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五
“这位便是沈少爷?妾身京十六。”
京十六的一身装扮看起来着实怪异,沈南风同她回礼的时候,眼神里颇带着好奇,倒是没有其他意思。
“十六姨好。”
路上沈濮濮给沈南风科普了一下对于中年妇女的叫法。
他脸嫩,看起来显小,这样乖乖的会给人莫大的好感。
京十六藏在帽帘下的眼睛弯了弯。
店里人来人往。
那些个熟客对于京十六很是放松,甚至于有几个同她打了招呼。
京十六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模仿的沙砾,她的态度镇定自若,整个人带着张扬的自信。
倒是京十六对面的沈濮濮和沈南风,还惹的许多人多看几眼。
沈濮濮不打算上去,她过来就是为了给京十六打声招呼,如今无事,就想着在街上闲着走走。
沈南风自然是要陪同的。
京十六怕两个人不认识路,在一侧闲闲散散的跟着,京城的街道很长,许多铺子早都逛过了。
沈濮濮往前去清野府城,那边所有的好玩的园子都藏在街道巷口里边,索性有京十六跟着,又不会迷路。
沈濮濮专找青石巷子,看里边或者宽或者窄的长长短短的街道,中间还真见着几家味道不错的小吃。
最前边的是个老头卖的驴打滚,裹着一层糖霜的软软糯糯的小吃,沈濮濮付银子的时候多嘴问了几句。
这家在巷子里做了几十年了,从上一辈就靠着驴打滚给儿子娶媳妇,之后传到下一代。
许多达官贵人专门坐马车来这里买上几袋子小吃,然后给家里的夫人带回去。
这人说起来神色还有些感慨,他手脚利索的把装好驴打滚的袋子递到沈濮濮前边,趁着沈濮濮接东西的时候。
店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来那位达官贵人家里走水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走水便是失火。
沈濮濮听的一愣,她抿抿嘴同店家道谢,几人离开的时候,京十六像是神色有些茫然,被脚下的青石拌了一下。
得亏沈南风及时扶住,她身上的黑色纱衣露了一点口子出来,斑驳的皮肤有些硌手。
沈南风不动声色,等着京十六站定,这才放开,京十六藏在帽帘下,看不清楚神色,她轻轻笑笑。
“多谢沈少爷。”
之后再往里边走。
有卖酒的酒家和卖玉饰的,沈濮濮拾掇着买了不少,眼看着再往里走的就有些远了。
京十六站在一方阴影里,她苍凉的语气带着意味不明,“小姐,少爷,回去吧,里边没什么看的了。”
她说的有些慢,以至于沈濮濮和沈南风回身的时候,已经进了另外一条巷子。
那是个乌漆墨黑的大宅子,整个府邸占了一条巷子,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看起来着实破落,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这地方藏的很,若是不刻意过来,怕是找不到,像是沈濮濮他们这种无意之举,倒有些仓促。
京十六离巷子很远,沈濮濮和沈南风对视一眼,纵使在白天,这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阴森。
姐弟两人莫名想起刚刚店家说的走水的权贵人家,有风顺着巷子口吹过来。
沈濮濮动了动鼻子,没等她开口,外边的京十六往阴影里又挪了挪。
“小姐,少爷,咱们走吧。”
不消她多说,沈濮濮和沈南风也知道,这里边没什么好看的,沈濮濮扬声应了一句。
“来了。”
而后才低着嗓子,“是烧糊的味道,这宅子应该被烧了很多年,可是里边还会有糊味,当初应该火势很大。”
沈南风顺着沈濮濮的声音回头,那些乌漆墨黑并不是遮掩的阳光,他赫然发现,被烧的灰不溜丢墙壁上有隐隐约约的字迹。
不过因为离得远,沈南风并没有看清楚写的什么,只是估摸着有个王字。
回程的路上有些沉默。
不止沈濮濮和沈南风没说话,就连京十六都像是有心思,她沉默的整个人看起来孤寂。
等着兜兜转转回到十六夜。
沈濮濮在门口和京十六道别,她壮似无意的把手里装着驴打滚的袋子递给京十六。
“十六姨,这个零嘴味道好吃,你路上也没尝尝,我特意多给你买了一份。”
京十六的眼神落在袋子上边,她迟疑了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才迟缓的摇头。
“多谢小姐好意,妾身不爱吃甜的。”
没等她拒绝,沈濮濮快手快脚的摊开京十六的手掌,然后把袋子塞进去,她离开的有些快。
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不算很甜,十六姨没尝过怎么知道不爱吃的,我们走啦。”
沈南风被沈濮濮拉的两个趔趄,这才同京十六摆手。
他们两个从背影看,沈濮濮低了沈南风半个头,一个绑着高高的马尾,一个穿着绣有百合的裙子。
他们带着年少青春的气息。
京十六在很久之后,才慢慢低头,手掌心里的驴打滚散发着香味,她将纸袋子紧紧捏住,像是要藏起见不得人的故事。
回到楼上的步伐很是慌乱。
而在离了十六夜一条街道之后。
沈南风像是不解,他两只手垂在身侧,“阿姐,十六姨不喜欢吃驴打滚,你为什么还要把那一袋子给她,往前你并不会这样……强人所难?”
小少爷抠了一小会,才勉强想出个合适的词语,主要是刚刚沈濮濮的做法有些奇怪。
他本意是好奇,却看着身侧的沈濮濮,晃了晃手指,这人脸上带着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话音也是似有若无。
“按照狗血剧的狗血发展,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还没证实,如果是真的,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可就太可怕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没有坐马车。
这样边聊边逛,竟然也没觉着累,这会子正好到了将军府的门口,沈南风掐着腰歪歪脑袋。
琢磨不透沈濮濮的那个弯弯绕绕,而他姐已经进了将军府,小少爷被勾起好奇心,一跺脚。
“阿姐等等我!”
他一定要弄明白所谓的狗血剧有多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