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装炒面的盘子旁边放着肥油油的鸡腿,吃的口干的时候,再来上一口热汤。
沈濮濮吃的少,一盘子炒面还剩下小半盘,不过倒是喝了几口汤,她拿锦帕擦了擦嘴,一左一右的坐着沈南风和阿修。
阿修的包袱就放在她身边,约莫是要出远门,沈濮濮好奇,她们和阿修同时告别,如此在这里见面,倒是有些意外。
“阿修是要出门吗?在这里遇见还挺巧。”
沈濮濮开了话题,阿修放下手里的碗,她倒不像沈濮濮如此讲究,就拿袖子擦了擦嘴。
“不是碰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他们说你是将军夫人,夫人,你原先说的话,还算数吗?”
“就是跟你走的那个。”
她连比划带说话,一些很长的句子,口音难免带了些边关的土话。
沈濮濮点点头,一方便表示自己听懂了,一方面表示当然算数,不过她还是好奇,阿修怎么想通的呢。
这事还是在马车上,阿修和沈濮濮坐在一个车厢里,里头点着碳火,桌子上摆了几盘糕点。
揽月给沈濮濮煮了茶,然后推到阿修面前一杯,阿修刚刚吃饱,对于这些文人雅客的爱好,她有些欣赏不来。
“我带着夫人给的银子,去了镇长爷爷家里,可是没想到……”
镇长死了约莫得有半年了,阿修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再加上她奶奶死后,镇上的白事便多数不通知她了。
现在镇子上当家的人,阿修并不认识,她揣着一大包银子,镇长家里的媳妇孩子,并不愿意给她开证明,或者说,不当家的开了证明也没用。
阿修在自己的小客栈里坐了一夜,第二天蒙蒙亮,她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家当全部收拾干净。
算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包袱,客栈的钥匙,阿修交给了旁边馆子的掌柜,以她的意思,以后客人想要住店的话,全部免费。
如果掌柜的想要收些费用,倒也无所谓。
她在奇异镇生活了很多年,离开的时候,没敢回头,小姑娘穿着厚厚的棉衣,脸上抹的黑黑的。
她同人打听了柳安府城的方向,靠着一股子犟劲,一路上专捡小路,爬山涉水。
沈濮濮她们马车走的快,可中途还要休整,倒是不比阿修快多少。
这片树林是阿修刚刚经过的地方,她听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刚好干粮吃的差不多了,想着拿银子能不能买一些。
好在阿修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她悄悄的摸到树后边,想着看看说话的人看起来面不面善,如果说强盗马匪,那就得躲起来。
结果不仅面善,还挺面熟。
阿修从包袱里把沈濮濮交给她的荷包拿了出来,她面色带着认真,“夫人,里头的银子我一分没懂,你数一数。”
“奶奶说,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挣花用,您是个好人,就算不挣银子,我也愿意跟着您。”
沈濮濮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拥有一个小迷妹。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阿修的头发,然后表示,银子会有!
毕竟席和可是未来的第一女首富。
——
柳安府城里和过去一样。
繁华热闹,因为快要过年,那些个在外头忙碌的城里人,如今也回来了。
大街上熙熙攘攘,处处可以看到穿的干干净净的男人女人,有的带着孩子,有的就是小两口出来采购。
城外的河面上结了冰,往前能看着的画舫和船家,也都停在岸头,冬日天冷,没有多少生意。
阿修头一次来这样的府城。
她就掀开帘子,整个人扒在窗口,看着会转的风车感到惊奇,看到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也会惊奇。
马车兵分两路,一路载着没用的衣裳物品的回了鹊桥榭,而沈濮濮和沈南风他们却直接去了沈府。
他们提前给沈有财发了信,想来这会子老父亲得在家里等着了。
沈南风嘴上说着不想家,可是自从进了府城,他恨不能自己骑上大马,直接飞回沈府。
这样折腾来去,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
等着马车刚刚挺稳,里头的护卫跑出来,喜气腾腾的看着少爷小姐。
“少爷!小姐!”
“老爷去了鹊桥榭,说是在那边等着你们,额……”
领头的那个是沈家护卫的教头,他顺着马车往后看了看,确定没看着他们家老爷那张标志性的胖脸。
不等他说,沈濮濮她们也知道,错过去了。
沈有财那个爱女心切的,怕是在沈府等着,回头只等个沈南风,是以他直接去了鹊桥榭。
想着先跟自家姑娘说说心里话,顺便盘算一下打断那个忽悠乖女儿去边关的混小子的腿。
这下马车都不用下了。
鹊桥榭里装饰的喜气洋洋。
门口的两盏红灯笼,下边金黄色的流苏随着高空而微微晃动,石狮子上挂着红色的绸带,绑成花团的模样。
大红的绸布从院子里侧一直铺到大路上,绸布两旁还洒着鲜花花瓣。
沈濮濮站在绸布上方,身后沈南风一瘸一拐的同她站在一起,两个人同时拿手摸下巴。
沈濮濮:这个成亲场景是什么情况。
沈南风:老沈头想开了?要纳妾?
沈南风:叫咱们回来是不是吃喜酒。
沈濮濮:不能吧,走之前也没见着什么苗头啊,老沈头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唯一交好的就是忘泉大师了吧。
沈南风:啥玩意?!
沈南风:老沈头和忘泉大师?这有点刺激了吧……
沈南风:我突然有点紧张,我还没准备好。
揽月:……
阿修:……
三五:你们的脑回路就很过分……,不过刺激还是挺刺激的!
沈濮濮几个人在门口进行了一番不切实际的猜想,甚至于沈濮濮还预备了一番,如果沈有财真的打算和忘泉大师共度一生。
她也会对此送上诚挚的祝福,至于沈南风还有点难以接受,在必要的时候,沈濮濮可以替沈有财做做沈南风的工作。
沈有财穿了身红彤彤的锦衣外袍,他拿手抹着眼泪,胖墩墩的身子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灵灵活。
“我的濮濮!我的娇娇儿啊!”
沈南风有眼力劲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就知道,每次有阿姐在的地方,老沈头就看不见自己这么大个小伙子。
沈濮濮这会子也是眼眶通红,离家的孩子见着亲人,内心里的触动在所难免。
两个人就对方瘦了黑了受苦了,全方位的问候一遍,顺便畅想了一下在家里好好补补的未来。
鹊桥榭这边地处清净,也没有外人,这番父慈女孝进行了半柱香的时间,沈有财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手旁边也没有个趁手的武器棍什么的,沈有财怒气冲冲的绷着一张脸,嘴里的语气带着怒火。
“你个混小子!胆子大发了啊!敢拐着你姐偷偷跑出门!”
“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扬起的手没有落下,沈南风哭丧着脸,他一把拉着自己的外袍,露出缠着纱布的大腿。
小少爷扒着他爹的肩膀,语气简直比他姐还要娇气。
“老沈……,不对,阿爹!不用打了!已经断了!阿爹啊!”
沈有财说打断腿纯粹气话,眼看着儿子真的受伤,他又心疼的不得了,恨不能手动把沈南风抱进去。
两个人对于为何受伤受了多久的伤还有多长时间能好,又进行了一番深切慰问。
沈有财满心的气愤消失的干干净净,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只剩下心疼。
“走,回家,爹给你们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我儿都受苦了,赶紧进去。”
几个人跟着进去,揽月和三五嘴甜的喊老爷,沈有财在家里孤单了一个多月,如今看着年轻人,乐的满脸开怀。
沈濮濮顺势介绍了一下阿修,说是给席和带来的侍女,阿修自己也知道,她甚至于对于未来的主子,还有些许的期待。
说到席和,沈有财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确实该找个人照顾她,小姑娘自从就剩下自己,见天的也没个知心人。
同沈濮濮来往过两次,便拿沈濮濮当朋友,闲暇的时候来过鹊桥榭,不过那时候沈濮濮不在。
饭桌上如同沈有财说的那样,真是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吃食,最中间的就是烤的红彤彤的小乳猪。
沈有财说是早上买的,猎人新鲜打来的,小猪崽子的肉嫩。
揽月带着阿修去了别处,屋子里只剩下沈家三口人。
沈有财左右各夹了几筷子,让两个人赶紧吃,他对于肉食吃的倒是不多。
前些日子看大夫,说是到了这个年纪,要注意保养,吃太多肉食,容易得病。
这事沈濮濮也同意,离开之前还特地给她爹写过一份食谱。
现代社会许多的糖尿病患者,都是肥胖引起的。
“爹听说,边关打起来了?”
到底名义上的女婿还是个将军,沈有财对于边关的消息,重视的很。
沈濮濮点点头,筷子也没放下,“嗯,流沙部落和齐国同时押兵,不过夫君应付的来,阿爹不用担心。”
沈有财就看着沈南风腿上的伤,说是不担心,沈南风不过经历一晚上,便伤了腿,谢涣可是要经历很多很多年。
——
有没有朋友给我留个言鼓励鼓励的!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