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九
军营里近来倒是听说个不得了的消息。
说是将军从八建山救下来的姑娘，为了报恩，趁着谢将军不在，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送上了将军的床。
彼时夜黑风高。
谢涣在准备年前的巡逻和站岗问题，已经三国之里的其他国家，有没有动荡的苗头。
自八月十月之后，旺苍县的集市算是彻底开起来了。
以前在雪天里冻死无数的牛羊，今年被以沈有财为领头，印先生和阿萨同时联合起来，几个客户趁着大雪之前大批收购。
而后转手卖向别的府城，流沙部落的牛羊都是用上好的水草养出来的，皮毛顺滑，这些是他们立身的资本，自然照顾的用心。
所以一送出来，立刻引起抢购。
游牧赚的盆满钵满，往前能保住不死都是好的，今年没想到还有剩余，他们手里有银子，好不容易能过个好年，自然不想打仗。
而买到牛羊的买家，头一回看着这样好的货色，不仅肉质紧实，下地干活也有劲的很，自然也是满意。
没买到的看着眼红，就问商户什么时候还能有下一批，他们赶早过来，中间负责买卖的商户，自然也不会没有钱赚。
如此一来，这条买卖牛羊的线，竟然成了一条龙，很有发展壮大的趋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流沙那边甚至于还传了消息，说是要感谢谢将军的深谋远虑，还打算以部落之王的名义，给将军府送上五十头牛和五十头羊。
而齐国那边自从段延年死了之后，段昌盛特别老实，每天也听不到他的动静，要不是常德王还没造反成功。
谢涣都以为他死了呢。
老谢在这份平静里，仿佛已经看见过年能陪媳妇岳丈一起吃饺子的美好场景，还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老谢家的下一代，几个月不见，不知道如今有多大了。
军营里很少看见这样的谢涣，他眉眼里带着温软下来的暖意，对于新兵蛋子的动作不规范，也不像以前抓的那样紧。
总归是快要过年了，收拾好心情。
于是就在这份轻松里，谢涣懒的过问的那个所谓玉儿，没察觉到谢将军的冷面大魔王的威力。
她趁着谢涣不在，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白花花的胸脯露出一大片，在灯光里搔首弄姿。
说起来，以前谢涣在军营里的住处是有亲卫兵守着的，有时候打仗忙，谢涣来不及回将军府，就在军营里歇下。
不过那时候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再加上谢涣凶名在外，说起来多年前，倒也不是没有过被人爬床的经历。
那姑娘往前是在军营后厨帮厨的，那会子大家都不懂，觉着厨房用小姑娘心细，她是自己过来找的活计，家里离军营应该也不远。
虽说穿的粗布麻衫，不过姿色生的不错，一双手也灵巧，干起活可利索了。
军营里看上她的大老粗不知道有多少，明里暗里送吃的送穿的更是数不胜数，那时候谢涣才十七八岁，模样生的比现在还要嫩。
后厨里的姑娘们加起来也没有谢将军自己好看，他对情爱不甚在意，每日冷着脸，因为接手谢家军，忙的整日回不了将军府。
那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的心思，左右等谢涣回屋子的时候，就看着被窝里鼓鼓囊囊的，他还以为是来了贼人，一柄细刀直接将被子劈成两半。
嘴里也是立刻叫门口的亲卫兵，说是有贼人，大门被瞬间推开。
而后就看着个白花花的裸体，那姑娘一丝不挂，浑身都是被絮，她仿佛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在几个呼吸之后，才尖叫出声。
也是那次之后。
军营里从来不招未成亲的女子，大老粗们对着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和老爷们，泪流满面之余，也有打听原来的姑娘去了哪里。
具体的没有人知道。
不过道听途说，这姑娘被谢涣手快脚快的直接拿披风盖上，小将军一双眼睛里藏着冰峰，他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并且直言，日后再有出现在他屋子里的不明人士，直接按照奸细处理，砍头示众。
那姑娘走的时候，连鞋子都没穿。
而谢涣连夜把床扔到了后山，自己在椅子上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重新打了新床，这才上去睡觉。
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送上门谢涣都不心动，还觉着人家脏了他的床，这也成了秋年之觉着他得光棍一辈子的理由。
那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这么多年下来，谢涣门口没了亲卫兵，可也没有人再去送死。
谢将军这次推开门的时候，不似以往大惊小怪。
他甚至于还十分有闲心的走到桌子旁边，把蜡烛挑的亮亮的。
多年过去，现在的谢将军也是成长了，
玉儿声音里带着娇媚，衣不蔽体的红色随着下床走动而微微晃着，她朝着谢涣的方向，轻笑一声。
“将军真是不懂情调，朦朦胧胧的等下看美人，岂不快活～”
她在离谢涣一步远的距离，被细刀拦住，雪白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就像谢将军冷冷的语调。
“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太懂军营里的规矩，七年前本将军曾经下过命令，但凡有不明人士入了我这屋子，便是奸细。”
“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我也不用在乎，奸细的下场无非就是一个死字。”
“秋年之！”
巡逻的兵将立刻把屋子包围。
玉儿眉眼里带着错愕，她爹是八建山的巳蛇不假，要造反也是真的，可她并没有参与在其中。
或者说，她因为懒，只想坐享其成，她并没有听说过军营里的这条规矩，可看谢涣的脸色不似作伪。
玉儿苍白的勾了勾唇角，还想最后努力一下，没等往前走，那细刀直接划破她的脖领，流出细细的红线。
玉儿终于晓得害怕。
天下男人多的是，谢涣不过是生的好看些，为此丢了命着实不值当。
秋年之进来的前一秒，就看着玉儿突然扔出几个烟雾弹，屋子里瞬间浓烟滚滚。
她作势朝着窗子跳过去，没等推开窗口，脖子一痛，烟雾里喷洒出一股子血腥味。
玉儿到死也没想到，谢涣竟然真的会因为自己爬了他的床而痛下杀手。
脑袋和身体分离，脖子上有些凉，这具尸体倒在屋外的地上。
谢涣不紧不慢的过去收刀。
秋年之咽了口口水，关于谢涣之所以杀她，秋年之隐约知道真相，毕竟初初从八建山回来，谢涣就让人盯着玉儿了。
可他知道，其他的兵将却不知道。
隔了七年。
谢将军杀了爬上自己床的奸细，顺便连夜睡椅子的说法再次有了新版本，
这次和上回不同，死是真的会死！
这些事情沈濮濮都不知道。
她忙着在年前同谢涣写上最后一封信，问他今年要不要过来，顺便什么时候过来。
这几天家里陆陆续续的开始准备和面要用的东西，街道上也有了新年的气息，初初挂着红灯笼，摊贩的对联也挂了出来。
沈濮濮趁着有空的时候，去了趟杨家的裁缝铺子。
今年有了身孕，衣裳都要重新做新的，铺子里的绸缎选的都是最好的，小二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沈濮濮来过许多次，也不用太多招呼，自顾自的上了二楼，她打算给一家人都做些红色衫子，也算是趁着过年的好彩头。
沈家人不消的说，皮肤白，不管什么颜色都衬得好看极了。
曾经谢涣也穿过一次红衣，他眉眼精致，黑色冰冷，红色却张扬的如同世家小少爷。
就是那次红衣，把沈濮濮迷的交了身子，既然娶了媳妇，那穿衣打扮就要按照媳妇的喜好来。
沈濮濮选料子的时候，已经脑补了好几套谢涣穿上的样子，揽月跟在后边，把选中的料子都记下来，回头直接让铺子送到鹊桥榭。
二楼里依旧是熙熙攘攘。
姑娘们都爱美，曾几何时，这里还会有尤家姐妹的身影，只是时间如同沧海桑田，尤家的兴盛衰败不过尔尔。
这铺子依旧开着，人群也不见稀少。
沈濮濮摇摇头，只能说世事无常，就这么一小会，她已经选了不下二十匹了。
这还都是些常见的，家里的缎子有许多都是沈有财从外地送过来的，觉着好看就记着给沈濮濮买。
不过沈濮濮觉着以后卸了货，如今的衣裳就不能穿了，好料子没必要，着实浪费。
她前后转了一整圈，觉着差不多了，刚说让揽月下去同掌柜的打声招呼，就听着前方不远处有姑娘家熟悉的声音。
“客官，您身材高挑，就选这款料子，回头做个绣花裙子，指定好看。”
沈濮濮顺着声音抬头，红衣穿了一身桃色套装，头发绑的利利索索的，她手里正抱着一匹布，热情的同眼前姑娘推销。
若不是因为那张脸太过熟悉，沈濮濮怕是要认不出来。
往前只穿红色的红衣，她像是对生活低了头，何况这人不是在魏府里的么，如今这是……
沈濮濮的眉眼里带着震惊。
红衣前边的姑娘被忽悠的抿嘴，“真的吗？”
“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