点掠夺她的呼吸。身子越发的沉重,心却越发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