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
拍卖场里一片喧哗。
朱队长微微一愣,丝毫不慌,这人甚至都没下台同谢涣对话。
那张油腻的大脸透着冷漠,“老朱也不是没遇见过砸场子的,这位朋友,不管你是谁请来的,就此打住,老朱给你个面子。”
“可若是还要胡闹,哼……”
朱队长单手背后,或许是他这幅镇定的模样,给了场子里其他人信心。
本来躁动的骚乱,也慢慢平复,只是看向谢涣等人的目光,从隐隐绰绰变成正大光明。
某濮水缸努力挺了挺后背,这个时候,大家拼的就是气势,她虽然圆墩墩的,但是绝不认输。
谢涣脸上的面罩还没摘,再加上那身黑袍,昏暗的灯光里,朱队长和他对视片刻,才听着谢涣不紧不慢。
“不巧,我这人当真不好给人面子。”
话音刚落,谢涣一脚踢飞前边空着的椅子,椅子腿朝着朱队长飞奔而去。
后台里瞬间冒出来许多的黑衣人,手里拎着冷冰冰的刀锋。
谢涣第一时间把沈濮濮护在身后,场子里乱成一团,那些富商为了拍卖物资,都是独自前来。
好不容易混到现在的地位,哪舍得轻易死掉,人群拥挤,谢涣怀里抱着沈濮濮,随手拎了个椅子腿当武器。
后边周长放护着吉云,而苏景淮容琉几个人,把容霜围在中间,黑衣人手里的大刀货真价实。
谢涣挡在最前线,沈濮濮的脑门埋在这人怀里,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而有条不紊的脚步。
明明是十分惊险的对拼,内心里倒是满满的安全感,她从来没陪着谢涣上过战场,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
原来她夫君打起架来,是这个样子。
拍卖桌前,朱队长朝着苏景淮的方向看了几眼,谢涣的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这人,却因为前边纠缠不清的刀锋和怕吓到怀里的沈濮濮。
他和朱队长对视几秒,想来朱队长也认出了几个人,彼时这个油腻的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他用口型对准众人。
——爷不奉陪。
随后转身跳入场子之外,谢涣眼神一冷,手腕翻转,椅子腿在他手上比同细刀。
一勾,一挑,一刺。
没了力气的黑衣人斜斜躺了一地,沈南风从谢涣怀里护住他姐,而这边谢将军,短短两步跳上拍卖台。
朱队长逃走的地方行成一片平地,周围空空荡荡,众人随着谢涣的步伐一起走过来。
就看着谢涣直起身子,“是生死阵,密道只能开一次,至于传送到哪里……”
谢涣摇摇头,此行是他们大意了,怪不得朱队长如此有底气,他靠着苏景淮的名头大肆敛财,也早就做好被拆穿的准备。
生死阵估计不知拍卖场一处,平日里看着朱队长脑满肥肠,可能在两任知府手下做事,心机确实深沉。
一时间,沈濮濮几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而落在中间的周长放却摸了摸下巴,他眼神里略带着疑惑,从谢涣看到苏景淮,又从苏景淮看到吉云。
“他刚刚是不是对着我们说爷?”
“他知道我爷是谁吗?”
……
三皇子此刻恨不能立刻把朱队长变回来,就算他再逃走也没关系。
周长放表示必须要给他科普一下,他们当皇子的,爷爷曾经都是皇帝!
皇帝!
这波疑问疏散了现场凝重的氛围,沈濮濮暗自松了口气,她还怕周长放把抓不到朱队长的事情赖在谢涣身上呢。
之后衙门来人。
地上躺了一片的黑衣人被抓走,那些富商们也没剩几个,整个拍卖场里空空荡荡的。
上下极其安静,这会子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沈濮濮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过来,中间倒是亢奋,可现在兴奋劲过了,难免有些困。
三个姑娘同时打了个哈欠。
留在这边也没什么用了,沈濮濮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被沈南风扯着袖子往前走。
路上星光璀璨。
说到今天这个事情,苏景淮纵使不是元凶,可也有不察之罪,原先他想着等瘟疫结束,自己就去京城谢罪。
如今看来,罪加一等。
路上的气氛有些丧。
苏景淮在沉默里突然开口,“我早早的就下了命令,瘟疫期间,东丽封城,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家门,原先以为会是穷苦人家吃不起饭,冒险出来。”
“可那些人安分守己,倒是这群富户,明明家里有存粮,还得出来聚集。”
如果是朱队长是引火索。
那么今日来拍卖场的就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其他人不晓得怎么安慰。
等着快到衙门的时候,沈濮濮这才转头。
“苏大人,若是草药预防确实有用,再加上消毒水和防护药,东丽其实可以不用封城。”
这也是沈濮濮来之前就有的想法。
封城对于老百姓来说,太有局限性,这里不像后世,大家可以根据网络了解近况。
每个人守在自己的家里,对于外边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富商只是开始,若是还不解封,下一步就是黎民百姓。
苏景淮在衙门口停下脚步,他整个人有些茫然,却看着旁边的周长放背着手,三皇子一身黑衣,同往前的温润到底不同。
他点了点头,“我也同意解封,不过现在还要确定草药是否有用。”
苏景淮茫然的环顾四周,就看着同他走在一起的所有人,都对于此事表示赞同。
这人神思顿了顿,因为瘟疫而被局限的思想冲破另一条道路,他恍然大悟。
对啊。
为什么不可以解封呢。
与其让百姓自己在家猜来猜去,还不如正大光明。
此事一经确定。
容霜立刻精神抖擞,表示晚上不睡觉都要把草药是否能预防的问题解决出来。
而容琉也是温和的笑笑,给出把防护药的时长拉到半天或者一天的承诺。
而至于沈南风,小少爷现在是消毒水的小队长,所有熬制消毒水都要经由他的麾下。
沈濮濮眼看事态发展积极,十分心满意足,她一个孕妇又做不了什么,回去睡觉!
相比较原来的脚步沉重,这次再进门的时候,不管是苏景淮还是谢涣,都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院子里的家丁已经睡了。
远远的看着房门口守着的揽月和三五,他俩这次没跟着,但是小姐少爷没回来,谁也没敢睡。
沈濮濮冲着揽月刚想摆手。
面前院子里突然砸下一个重物,地上飞尘滚滚,沈濮濮抬起的手立刻捂住口鼻。
而后院墙上跳下一身血污的沈寒,他还背着弓箭,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地上的重物被捆住手脚,砸的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透过淡淡的月光,这人赫然是拍卖场里逃跑的朱队长!
沈濮濮立刻抬头朝着沈寒看过去,这人目不斜视,对着谢涣等人拱手行礼。
“谢将军。”
“属下一直在拍卖场二楼守着,此人逃跑之时,属下从二楼跟着跳下来,正好进入密道。”
“密道尽头在城外,因为有些远,拖回来的时候费了些功夫,属下已经卸了他的手筋脚筋,未伤性命。”
沈寒声音平淡的汇报,谢涣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绕是谢涣也以为朱队长这次逃走了,毕竟生死阵难破,他本想着回去命令谢家军留意此人的动静。
谁承想谢家军里已经出了能人。
“不错。”
谢涣甚少夸人,往前的副将们就是得了谢涣一句话好话,那都能高兴好半天。
沈寒却宠辱不惊,起身之后站在一边。
苏景淮这会子喜色都快压不住了,他真心实意的朝着沈寒行了个礼。
“多谢沈将军!”
沈寒已升副将,时间最短的副将。
沈寒冲着这人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而后就看着朱队长被人拖走,谢家军严刑逼供的功夫那都是在外邦身上练出来的。
区区一个朱队长不在话下。
沈寒忙活了一整天,从狩猎回来就没歇着。
谢涣本想给他放个假,沈寒却摇头,而后等着众人离开,他这才回了院子。
一夜无话。
——
几项草药研究进行的很快。
三月底四月初。
一切提上日程。
消毒水在这段时间里,慢慢把整个东丽府城的街道都冲刷了好几遍。
而山林里能预防瘟疫的草药也被着重培养,容琉的防护药已经能达到三天的效果。
偌大的衙门后院。
众人围在一块,不管是黑眼圈的容霜吉云,还是白白嫩嫩的沈濮濮沈南风。
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带着畅快和利落,仓库里堆着能用上的草药。
东丽府城的衙门门口。
苏景淮一左一右的站着周长放和谢涣,三人面色各有不同,却同样好看。
就看着苏大人手掌一摆,整个人带着意气风华。
“东丽府城,今日解封!”
言闭,铜锣声起。
四下传来欢呼,这或许是每个男人都有的梦想,怀揣着为国为民的愿望,终有一日已经实现。
苏景淮本打算宣布消息是让三皇子或者谢涣来,可他们同时摇头。
说到底,最后陪着东丽府城的还是苏景淮。
他们不过是客人一场。
可眼前这幅景象感染了所有人,笑声和欢呼声传至很远。
——
我困的掐大腿才写完的,勉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