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四
得知好消息。
沈濮濮还是开心的,刚好趁着今天的第一场雪,她决定要在家里涮火锅。
孕妇总会有特权,沈濮濮全程不用动手,她负责用嘴说,再加上受了沈濮濮的熏陶,如今的某南风,不仅在洗菜上发扬光大,在厨艺上也想大显身手。
头一回掌勺的小少爷,架势拉的足足的。
恨不能宣传的整个柳安府城都知道,好叫他们来围观一下。
海货味重,沈濮濮闻不得这个味道,底料是用牛油熬的,花椒麻椒辣椒,大火烧的气势汹汹。
沈南风前边围着围裙,袖子撸的高高的,他一身锦衣华服价值千金,如今围着锅台转。
辣味呛的人打喷嚏,沈濮濮离的远远的,涮菜由厨房的其他人准备,小少爷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把锅里胡乱的翻炒几下,跑在旁边吹风,他们在外边吃饭从来都是沈濮濮掌勺,以前觉着阿姐游刃有余。
如今自己上手,才知道并不是个简单的,他用手抹了一把呛出来的眼泪。
猛吸一口气,然后再次冲进烟火气里,跟英勇就义似的。
沈濮濮笑的嘴巴里的茶水都快喷出来了,好不容易等那口温水下肚,她没法子,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把头微微低一些,烟是朝上翻涌的。”
等着火锅料彻底炒出来,沈南风一身的辣味,整个人都快腌成辣菜了。
好在冬天天冷,沈濮濮帮忙把沈南风的袖子放下来。
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小少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家里就他们两个,火锅就放在湖水旁边的亭子里,四周的纱帘撩了起来。
沈濮濮往里边挑了几筷子片好牛羊肉,还记得去年吃火锅,那时候整个鹊桥榭里热热闹闹。
如今沈有财和胡子去了外地做生意。
席和阿修下落不明。
谢涣要忙着为国为民,抽不出时间来鹊桥榭陪沈濮濮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魏竹青中了举,虽说排名不靠前,但如今到底是举人身份,前些日子去了京城,不晓得是做官还是依旧经商。
荣华园的生意好,若是闲置下来,也着实可惜。
红衣跟着魏竹青走了,沈南风比沈濮濮回来的早,魏竹青和红衣之间的感情线,沈濮濮前些日子也打听过。
听说魏家还是不同意。
特别是现在魏竹青有了官身,更加觉着红衣配不上魏竹青,他家里的祖母一副你敢娶这个野丫头我就敢一头撞死的阵势。
仿佛魏竹青不听话,就是对不起魏家的列祖列宗。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红衣。
魏竹青依旧没能理出来,而红衣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她提出一个要求。
让她和魏竹青分开也行,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年前魏家还是不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她自己会离开。
红衣到底不是当初在街上看着沈南风,觉着他是个好人就跟着跑来柳安府城的小姑娘了。
沈濮濮许久没见着她,也同沈南风打了招呼。
说是等魏竹青和红衣从京城里回来,务必通知她一声。
当初魏竹青把红衣从鹊桥榭里接走,如今她还是要对这个姑娘负责。
兜兜转转。
还在柳安府城的好像只有柳家的兄妹了。
沈濮濮冷的不想出门。
柳扶欢还在女子学堂,不放假的时候,也没时间出来玩。
不过倒是约好了,等着有空,一起聚聚。
沈南风把烫好的第一筷子肉夹给沈濮濮,就听着自家阿姐絮絮叨叨说起过往。
明明才一年时间。
物是人非。
他们像是经过很久的过往,正在唏嘘感叹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
柳扶欢今日穿的青素。
一身青木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柳枝,她批了件白色的斗篷,头上簪着发钗,耳环是一对珍珠的,珠圆玉润。
柳扶欢手里拎了个篮子,她身侧跟着的是柳扶游,柳扶游举着油纸伞,一路上的雪花没停,从下了马车到现在,柳扶欢脚上的绣鞋染了泥水。
“沈姐姐!”
这可真是今日的惊喜。
沈濮濮脸上露出笑容,急急忙忙的应声,“哎,怎么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快快快,外边冷不冷,吃饭了吗。”
不等柳扶欢回应,她从座位上走出去,牵着柳扶欢的腕子,虽说许久不见,但是并不生疏。
柳扶欢随着沈濮濮的力气往前走,她生的好看,如此温柔娴静的气质,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没呢,晓得沈姐姐今日做好吃的,下了大雪,学堂今日不上课,我便同哥哥立刻叫了车子过来。”
沈濮濮吩咐揽月赶紧去拿碗筷。
她俩这幅姐妹情深,让沈南风和柳扶游互相对视一眼。
小少爷矫揉造作的噘着嘴,屁股不自觉的拱起来,两只手捏了兰花指,“柳哥哥~几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英武了呢~”
撒娇撒的当场就要倒拔垂杨柳。
不止沈濮濮和柳扶欢一阵恶寒,连柳扶游加棉的袄子下方,都能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人世代书香世家。
自小学的是诗书礼易,实在没法子陪着他的沈兄弟来场戏精对话。
那边沈南风还保持着那个动作,他的眼睛跟抽筋似的来回眨着。
纵使平日里端的是一副少年姿态,这会子看着也着实猥琐。
沈濮濮和柳扶欢还牵着腕子,一个挑着眉,一个抽着嘴。
柳扶游没法子,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沈兄弟也越发英武了……”
“性……性子还活泼。”
经此一番调侃。
沈濮濮和柳扶欢笑的前仰后合,厨房里准备的配菜多,天气冷,下人们也得空在涮火锅。
听说来了两个客人。
厨房又送来几盘新鲜的肉。
柳扶欢看着沈濮濮微微隆起的肚子,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碰,未出阁的姑娘,总是对于初为人母有着好奇。
亭子里熏的热气腾腾的。
柳扶欢就好口腹之欲,火锅麻辣鲜香,她嘴巴辣的通红,脸颊上也飞起两片红云,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不少。
晓得这不是鹊桥榭里第一次吃火锅,柳扶欢言语里带着认识沈濮濮认识晚了的后悔。
早知道沈家的姐姐有这好手艺,她得从两岁会走路就去沈府蹭饭。
有熟人作陪。
沈濮濮也难得多吃了点。
桌子旁边放着解辣的奶茶,都做的热的,这边没有奶茶店专用的杯子,沈濮濮就拿茶碗装的。
揽月初初在旺苍县,也跟着学了几手,虽说创新这块没太有多少想法,但是基础的煮奶茶还是会的。
桌子上的四杯茶碗。
同时举起,然后碰撞在一块,年轻人之间的话题永远很多。
而不出意外。
奶茶也成功俘虏了柳扶欢的胃。
她这下真的恨不能立刻住在鹊桥榭。
为什么沈姐姐做的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吃!
小姑娘除了喜欢听八卦,余下的就是这么个爱好。
她虽说生的贤惠,可性子真不是那样,之所以上学堂,也是家里人怕暴露本性。
平日里柳安府城说起柳扶欢。
都道是柳安的门面,如今这个门面平躺着,嘴里的两颗珍珠顶在门牙上,懒懒散散的。
吃完了饭,大家撑的不想动。
假山里的水面结了冰,沈南风从地上捡了个碎石,在上边打出溜滑。
沈濮濮问起柳扶欢,近来柳安府城的新闻。
好像有些多,柳扶欢沉吟片刻。
“我哥哥定亲了,跟新来的知府家的小姐。”
??
!!
沈濮濮若是没有记错,郑家上任堪堪才几个月,怎么会这么快。
她脸上的震惊柳扶欢近来看的多了,彼时这姑娘波澜不惊的点点头。
“是那边找人来提的,听说是因为姑娘的年纪跟哥哥一般大,在大宁都属于老姑娘了。”
“知府上任那天,郑家的姑娘见着哥哥一回,说是魂牵梦绕,日日不得安睡,没法子,郑家才会找媒人说亲。”
说到这。
柳扶欢的眉眼淡淡的,对于郑家的姑娘,虽说是知府家的闺女,可柳扶欢和柳扶游的兄妹感情很好。
她往前总是希望哥哥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就像沈濮濮和谢涣那样。
初初媒人上门,柳家连那位要提亲的姑娘长切莫样子都没见过,显得很是愕然。
可媒人是个有经验的,彼时这人送来一副画像,卷轴包着,眉开眼笑。
说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官家的女子,脾气品行都不会差。
说到这的时候,媒人卡了一下,约莫是想起柳安上一个官家女子。
那会子知府还姓尤,尤家的姐妹如今还是柳安的笑谈。
之后等媒人走了。
柳家围在一块,看着画像上的姑娘。
她手持一支梅花,低头轻嗅,画像倒是不错,可没见到真人,谁也不敢说到底怎么样。
后来柳夫子把柳扶游自己留下,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柳扶欢不晓得他们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可等出来的时候,柳扶游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沈濮濮听的抿抿嘴。
她端着奶茶杯子权当暖手,顿了顿才开口问道。
“那你之后问过你哥哥了吗,是怎么回事。”
柳扶欢重重的叹了口气。
“问了,他说,一切都是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