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
回去的路上。
小寒一直缩在角落里,他不怎么说话,沈濮濮之所以决定帮助他,是因为那句对不起。
在那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还会因为不小心而道歉,沈濮濮觉着,小寒不会差。
揽月有些好奇,眼神打量小寒的时候,没有掺杂恶意,她就悄悄的靠近沈濮濮,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小姐,他怎么不说话呀。”
揽月不曾了解过小寒的过去,沈濮濮轻轻推了一下揽月的肩膀,示意到家再说。
将军府门口有护卫。
沈濮濮带着两个人回去,正好遇着谢忠,或许是看着小寒一身脏污,他眼睛里带着疑惑。
沈濮濮摘下头上的帽帘,如今在揽月手上搭着,她轻摇折扇,“忠叔,小寒是我刚带回来的,你带他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裳,身上的伤找大夫看一下,我去前厅里等着。”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是谢忠还是立马答应,然后带着小寒往后院走。
沈濮濮在景园喝了一肚子茶,肚子里觉着饿,她朝着前厅的方向,然后同身后的揽月搭话。
“饿了。”
于是揽月十分明白的转身去了小厨房。
谢涣的军队在驿站,除了谢家军还有其他的地方兵,皇上近来还没去驿站里鼓舞士气。
估摸着在京城还要多住上几日,他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想着差不多能休息几天。
自从来了京城,还没陪着夫人好好逛逛。
李长城对沈濮濮的印象十分之好,他就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同谢涣保证。
“将军,您在家好好陪夫人吧,这边交给我老李了。”
左右也没有大事,谢涣牵着云间出了驿站的门。
大皇子带着侍卫和伴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在驿站外遇着谢涣。
他年长谢涣几岁,整个人显得稳重,但是言语间的邀请却十分热情。
“谢将军,好巧。”
谢涣松开缰绳,然后给周长明行礼,“拜见大皇子。”
他身侧围了乌泱泱的一大群,周长明看着谢涣孤身一人,脸上露出笑容,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示意谢涣免礼。
“今日闲来无事,想着出门转转,倒是和谢将军有缘,将军忙完了吗,晚上是否得空,今年还未曾和将军喝酒,我在天双楼摆宴,将军务必前往。”
他像是志满意得,身后的伴读一个个也开始怂恿。
有的说谢将军肯定有空,既然大皇子邀约,定要前往的。
也有的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用身体有意无意的将谢涣围在中间,然后往街区走。
谢涣抬眼看了看周围,驿站选址偏僻,既没有喝茶听曲,也没有赏花吃酒的地方。
周长明若不是特意来堵自己,怕是永远也不会来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驿站。
他随着众人往前走,云间在后边远远跟着,这些人对于谢涣来说,一只手就能搞定。
他垂着眼睛,挂念着家里的夫人,本想开口拒绝,却听着周长明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
“三弟闹出那么大的笑话,如今惹的父皇生气,整个宫里人心惶惶,我有心替三弟求上几句情,又怕招惹着父皇更气。”
“唉。”
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谢涣来了精神,关于三皇子和尤家姐妹的事情,沈濮濮见天的好奇的很。
他晓得沈濮濮让揽月出门打听,但是丫鬟打听出来的,和皇宫内部流传的,肯定会有不同。
为了他家夫人的八卦小料,谢涣决定,今天舍出一张老脸,听听看传闻里的皇帝生气。
谢涣着周长明手下的侍卫给将军府报个信,他挺直了后背,然后随着一群人慢慢走。
天色渐晚。
等到天双楼的时候,夜空里已经挂上月亮。
谢涣同周长明落后一步的距离,他语气里带着随意,“昨日在宫门外,下官也见着了,听人说那姑娘是三皇子的侍妾,不知真假。”
谢涣开了话题,周长明自然长吁短叹,具体的周长明也没看到,但是并不妨碍他从皇后那边听到消息。
天双楼里灯火通明。
沈濮濮听着通报说谢涣不回来的时候,她愣了愣,谢涣很少在外边吃饭,不过想来也是,身居高职,有时候应酬也是迫不得已。
沈濮濮表示理解,只是想着细细叮嘱一番她家夫君,出门在外,少喝酒多吃菜。
殊不知她幻想里的谢涣为了职务上的应酬,其实只是老谢为了哄媳妇去打听八卦。
沈濮濮之前垫了肚子,这会也没觉着饿。
谢忠带着洗干净的小寒进来,那个男娃娃拘谨的手指捏着衣角,这样大的院子,他从未见过。
“夫人,小寒带来了。”
忠叔让小寒洗澡的时候,无意看着小寒身上的伤,那些常年累月积攒的伤痕,如同一层层的布压在身上。
他眼神里带着震惊,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到底是有些心疼。
沈濮濮前边放着些茶水和吃食,她语气里带着温柔,还没来得及回屋子换衣服,穿着早上出门的那一身。
“你……,你抬头我看看。”
小寒抬头,他的眼睛很大,可是没有该有的纯真,里边是一片死寂的黑。
因为倒映着沈濮濮身后的灯光,跳跃着莫名的红色,他看不出来好看或者不好看,只是瘦的不成人形。
沈濮濮轻叹口气,“你太瘦了,最近不用做事,先好好养养伤,一会让忠叔给你安排个住处,等身子养好了,看府上还有什么闲散的差事,届时你再来找我。”
她又不是什么周扒皮,也没法子看着小寒拖着一身伤痕累累再去工作。
沈濮濮想的体贴,甚至于还感慨的说了一句。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若是在柳安,应该到学堂里读书来着。”
小寒却摇头,他声音里有些沙哑,也许是很久不说话,音色慢慢的。
“我不用……休息,我可以打水,洒扫院子,您救了我,我不能闲着。”
言语间他抿了抿嘴,下午的烧鸡让小寒从来寒冷的身体有了力气,他不知道想了什么,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十五岁了。”
十五?!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