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四
信是送到鹊桥榭的。
四娘怕大过年的有急事,着人立刻递了过来。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四娘也不晓得是谁寄的,门房那边说是个姑娘。
沈濮濮好奇的拆开,开头便是沈姐姐对不起,信是道歉信,早先红衣答应沈濮濮,说是等着过年的时候,去鹊桥榭里陪她。
可临近过节,看着来铺子里的客人,多数都是全家一起,他们脸上带着笑,便是买两匹不多值钱的料子也开心的很。
红衣看着有些心酸,往前她娘活着的时候,她也曾经在每个除夕夜都有饺子吃。
那时候娘亲每天很忙,平日里陪着红衣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她总是说。
过年是团聚的日子。
红衣没说她这次去了哪里,只是听掌柜的说,订了年后还会回来。
柳安府城离旺苍县有些远,若是红衣回去,这一来一回也就到了正月十五。
她信里说挣的月钱不多,给沈濮濮买了对小小的耳环。
银子做的。
沈濮濮的饰品非富即贵,玉石黄金偏多,信封里头有些硌手,沈濮濮将信封倒过来。
里边果真滚了对耳环出来。
百合花模样的,刻的很是精细,同她手上的镯子交相辉映。
众人看向沈濮濮,她轻叹了叹,这才说是红衣送来的。
魏竹青那边还在找她,沈南风就问有消息了吗,说了去了哪里吗。
沈濮濮摇头,红衣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人找到自己,她还挂念着要给沈濮濮送礼物,迟了许多日子。
但到底实现了。
虽说没有踪迹,好在如今平安,大过年的沈南风再去魏府也不好,只派了下人去同魏竹青说一声。
红衣如今平安,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关于他俩之间的纠缠,沈南风以前劝过魏竹青,那会子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到家里人身上。
对于沈南风的劝慰,最后也只是落了一句长叹。
沈濮濮把耳环交给揽月收起来。
还没等众人进屋子,就看着福叔又跑了过来。
“小姐,还有你的礼。”
毕竟过年嘛,这次不晓得又是谁,那是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盒子,周遭雕刻着好看的花纹。
门房依旧不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只说是两个姑娘,没留下名字,这东西是直接送到沈府的。
古代也没有监控什么的。
沈濮濮在院子里把盒子打开,软黄色的里衬,里边卧着一对精巧的金手镯和长命锁。
东西打的金贵,看起来很是值钱,沈濮濮把金镯子拿出来,她眼睛里带着疑惑,看向福叔的时候,颇有种怀疑。
“这……也是给我的年礼?”
那镯子最多能套进去个小娃娃的手腕,还得是刚出生的那种,沈濮濮就是把手折断,也套不进去。
何况长命锁向来都是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
难不成是她哪个亲戚来的?
这会子福叔也有点摸不准头脑,他迟疑的咳嗽一声,“要不……,老奴再去门房问问,别是送错了人。”
既然送到沈府,又是指命给沈濮濮。
送错人的机会不大,谢涣从沈濮濮手里接过盒子,上下翻了翻,没有机关,也没有密信。
仿佛那姑娘只是为了送礼物而送礼物,谢涣沉声应了一句。
“给小娃娃准备的。”
这倒是能看出来,可是家里……
沈濮濮突然一愣,她抬头和谢涣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看向沈濮濮的肚子。
“给……这个小娃娃准备的?”
这样说来,就对的上了。
可送东西的姑娘来路不明,便是送的再精贵,沈濮濮也不敢给自家崽子戴上,何况这小东西如今还没出生。
若是好意,沈濮濮对着盒子道了声谢,依旧让揽月一起拿下去。
回廊下挂着红灯笼,下方的流苏随着风而晃动。
沈濮濮挽着谢涣的胳膊,在外边站了一会,手指有些凉,众人穿过回廊,这边就要进了会客厅。
去门房问消息的福叔气喘吁吁,就这么一小会,他来回跑三趟了,遛狗也没这样遛的。
“小……小姐,有你的礼。”
回廊之下穿过风。
沈濮濮挎着脸,虽说收礼物应该是个开心的事,可昨日不来,明日不来,偏偏都赶上今天,还都赶上这时候。
谢涣的眼神带着晦暗。
他将沈濮濮的手包进自己手里,沈濮濮憋着嘴,“又是姑娘送的?”
这次倒是留名字了。
年礼是吉云着人送来的。
同时跟着的还有信,左右也不急在一时,沈濮濮等人进了屋子。
会客厅里布置的光鲜亮丽,谢涣给沈濮濮倒了杯热茶暖手,至于信封,他帮忙打开的。
里边吉云说她的婚事推迟了,约莫要等到明年的二月,届时沈濮濮务必要过来。
听闻她怀了身子,吉云本想着来柳安看看她,可路途遥远,再加上原定的婚事在十一月。
吉云在家备嫁,便没找到机会,在此恭喜沈濮濮,顺便还有上回瑞王府那事,因为有吉云的提前通知。
不管是周长放还是皇贵妃,如今对吉云可谓是捧成个金娃娃。
年礼倒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信纸的最后,吉云祝沈濮濮新年快乐。
一封信写的严谨而又随性,字体用的现代的简体字,沈濮濮看的亲切。
谢涣皱着眉,想不到自家媳妇和三皇子妃之间还有密语。
也得亏今日送年礼的都是小姑娘,饶是如此,谢涣也引的醋意大发。
下午的时候。
厨房那边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谢涣去年跟着刀厨学了包饺子,今年好不容易同夫人一起过年,心里便想着露几手。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沈南风和谢涣一起,厨房送来饺子皮和饺子馅,沈濮濮负责当监工。
别说,如今沈南风被沈濮濮训练的有模有样,回廊之里。
谢涣和沈南风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手洗的干干净净,饺子馅有猪肉大葱,香菇虾仁和纯牛肉馅的。
早两日沈有财让人送了许多的海鲜过来,有些吃食性凉,孕妇不好多吃,于是厨房就把鲍鱼剁吧剁吧给沈濮濮包饺子。
小桌子上摆着四个盘子,里边是不同颜色的馅料。
沈濮濮脸上带着笑,就看着左边的谢涣,一脸严肃,比初初在战场上还要严阵以待。
右边的沈南风则是面色凝重,他因为字体落了下乘,今日就想靠着包饺子赢回一局。
明明没有比赛。
可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不同的火花。
沈南风先行一步,包的是牛肉馅的。
谢涣也不遑多让,他给沈濮濮捏了个鲍鱼馅的。
冬日天短。
等到四个盘子全部包完,外边已经擦黑了,沈濮濮中间睡了一觉,怀孕之后,倒是嗜睡。
谢涣放下手里的饺子皮,给沈濮濮搭了床被子,本想着把她抱到床上,怕惊醒沈濮濮。
夜晚的凉风顺过发梢。
沈濮濮动动眼皮,谢涣搭的被子着实太厚,她纵使在回廊里,这会子热的一身汗。
比赛的结局是谢涣略胜一筹。
而这个所谓的略胜,还是指两个人包的数量一样,模样……模样便不提了。
不过因为中途谢涣耽误了点功夫,沈南风输就输在这份心细。
小少爷愿赌服输。
又没什么奖励,输就输了呗。
晚间的时候。
沈有财满面红光,他今日得了面子,又是一家团聚,如今看着谢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虽说桌子上只有四个人。
那菜系却堆的满满登登,姑爷头回来家里过年,沈府的厨子可谓是卯足了力气。
想想沈濮濮往前的那个身材,便能晓得厨子的手艺。
一桌子的饭菜看起来鲜亮可口,怕谢涣吃不惯,不管哪个地方的菜系,厨子都弄了几道出来。
清淡的有,重口的也有。
沈濮濮吸溜一下嘴巴,沈有财开了酒,还是谢涣带来的,五十年的花雕。
酒香四溢。
烛火和明灯亮的很。
沈南风从沈有财手里接过酒壶,他在这里边年纪最小,倒酒的任务自然不落他人。
沈濮濮没法子喝酒,面前的杯盏里装的是加了蜂蜜的牛奶。
沈有财举起手里的酒杯,他像是有些感慨,但难掩内心里的欣慰。
“涣儿今年同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咱家里人算是齐了,来,先喝一杯。”
谢涣虽说清冷。
可在沈有财面前,还是放的开,他眼睛里带着温和,也举起手里的杯子。
“今年能过个安稳年,还多亏岳父,这杯小婿敬您。”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除却那些精巧好看的,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
沈有财早知道谢涣和沈南风参与其中,他哈哈一笑,从中间夹了个长的最一言难尽的,送进嘴里汁水横溢,香的很。
“不错!味道很是不错!”
沈濮濮想说好吃那是因为馅料调的好,可这会子大家吃的喝的都在兴头上,她虽然表面里有些嫌弃。
可筷子却很诚实。
精巧的饺子并没有去下几个,倒是那些丑八怪,吃了个干干净净。
沈有财和沈南风都醉了。
小少爷扒着他爹的腰带,脑袋埋进老爹的怀里,他语气里带着郑重,脸上还有红晕。
“阿爹,我保证,我明年一定好好努力,好好上进,不给你丢人,我再也无所事事不听话了……”
沈有财摸着大儿子的脑门,嗯嗯应声,“好啊!好啊,明年给爹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那不行,”沈南风摇头,“您要娶媳妇了,忘泉大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