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的剧痛被一股滔天恨意冲散。
我来不及穿鞋，赤脚疯般冲向祠堂。
冰冷的雪地刺得我脚底生疼，可我感觉不到。
我只知道，他们要动我的阿元。
谁都不能动我的阿元！
祠堂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柳依依正被一群下人簇拥着，高高在上。
而我儿子的牌位，被她轻蔑地踩在脚下。
“看着就晦气。”
她用脚尖碾了碾，满脸嫌恶。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突然变得血红一片。
“柳依依！”
我嘶吼出声，猛地扑过去推开她。
然后跪在地上，抱起冰冷的牌位。
我用袖子，拼命地擦，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将自己的血肉都融进去。
“阿元，不怕，娘来了……”
柳依依顺势倒在陆行舟怀里。
他不知何时来的，正冷冷地看着我，满眼厌恶。
柳依依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我好怕，姐姐她要拿牌位砸我的肚子……”
“侯爷，救救我们的孩子……”
陆行舟扶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冰冷。
“为了保全侯府未来的子嗣，长子牌位即刻请出祠堂。”
“一个夭折的孩子，占着嫡长子的位置，会挡了侯府的运势。”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柳依依趁着陆行舟不注意，凑到我耳边。
“姐姐，小少爷那场病，是跪在雪夜里，求侯爷善待你来的呢。”
“你有个好儿子，就是太过短命了...”
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嘶吼着扑向柳依依，只想和她同归于尽。
陆行舟大惊失色，一脚重重踹在我的心口。
我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供桌的桌角上。
供桌上的烛台被打翻，点燃了地上的帷幔。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陆行舟护着柳依依连连后退，怒斥：
“疯妇！你这个疯妇！”
“既然如此，这牌位更留不得了！”
他冲过来，夺过我死死抱在怀里的牌位。
将它扔进了燃起的火盆中。
火焰吞噬着木牌，阿元的名字在火光中扭曲，最后化为灰烬。
魂也跟着那块牌位一起化为灰烬。
我看着那火，突然笑了，流出了血泪。
我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份被鲜血浸透的诊书。
随着最后一口喷涌而出的心头血，我将它扔向陆行舟。
“陆行舟，阿元的路……太黑了……”
“我……我去陪他了……”
“你守着你的荣华富贵……独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