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
沈濮濮的一记亲吻。
亲掉老谢的半拉智商,他状似淡定的起身,同手同脚的走向床铺,拿出早上没看完的阵法图。
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上边的蝇头小字,实际上连图纸都拿反了。
之前想着安慰的话也都淹死在混沌的男孩里,好汉顺着床铺爬到它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美美睡下。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
直到晚上都没停。
沈濮濮中途累了就歇歇手,捏着谢恩恩的两只小肉爪子玩,那天谢涣把两只崽子拎回来的时候,沈濮濮被柳安府城的来信扰的乱的厉害。
看谢涣随意摸着好汉的脑袋,她慢腾腾的往旁边凑,“夫君,好汉和恩恩是从哪里带来的呀。”
时隔两天了。
这位心大的老母亲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
谢涣手里的图纸没有放下,他今日穿了薄青色的里衣,相比起平常的黑色,眉眼里带着温存。
猫熊是蜀中特有的,那边山林多,每年皇上生辰,官员总要想法设法的送礼物,猫熊就是蜀中的知府送来的。
皇上看这小东西可爱,圆滚滚的,刚送过来的时候,猫熊还在大殿上临时表演了个手拿竹笋蹭盘龙柱挠痒痒,大臣们被逗的笑。
蜀中的礼物惹得皇上龙颜大悦,赏了不少东西,不过猫熊养的金贵,整个蜀中也没有多少。
送来京城不过十只左右,那时候皇上在皇宫的御兽园里投放了几只,余下的就都送到豹园。
这些年靠着园子里精心伺候,猫熊也未曾超过二十只的数量。
听说宫里的灵月公主,曾经当着皇后的面同皇上撒娇,说想要只猫熊养在永福宫里陪自己玩,结果被皇上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说她没有耐心,便是给了日后也逃不了一个死的下场,左右御兽园离的近,什么时候想看了,就去看看。
宫里的都是自己人,又不收观赏费。
谢涣是特地去的宫里,好汉和恩恩是这两年唯一出生的小猫熊。
御兽园里的太监们见天的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原本以为能讨的了宫里的关心。
谁承想被谢涣要了去,这些年周鸿飞赐给将军府不少的东西,都是一箱一箱的往这边搬。
他给,谢涣就收着,却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什么赏赐。
除却这次,虽说猫熊确实可爱,周鸿飞也没觉着多舍不得。
大手一挥让谢涣直接把两只小的带走。
顺便暗搓搓的考虑好了,宫里的让谢涣坑走了,他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不能坑蜀中吗?!
他能啊!
谢涣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淡然,沈濮濮却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她两只手抓着恩恩的爪子在谢涣脸上挠了一下,语气温温柔柔。
“看你爹厉不厉害~”
这一记美人攻势的声音把它爹惹得兽性大发,窗子外边有雨声滴落,沈濮濮的百合花荷包,至少晚上才算勉强完工。
她挑着夜灯,看谢涣送上来晚饭。
小姑娘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品,却苦于着实拿不出手,她脸上还带着纠结。
不曾想谢涣却神情坦荡,从沈濮濮手里接过绣花,言语里满是赞同。
“夫人这个帕子绣的栩栩如生,堪称绣品界里的精品,头一回就有这样的成果,夫人果然是心灵手巧。”
沈濮濮被谢涣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捂着自己的脸,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这会看着上边的百合花也觉着顺眼了。
但是做人嘛,还是要谦虚点的。
“真的呀?有这么好吗~”
她明显需要更多的赞同,谢涣挥了挥手帕,“自然,为夫的眼光向来毒道,这个猪笼草不管是从形态还是颜色上,都给人眼前一亮。”
??
沈濮濮瞬间把手心从脸上拿下来。
“猪笼草???”
猪你个头!
那是我的百合花!!
谢涣也没想到自己的马屁能拍到马蹄子上,自从晓得夫人绣的是百合花之后,他沉默的把帕子塞进自己怀里。
沉默的给沈濮濮夹了两筷子菜,沉默的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错了——
从谢主隆恩那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他媳妇——
猪笼草……,啊百合花挺好的——
至少绣出来了是不是。
那天晚上沈濮濮气的留给谢涣一个背影,瘦弱的小身子骨挺直的如同抗战时期的地下党。
颇有种坚决不屈服的正义感,谢涣两只手无处安放,空空荡荡的大床上,他孤单的像条被抛弃的狗。
二日。
天色终于放晴。
沈濮濮的正义在半夜的时候,就自己化身为八爪熟练的扒上老谢的肩膀,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的口水还沾了点在谢涣的里衣上边。
这个时候再矫情,怕老谢让自己赔衣裳。
沈濮濮擦了擦嘴角,淡定的起床穿衣裳。
昨天没去成十六夜,今天要过去看看。
而宫里那边马公公也来请谢涣,他言辞含糊,沈濮濮听了几耳朵,估计和冯县令的死脱不了关系。
皇上也收着信了,边关那块有谢家军镇着,暂时出不了多大问题,便是重新调派县令,也得一段时间的路程。
谢涣穿着便服随马公公入宫,沈濮濮坐上软轿,一路上的水洼有些多,揽月的鞋子湿了一半。
好在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新。
沈濮濮扯了下手臂上的挽纱,十六夜门口的正巧还是小二。
他熟络的同沈濮濮打招呼,早上有退房的客人,沈濮濮没要指引,自己往四楼走。
揽月因为脚丫子湿漉漉的。
去了旁边的绸缎铺子,说是换双成鞋,这会子就沈濮濮自己,等到了四楼,京十六的房门半掩着。
她敲门的同时,顺着缝隙往里看了看,屏风之后就隐约看着仿佛被烧伤之后的皮肤慌乱的把帽子和衣服裹的紧紧的。
京十六的声音依旧沙哑,“进。”
“十六姨。”
听着是沈濮濮,京十六转身,“小姐怎的来了。”
沈濮濮也没顾上烧伤的疑惑,她看着京十六面前的纱,抿了抿嘴。
“十六姨,您能联系上我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