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沈濮濮从盘子里拿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阿修。
这边没有什么零嘴,她也没来得及多做些,阿修还在纠结沈濮濮的眼神。
条件反射的接过来,然后捂在手里,另一只手是银子。
都是沈濮濮给她的。
而再看沈濮濮,她语气里带着试探,轻轻的,“阿修,你现在开的客栈,是你的房子吗?”
她想确认一下,那天去的时候是晚上,只知道是个小小的地方,装修的也简陋。
阿修就摇头,她很诚实,“不是的,是镇长爷爷让我住的。”
阿修的爹娘死的早,是奶奶把她养大的,以前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一起住在这间小客栈。
镇子上人少,多数都是空房子,后来奶奶死了,阿修便自己守着那间客栈。
阿修不知道沈濮濮问话的意思,就看着这人眼睛里的怜惜越加浓重。
“阿修,你愿不愿意……,我是说,这客栈也不挣银子,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跟我们回柳安。”
“我有个朋友,她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小姑娘,腿最近不太好,我想替她找一个能照顾她的人。”
“你若是愿意跟我们走,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我……”
馆子里有许多人都吃好了,如今正在休整。
如果说阿修不理解沈濮濮突如其来的关心,沈南风倒是有些无奈,他如今摸索出点门道。
他家阿姐好像特别喜欢那种软乎乎的小姑娘,看人家受丁点苦都不行。
不管是席和还是阿修,她都恨不能捧在手心里,要不是已经有了个姐夫,沈南风怀疑他姐要在鹊桥榭里开一家专门养小姑娘的门店。
可怜他一个大小伙子,硬邦邦的,家里没有多余的姐妹。
倒是可以考虑让老沈头再生个,自己养大的妹妹,到底比外头的要亲近。
不管是沈濮濮还是沈南风,都对沈有财的身体十分抱有希望,并且希望老沈头开枝散叶。
沈濮濮话音刚落,阿修就摇头,她如今在奇异镇生活的挺好的,小日子虽说清苦,可到底习惯了。
阿修从沈濮濮话里倒是没听出任何恶意,“我很好……,谢谢。”
对于阿修的拒绝,沈濮濮是想到的,她的邀请来的太过突然。
如果不是因为有银子撑着,怕是有种拍花子的既视感。
她就看着小姑娘一双眼睛黑的透亮,这些书里的人物,或许有自己的命运。
可是沈濮濮想着,她若是有能力,就帮一帮她们,诚然如同孤独一生的谢涣,也像是日后不得善终的阿修。
沈濮濮摸了摸胸口和袖口,她下车的急,身上也没有装个花用,刚好这时候沈南风吃饱了,小少爷手里拿了根细细的竹篾,当成牙签剔牙。
他腰带下方系着个荷花模样的荷包,里头鼓鼓的,沈濮濮伸手拽了下来。
她将荷包放在阿修手上,林四叔带着队伍出去整顿马车,沈濮濮的语气里带着认真。
她就捂着阿修的手,“你若是不想走,这些银子你拿着,趁着现在有空,去镇子上能说的上话的人家里,把客栈买下来。”
“写上你的名字,多找几个公证人,不管如何,买下来才是你的。”
她一番话说的稀里糊涂,同她坐在一个桌子上的沈南风,盯着阿修手里的荷包,有些郁闷的向三五招手,示意把自己扶回去。
以他姐对小姑娘的热爱程度,这会子还是荷包,如果她一个开心,下次把自己送给人家。
他还能有点人权吗!
而阿修听懂的就是买客栈,以及自己明明是来送银子的,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大包,再加上一个烤红薯。
她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着沈濮濮,看着她上马车,看着她同自己摆手,然后车队越走越远。
阿修虽说是孤女,可在镇子上的人缘还算不错,馆子的掌柜看着阿修手上的荷包,眼睛里露出羡慕,却没有任何垂涎。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嘴角带着和善的微笑,“那姑娘说的对,阿修,是该把客栈买下来嘞。”
他回了馆子,数自己箱子里的钱串子。
阿修慢慢离开。
——
对于沈濮濮拽了自己的荷包,沈南风毫无怨言。
甚至于他上了马车,又从箱子里重新翻了一个带梅花的,里头塞的鼓鼓的,开开心心的挂在腰带上。
为了怕他姐下次拽的时候不方便,沈南风还特地绑的松了一点。
沈濮濮是在回程的第五天。
听到从边关传来的纤细。
齐国和流沙部落起了内讧,两方的粮草被烧的精光,各自在对方的阵营里看到对方的人。
齐国的小国君说流沙部落不讲信用,流沙部落说小国君年纪不大,胃口不小。
或许两方都曾经怀疑过大宁,可就在这时候,谢涣单枪匹马,在敌军阵营里斩下对方敌将七个首级。
群龙无首,乱做一团。
这场战争,大宁损失了不到五千的军士,就将流沙部落和齐国的战火泯灭了干净。
沈濮濮听的胆战心惊,可那些通知消息的却说的热血沸腾。
他们把谢涣架上神坛,说他是天生的战神,只要有谢涣在边关的一天,流沙部落和齐国就万万没有打赢的那一天。
沈南风摩拳擦掌,他腿上的伤养好了很多,自己一个人也能慢腾腾的走了。
小少爷对着沈濮濮感慨,“姐夫真厉害!”
却看着沈濮濮面色有些苍白,她同来送信的兵将打听,“将军受伤了吗?一个人对战七个,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那兵将愣了一下,他往外推消息这么些年,从来人问的都是赢了吗,怎么赢的。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将军受伤了吗,以至于他不晓得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可将军从云间上下来的时候,走起路来铿锵有力,应该——
“应该是没,没受伤的吧。”
他语气里带着迟疑,沈濮濮就明白了,小姑娘唇色依旧苍白,只是茫然的冲着这人点点头。
揽月递出去碎银子,感谢他的消息。
沈濮濮放了几天的心情,这会子又提起来了,她知道自己着急没用,可是和谢涣离的远,除了担心,再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揽月抿抿嘴,想着安慰几句,又不晓得从哪里说起。
只是盼着姑爷千万没事。
回程第六天。
这里离柳安已经剩不了多少路程了,天气难得是个晴天。
沈南风一瘸一拐的跑去树后边方便,沈濮濮带着一群人,做些热乎饭吃。
现在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间。
算算日子,若是走的快,应该年二十六七就能到。
沈濮濮穿越之后,待的最长时间的就是鹊桥榭,离的时间长了,还挺想念。
下边人捡柴火的捡柴火,拿食物的拿食物。
野外虽说冷厉,但是不管生火还是休息,空地大,比起城镇要方便许多。
她呛了点葱花蒜末,沈南风还没回来,旁边是打好的鸡蛋和洗干净的面条,沈濮濮打算做个简简单单的炒面。
正好还有昨日从城里买的鸡腿和鸡翅麻椒鸡没吃完,天气冷,放了一夜不会坏,回头烧锅热汤,有吃有喝,暖暖和和。
鸡蛋炒的两面金黄,沈濮濮把炒面倒了进去,翻糖色的酱汁和着炒面的香气,根根分明的面条圆润韧性。
绿油油的蔬菜叶子洒进去,金色酱色和绿色混合在一起,那股子热气顺着香喷喷的味道,传出去老远老远。
车队里的众人提着鼻子重重的吸了几口,内心里感慨,他们家小姐的手艺依旧惊天地泣鬼神。
沈有财从外地捎带来的紫菜,晒干之后就是一小捧,这边没有新鲜的肉食了,沈濮濮打算做个紫菜蛋花汤,多加些陈醋,酸酸的倒也开胃。
这边汤水刚上锅,就看着沈南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还提着裤子,身后跟着个小姑娘。
那姑娘背着包袱,脸上蒙着面巾,身上整的脏兮兮的,她手上拿了根细细长长的铁棍子,杵着沈南风后背。
小少爷哭丧着脸,“阿姐。”
眼看着小少爷可能有危险,所有人瞬间站起身子,摆起作战的姿势。
沈濮濮眯着眼睛,手里暗暗用力,锅铲子的边缘锋利,也能一战。
却看着那个姑娘随着沈南风脚步过来,眼睛里带着恼怒,她一把扯下面巾,语气气愤。
“他……,他是登徒子!”
是阿修。
沈濮濮手上松了力气,若是阿修便没有多大危险。
沈南风整个人丧的很,他刚想把裤子上的带子绑上,阿修手里的铁棍便杵了杵。
“怎么回事。”
揽月看着汤锅,沈濮濮拍了拍两只手,往他俩的方向走过去,阿修面色有些红,她眼角的余光看了沈南风一眼。
“登徒子!”
“我说,那树林是我先进去的,你从后边走过来,我当然要回头了。”
“你别说我是登徒子,明明是你先偷看我的!”
“你瞎说!”
小少爷也挺气愤,沈濮濮看着两个人斗嘴,有些好笑,她倒是琢磨出来了。
估计阿修在树林里看着沈南风背影熟悉,想着打声招呼,没成想沈南风没穿裤子,这么一来。
误会就产生了。
——
有朋友说更新的慢。
确实有这个问题,可以养肥了看。
别弃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