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五
柳扶欢整个人淡淡的。
倒是惹的沈濮濮来了兴致,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郑家的姑娘,你们见过吗,不是画像的那种。”
听她的意思,这事约莫过了好几天了,本以为柳家应下了,两方年轻人总该想法子见一面。
谁晓得柳扶欢却摇头,她在美人榻上晃了两下身子,这才回话。
“没有呢,前边不是说了,郑家那边给的消息,说是郑家姑娘因为见了我哥茶饭不思,导致身体出了点毛病,等着好了才能见面。”
“约的是这个月中旬,还不晓得怎么样呢。”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郑家的姑娘来了单相思。
仅仅因为见了一面,就茶饭不思,这感情来的也太突然了。
沈濮濮咂咂嘴,觉着郑家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
柳扶欢抬着眼睛,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沈姐姐想去吗,我听我爹说,届时双方父母可能不在场,由年轻人自己相处,怕他们尴尬,我爹让我跟着。”
“说起来,我也觉着尴尬,要不沈姐姐陪着一起吧,到时候哥哥和郑家姑娘聊天,你也能同我说说话。”
她越说越觉着可以,柳扶欢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小肚子吃的太撑,这亭子里燃着银碳,倒不算冷。
沈濮濮在鹊桥榭里关的久了,听着还挺心动。
可是,“人家约的是柳家,我跟着去会不会不太好呀……”
她有点犹豫,毕竟柳扶欢到底不是这次的主角,小姑娘嗨呀一声,朝着沈濮濮身后努努嘴。
“哥哥,你说呢。”
沈南风和柳扶游不晓得来了多长时间了,沈濮濮顺着声音回头,就看着柳扶游神色淡淡的,估摸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完了。
他点点头,表示可以,但是沈南风就不用去了,回头郑家的姑娘不自在。
如此一来,沈濮濮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冬天适合冬猎。
沈南风同柳扶游约了去林子里打猎的时间,上回出了红衣那事,沈南风有好一段时间都有心理阴影。
而这边沈濮濮看着柳扶欢,她单手杵着下巴,按理来说,古代的姑娘成亲都特别早,柳扶欢的家里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开明的。
她如今也有十六七岁,却从未听说过婚事,柳夫子就不急的吗。
沈濮濮是这样问的,而柳扶欢紧紧裙摆下方,她往前和沈濮濮不太熟,故此沈濮濮可能也不晓得。
“我定了亲的。”
?
!
什么时候?
什么人?
哪个狗贼能娶上柳安府城的门面?
她就像个瓜地里来回奔跑的猹,恨不能立刻把柳安里所有年轻男女的感情状况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不是本地人,我刚出生那会,我爹被蛇咬了,撑了两天,眼看着就不行了,后来家里来了个赤脚大夫,说是能救我爹的命,但是前提是让我跟他家儿子定个亲。”
“他儿子四岁,命运多舛,找道士看了,说是天上的小星君下凡,若是没有当年四月二十一出生的姑娘压着,怕是活不过九岁。”
那道士还给赤脚大夫指了条路,就是柳家,柳夫子当时没愿意,毕竟对这人还不了解,天晓得他是什么家庭。
家里刚刚出生的一个嫡长女,哪能说许配给别人当未婚妻就当未婚妻。
柳夫子不愿意,赤脚大夫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同柳家说了,他家里是金陵城的,经营个医馆,同夫人都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家里除了一个儿子,还有个捡回来的姑娘,当闺女养,而且同柳家定亲只是为了压住儿子的命。
道士说了,等着男童过了二十一岁,童子命也就破了。
届时医馆会让男童来柳安寻亲,柳家若是能看得上男童,两家便结亲,若是看不上,那一切就都作废。
而且……
道士说的还不一定,男童虽说有柳扶欢的命压着,之间也会遇到其他状况。
换句话来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二十一。
他能不能活到柳家不知道,可是柳夫子再不治,那可就真死了。
于是柳家夫人一咬牙,说同意了。
赤脚大夫在柳家住了一天半,柳夫子保住一条命。
他留下一枚玉佩,两半的,说是到时候靠这个认亲。
之后柳家只知道这赤脚大夫姓荣。
其他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了。
这些年来柳家提亲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被柳家拒了出去。
后来柳扶欢定过亲的消息,在柳安府城也成了个心照不宣的内幕。
而时间上来说,只要柳扶欢在十八岁生辰之前没有见到金陵城来人说是她未婚夫。
那么过了十八之后,她便能立刻议亲。
“阿娘近来已经在替我物色婆家,离我十八岁生辰,满打满算还有半年的时间。”
“这些年那人一直没来,怕是已经死了。”
提起这个未婚夫。
柳扶欢连一丢丢的好奇心都没有了,这些年光是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如果说在初初开始的时候,柳扶欢还想着同他见见面,如今只有一个念头。
明年的四月二十一快点来!
沈濮濮听的很是稀奇,都说现代人会玩,古代人也丝毫不差啊。
柳安的大学沸沸扬扬。
旺苍却是干冽的寒风。
谢涣如今就站在清野府城的瑞王府,里边一草一木修的同皇宫里一般无二,
也就是这些年谢家军和瑞王府毫无来往,不然以这个装饰,谢涣老早就能发现瑞王的心思。
三皇子带着瑞王和周烨已经提前一步回了京城,回去之前这人满脸春色,拍拍谢涣的肩膀,同他说自己不会忘了谢将军的。
周长放这次过来可谓是既赢了名声又赢了好感,带着造反的瑞王回去,在皇帝面前到底同其他皇子有所不同。
而从地牢里救出来的两个人,堪堪吊着命,他们得用特殊的法子送到京城,毕竟定王爷的罪,还不能太过儿戏。
贺凉和江家的男人泡在药水里,由雷霆和楚缇两个人押送。
如今才走不过一天。
瑞王府里的收拢工作,便成了谢涣的活计,瑞王这些年大肆敛的财产,以及后院的侍妾美人,都成了要处理的棘手源头。
别的还好,就是后院里哭天喊地,谢涣向来不擅于处理这些问题,他弟一百五十六次长叹一口气。
秋年之随着谢涣一起,如今也是好笑,那些侍妾跟着瑞王和周烨的时间久了,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再外放出去,自然都是不愿意,其中还有两个颇有姿色的,扒着谢涣的腿问他缺不缺暖床的。
她们技术可好了。
老谢的脸黑的比锅底还要黑,秋年之笑的前仰后合,然后指着谢涣的脸,他忍俊不禁的压抑不住声音里的笑声。
“你们觉着,就凭他的这张脸,还能缺暖床的?”
也就是秋年之提醒,这群侍妾才抬头,只看着她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痴迷,随后更是抱着谢涣的大腿不松开。
暖床!必须要暖床!
这事之后,谢涣更加不想留在瑞王府。
旺苍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八建山救下来的,除了那两个男人,还剩下个被糟蹋的姑娘,醒了。
原本就是个小事,军营里也是例行通知。
谢涣却蹭的一声站起来,表示要回军营里处理一下,至于瑞王府这边,全权交给秋年之。
老谢的想法也简单,对付一个女的,总比对付一群女的来的容易。
看着他略显慌张的身影,秋年之再次笑的前仰后合,之后处理后院的时候,那两个不死心的侍妾还问来着。
军师寒着脸,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
谢涣不过是为了回军营找个借口。
但是来都来了,自然要去军医那边过一趟。
女子脸上的红痕还没消,她身形微微壮硕,坐在床榻上,看着逆光而来的谢涣,不自觉的勾出一抹笑。
谢涣却没想法,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沈濮濮,其他的女人都脸盲。
谢将军连凳子都没坐,他手里握着细刀,同女子问起八建山。
女子介绍自己叫玉儿,以前是巳蛇闺女万玉菲的丫鬟。
不过自从瑞王来了之后,巳蛇就把她送给了瑞王,这个能当她爷爷的男人。
玉儿不愿意,却被瑞王几鞭子抽的皮开肉绽,她说这话的时候,摸着脸上的伤。
玉儿面容看不清,只是一双眼睛清清楚楚,谢涣回身看了看,他没说其他的,只是低低应了句。
“好好养伤。”
等着出了军医营,谢将军单手背在身后,他朝着身侧的军医吩咐。
“看好这个人,别让她跑了。”
那双眼睛和巳蛇如出一辙。
再说了,谁家给丫鬟取名会用小姐的字,还玉儿,也不晓得另外编一个。
而床铺上的玉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她舔了舔嘴唇,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勾出一抹邪笑。
谢将军……
有趣……
得想法子采了他……
谢涣在进议事厅之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阳光。
冬日虽说天冷,可他自幼习武,一身的热血,今日不晓得怎么了。
浑身打了个颤,思索无解,谢涣也懒得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