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一夜之后。
沈濮濮早上起来,外头的阳光明媚,挂在走廊上的鸟笼里,有叽叽喳喳的叫声。
旁边谢涣也没起床,他伸直了胳膊,沈濮濮如今就枕在胳膊上头,一抬眼,就看着谢涣那张惊艳的脸。
昨夜分析了许多的情况,谢涣哄着沈濮濮睡着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之后就着大宁的国势,考虑了许多。
等到外边的天空蒙蒙亮,才隐约多了点睡意。
沈濮濮放轻了呼吸,她晓得谢涣睡眠浅,也没敢动弹,想着这人千里迢迢来接自己,之后所有的好脾气。
沈濮濮是真的很喜欢谢涣。
那种在现代时候朦胧的好感,如今转化成实际的喜欢,她恨不能把自己挂在谢涣身上,昨日因为三皇子,本该进行的运动泡了汤。
这种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
旺苍县已经失去两次机会了,沈濮濮呼出的热气打在谢涣的下巴上,她内心里暗暗发誓。
今夜无论如何!
要把谢涣睡了!
家里没有什么助兴的香薰,沈濮濮是头一次,为了怕自己放不开,她盘算着要去医馆一趟,正好前两天席和说约着去城外赏花。
如今趁着谢涣也在,进行一场野餐。
她前些时候还想着,没有来得及和谢涣一起涮火锅,三两好友在侧,家人灯火可亲,还有心心念念的夫君。
城外的山茶花是片巨大的山岗。
从山峰到山脚,铺的满满的,美人美景好心情,她就不相信,晚上的时候,谢涣还能忍得住!
小姑娘想心思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她一直觉着,自己是个老流氓,而谢涣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几次媳妇都抱怀里了,结果盖着棉被纯聊天,殊不知昨夜的谢某人,是如何艰难的转变了心情。
毕竟前一秒还在聊三皇子,后一秒直接开车,容易血压升高,车速太快。
谢涣醒的时候,沈濮濮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也不晓得在骄傲个什么,如同偷了腥的小狐狸。
他看的好玩,也没出言提醒,是以沈濮濮这会子思想已经从s路一路狂飙到上了高速。
等到那根手指划上自己鼻梁的时候,沈濮濮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睁着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两只手捂着鼻子,因为喘不过来气,声音显的闷闷的。
“夫君,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吃早饭的时候。
沈濮濮有意的问了一句,关于谢涣来了柳安府城这事,要不要同三皇子说一声。
谢涣却摇头,“他会知道的。”
今日安排的满满的。
沈濮濮为了好看,特地换上了春秋天的长裙,大红色的束腰裙摆,上头的内衬是透着粉红的荷花刺绣,与之对应的是裙摆处的睡莲图。
栩栩如生的荷叶同水波纹模样的绣花,在走动间如同撒下一地荷花香,大袖则是同色系的红,后背是绵延而起的仙鹤,火红的眼睛如同振翅高飞。
头上的抹额流苏坠着一块红色的宝石,切成精巧的方形,耳坠也是红宝石的,她皮肤白,脖领上的红色和手腕上的相思豆,使沈濮濮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平日里看惯了小姐美色的下人们,也着实惊艳了一把。
今日的谢涣罕见的同沈濮濮穿了同色,他平日里都是一身黑,如今却是耀眼的红袍,腰间拿巴掌宽的腰带勒的紧紧的,袖口处是黑色的绑带,红色毫无点缀。
只是在腰间挂了香囊和玉佩,谢涣依旧绑着高马尾,沈濮濮额前缀了挂坠,而谢涣脑门上也束了根发带。
像是没有刻意搭配,却无意成了情侣装。
平平无奇的一身装扮,因为谢涣那张脸和通身的气质,这身红色为谢将军搭上近乎妖异的冷艳。
隔着一道房门,沈濮濮抬眼望向谢涣,谢涣也正好回头,两个人互相对视,各自眼底划过一抹倾心之色。
谢涣手里还拿着细刀,他快走几步站在沈濮濮身边,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夫人这样……,好看。”
不是国色天香,花容月貌,也没有过多的描述,仅仅两个字,好看。
却比起那些一长段的情话,更加动人的好听。
两个人并肩往门口走,这一路上又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往前觉着小姐好看,没想到姑爷也毫不逊色,甚至于四娘还站在柱子后边,捏着手帕畅想了一下未来小姐和姑爷生下来的孩子。
不管遗传了谁的长相,那也得数一数二。
门口备了马车,后边跟着野餐用的酒水美食,沈濮濮同其他人约了在城外的山脚下会面。
云间恢了一声,脚下的蹄子在地上扒拉扒拉,谢涣牵着沈濮濮袖子下的手,两个人站在台阶下方,就听着谢将军一本正经的问话。
“要不要骑马?”
彼时门外的竹林长出新芽,天上的太阳金灿灿的,沈濮濮只觉着掌心都热了,她额前的流苏因为抬的太快相互碰撞着缠在一起。
小姑娘整个人都散发着兴奋,仿佛实现了某种梦想。
“要!”
那身红色原地踩踏,如同一抹张扬的大伞,谢涣毫不费劲的直接上马,马背上有挂刀的绳子,他一只手拉着缰绳,身子微微弯下,伸出另外一只手,
状似邀请的模样,沈濮濮把手搭在谢涣的手心,只觉着男人巨大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拳头,她耳边除了风声,还有谢涣的声音。
他说,“坐稳了。”
“驾!”
云间得了命令,拔蹄便跑,如同黑色的乌云雷霆出击,鹊桥榭前的大路宽阔,或许是没想到两个人的路子这么野。
揽月还在马车旁等着自家小姐,结果一抬头,就看着云间扬起的灰尘都三米高了。
于是她也开始抖手,抖的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揽月左右回头,看着马车上的车夫,和门口站着的四娘。
“小小小小姐跑了??!!!”
不是小姐跑了,是马跑了。
于是那天的柳安府城,就看着在出城的路上,前头有骑着马一路狂奔的男女,后边有颠簸着也毫不认输的马车。
仿佛是在追私奔的小夫妻,许多人还挺好奇,近来除了尤府的那些八卦,也没听说其他的新鲜事。
故此还有人打听来着,后来才听说,是鹊桥榭里的沈小姐和姑爷,要去城外赏花,之所以跑的那么快,大概是年轻人之间的情趣吧。
是以柳安府城里的人便都晓得了,传闻里的沈家姑爷,那个定邦大将军来了!
有早早得到消息的,想着趁赏花的由头去看看这位娶了沈濮濮的勇士,而那些没有得到消息的,便都捶胸顿足仰天长叹,恨自己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不管外头人怎么讲。
沈濮濮同谢涣到山脚的时候,沈南风和席和坐在一块,两个人正在聊天。
而不远处柳扶欢和柳扶游手里拎着篮子,旁边还跟着魏竹青,魏竹青身侧站了个穿红衣的姑娘,叽叽喳喳的特别活泼。
山脚处两侧有成片的山茶花,左侧右侧颜色各不相同,中间是用石板铺成的小路。
小路并不窄,蜿蜒而上,这会子天气有些凉,所以来赏花的人并不多只是隐约能看着山顶上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谢涣将沈濮濮扶了下来,上山并不能骑马,他们的动作并不大,不过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注意着来的路上,故此两个人刚刚到,他们便注意到了。
沈南风倒也还好,毕竟同谢涣相处过一段时间,而这会子再看其他人,一个个面色潮红,脑门冒烟。
如果说朝堂上的那些老臣是一种敬仰,那么谢涣在年轻人里边,便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守卫一方疆土,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战功显赫,从无败绩,一人一刀一战马。
谢涣将云间放到一旁吃草,这边沈濮濮已经朝着不远处挥手了,谢涣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那群远远回应的少年们,顿时更加激动。
沈濮濮扯着谢涣的手臂,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魏竹青,南风的好兄弟。”
魏竹青:是,我是好兄弟!
“席和,我认识的小姐妹,她做胭脂可好看了。”
席和:好看好看!这清俊的胭脂,可太好看了!
“柳扶欢,柳扶游,他们是兄弟,柳安府城里的学堂就是柳家开的,书香世家。”
兄妹俩:不敢当不敢当,书香门第主要靠祖坟上冒青烟!
“这是阿修,你还认识么,我们那时候住的客栈就是她开的。”
阿修:传说中的大将军!
“红衣,以前在旺苍县见过的。”
红衣:对!我和谢将军见过!约等于熟人!
等着介绍完,两个人刚刚好站在几个人旁边,而这会子沈濮濮就轻笑着,举起谢涣的手臂。
“我夫君,谢涣!”
她语气里带着骄傲,仿佛谢涣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事实上,对于现下所有人来说,谢涣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少年少女们龇着牙,语气整齐划一。
“谢将军好!”
彼时沈濮濮单手叉腰,颇有种这是她打下的江山的既视感。
到底不是在军营,谢涣整个人的态度带着随意,他便跟着点点头。
“喊我谢涣就行。”
而话音刚落,就听着身后有人喊。
“谢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