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七
柳扶游的诚实惹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眼看着场子活络起来,沈濮濮在桌子下戳了戳柳扶欢,眼神里晕染着笑意。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东西要买,扶欢若是无事,便陪我一起去,那个……,你们先聊?”
相亲流程沈濮濮隐约明白。
到底是要人家两个互相相处,柳扶欢被沈濮濮戳的似懂非懂,随着沈濮濮站起来的身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郑芯微微抬眼,她的眼睛生的倒是好看,眸若春水,虽然未曾说话,但是心里也明白。
柳扶游轻咳一声,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握的紧紧的,耳朵尖绷的紧紧的。
两个姑娘手拉着手,连走路的脚步都十分一致,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柳扶欢突然停下,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那个跟柱子似的丫鬟。
“郑姐姐,我同沈姐姐今天过来,没有带家里的丫鬟,这位若是闲着,能不能借我们用一下。”
什么借丫鬟。
这是给他们两个人腾出绝对的空间。
没等郑芯回应,那丫鬟也机灵,立刻随着柳扶欢的身子往外走,话里话外透着热络。
“奴婢无事,您是要拎东西么,奴婢小红……”
房门紧闭。
三个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等下了四楼。
门口的寒气激的三个人浑身抖了抖,几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抿嘴开始笑。
家里人出来前都交代过的,这会子自然明白。
沈濮濮阔气,她插着手捂子,冲着门外看了看,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便是摆摊的摊贩,也都穿的厚厚的,在摊子后边跺脚取暖。
古时候没有什么全球变暖,这会子的冬天冷是真的冷。
她们也懒得再闲逛了,左右上边还不知道要聊多久,沈濮濮在楼下开了个桌子,叫小二上了热茶和糕点。
如今倒是想念旺苍县的奶茶店,冬日里的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和小蛋糕最为相称。
她还不晓得要在柳安待上多久,沈濮濮杵着下巴,开始考虑在柳安开分店的可能性。
热茶喝来喝去都是一个味道,新茶甘甜可麻烦,陈茶更是喝不惯。
便是一杯白水,也得兑的温热,还不如随拿随取的奶茶,虽说她一个孕妇,喝多了着实不好。
为了广大的柳安人民着想,沈濮濮捏了块海棠花形状的糕点,冲着柳扶欢抬抬脑袋。
“扶欢,你觉着前些日子喝的奶茶味道怎么样。”
柳扶欢本来再看路上来往的人群,闻言眼睛都亮了,她蹭的一下直起身子。
“沈姐姐又要做奶茶吗,我觉着很好喝,我一次能喝三大碗!”
她信誓旦旦的比划出三根手指,沈濮濮就笑,把自己想开分店的想法说了说,柳扶欢立刻表示支持。
笑话。
沈姐姐那么好的手艺,平日里若是不想法子去她家吃点蹭点,根本尝不到味道,可时间长了,总是过去也会不好意思。
沈濮濮若是开店,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自己花银子花的心安理得。
两个人就奶茶店的问题讨论片刻。
听说还有蛋糕,柳扶欢没有吃过,但是仅仅靠着沈濮濮的描述,就觉着味道很是香甜。
她咽了口口水,若不是内调还要上学堂,恨不能立刻就出发去旺苍县。
而柳扶欢的支持也让沈濮濮活络了想法,等着回了鹊桥榭,便写信给乐桃,旺苍那边都是熟手。
调动几个过来,应该不成问题,再加上谢涣原本还说来着,有许多其他的兵将,也有想法把闺女送到奶茶店当学徒。
如此一来,人手上就不缺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
桌子上的茶水变的温热。
柳扶游和郑芯一块下来,从楼梯拐角就看着沈濮濮她们,大摇大摆的坐在天双楼一层。
身侧空空荡荡,就连小红都在桌子旁边小心翼翼的坐着,偶尔能插上沈濮濮她们的一句话。
这明摆着就是没出门,纯粹为了给两个喷腾空间,郑芯脸色通红,她本来的帽帘拿在手里。
如今默默的戴了上去,柳扶游好歹是个男子,在脸皮这一块还是容得下的。
两个人走到桌子旁边,沈濮濮她们还没发现,聊的热火朝天,柳扶游单手抵住下巴,轻咳一声。
三个姑娘同时回头,如同受惊的小仓鼠,而后同时露出尴尬而又礼貌的微笑。
沈濮濮反应的最快,立刻露出无辜的笑脸,“聊好了吗?我们逛的累了,就在楼下歇一歇。”
柳扶欢立刻点头。
之后分开的时候,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郑芯低着头,掩在袖口下的手指微微用力,就听着面前的柳扶游,音色温润的同她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沈濮濮和柳扶游都在远处等着,郑芯抿抿嘴,她知道自己平凡,这次同柳扶游的见面,想必是自家爹爹提出来的。
女子沉稳,做不来逼迫人的事,她轻声叹了口气,“柳公子,若是您不情愿,可不必勉强的。”
婚姻大事本该你情我愿。
郑芯做不来逼人就范,柳扶游摇摇头,他没有多说,只是面色温润。
“郑姑娘多虑了,柳某是心甘情愿邀请姑娘下次见面,若是姑娘觉着唐突,可拒绝……”
“不!我不觉着,我……我同意的!”
郑芯急急忙忙,她透着帽帘的白纱同柳扶游对视,随后像是被自己的反应惊到,提着裙摆,立刻告辞。
“柳公子下次见!”
女子白色衣裙在阳光下透着水光,她微微带着急促的脚步趁着瘦弱的身体,柳扶游目送着郑芯离开。
这边刚刚转身,就看着柳扶欢和沈濮濮两个人眼睛里的调侃。
马车里。
柳扶游坦言,他觉着郑芯还不错,说话懂礼,为人教养也恰到好处。
他不像别的男人,觉着娶妻就得娶好看的,或许是自家妹子在柳安已经当了很多年的门面。
柳扶游对于长相已经看淡了,他就想找一个贤惠顾家的妻子,日后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晓得柳扶游是真的喜欢,柳扶欢也松了一口气。
沈濮濮挺着大肚子,表示日后就等着吃喜酒了。
——
之后回到鹊桥榭。
沈濮濮立刻着手给旺苍县去了信,谢涣如今不晓得在忙什么,也没接着老谢的平安信。
自从上次沈南风说清野府城收复之后,好歹没有仗打了,她零零散散的写了一大堆。
最重要的就是管乐桃要几个熟手,但是沈濮濮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那些姑娘都是兵将家的闺女,自小生活在旺苍县,会不会不愿意来柳安府城。
她把顾虑也在信里说了,让谢涣帮忙想想法子。
之后找了常用的快脚。
头天把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就收到来信了。
沈濮濮差点以为快脚是坐飞机去的,不然回信怎么能这么快。
四娘把信件送过来,沈濮濮拆开之后才晓得,这是谢涣的平安信。
他说近来盘点八建山和清野府城的物资,因为东西太多且杂,有许多都要经过谢涣的手,来进行分类和运送。
他没太抽出时间同沈濮濮写信,就这封还是半夜挑灯写的。
信里说了他的思念,往前冷冷清清的谢将军,如今就是一个媳妇控,从沈濮濮走了之后,他一直把沈濮濮绣的那个奇形怪状的猪笼草放在胸口。
睡觉的时候也会带着,觉着有沈濮濮的味道,问她崽子有没有调皮,会不会不太听话,最近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天气冷就不要出门了。
在家里到处转转,再等一段时间,他等空下来,就过来陪沈濮濮过年。
算起来,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沈濮濮看的嘴角带笑,沈南风进来的时候,看着的就是一个满脸荡漾的沈濮濮。
他皱着眉眼,身后跟着两大保镖,凑着桌子看向沈濮濮。
老沈立刻把信盖下去,小少爷啧啧两声,“阿姐,你这笑的比邻村二傻子娶媳妇那天还要荡漾。”
沈濮濮立刻不乐意了,她朝着沈南风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随后指使那两员大将。
“恩恩,好汉,揍他!”
谢恩恩和谢好汉浑身毛绒绒的,因为养的太好,看起来不仅呆萌,爪子还带着无比的锋利。
它们整天跟着沈南风,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亲舅舅了,闻言也不上爪子,谢好汉朝着老母亲走过来。
肉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它身上热乎乎的,可能是整天被沈南风讲道理,明白了许多。
它也不往沈濮濮身上爬,用肚子给沈濮濮暖着脚,比亲儿子还贴心。
沈濮濮感动的立刻弯下腰,脑袋埋在它身子里,来回蹭了好几下。
小少爷今日过来也不是全然无事。
沈有财来信了,他如今在金陵,说是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年前便不出去了,信里关心着谢涣今年来不来柳安府城过年,若是过来,他得多准备些好东西。
沈濮濮有些不明所以。
为什么问谢涣要给沈南风写信,问自己不是更好吗。
小少爷抖着腿,一脸的绝对肯定。
“我讨喜呗!阿爹指定是看出来我的高贵品质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所以我在阿爹心目中的地位已然超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