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南北形胜
荆久2021-11-05 22:303,125

  宝江从南京城南面而来,一路向北,在长宁府汇入大海,从南京城坐船到长宁府的水路约有一千五百里,数日即可到达,一路上皆是广阔的平原,这一大块的平原南北长三千里,东西宽千里,成狭长的形状,因为处于宁山山脉以西,所以又称山西平原,这里过去与与西边的关东平原和玉中盆地、东边的飞马谷地和中州平原以及边的平越平原一起被称为大越的粮仓。但是现在,朝廷能够控制的只不过是山西平原中的一部分而已,北面的千里沃野尽在敌酋之手。

  船只行在水面上,众人欣赏着这山河故土,使团中有不少是北方人,看见此情此景,有人不免感伤落泪,林长松也是止不住地叹息,他似乎是对着这天地,念起了自己做的诗歌,“千里江山平野阔,十载韶华离人难。故土再回泪婆娑,酒洒此江寄乡愁。”说完,便将一碗酒倒进了这滚滚江水之中。

  听罢林长松的诗歌,众人感伤得更加厉害,然后也纷纷仿效林长松的做法,倒上一碗酒,将酒洒在江水之中,好让这故国的土地知道自己的思想之情。

  作为南人的陈元满和程道全虽然对北地没有什么思乡情怀,但是他们却非常能够理解同僚,二人在互相聊天,程道全说道:“庆阳侯你看见这些人可曾明白些什么?”陈元满头也不回地回答道:“看见他们,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以前的事情,指的是北伐,陈元满心中,北伐是为了流落在南方的北方人能够早日回到自己的家乡,能够在自己家乡过上美好而又幸福的生活,这是自己的父亲的夙愿,自己作为父亲的继承人,当然要继承这个愿望,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无能为力,陈元满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面无表情地恨着。

  “满儿。”陈元满听见自己的岳父在叫他,便答应道:“岳父大人何事?”林长松指着前面的风景,只见一路以来所见之广阔的平野上映入眼帘的忽然有两座大山,看着好像一道门一般,两山并未直接延伸到水边,他们离江水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已经能够为人所看见了,山水壮丽,山的壮观,水的秀丽,可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你可知此地是哪里?”这个问题自然是难不倒陈元满的,他会带道:“此地名为天门,为过去南北分界线。”林长松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南北共江,北强于南,可为何还会时常有南北分治的现象?”

  陈元满想了一会儿说道:“仰仗这天门之狭,南方可以集中力量在这抵抗住北方,一旦天门不在南方手中,则失败是必然的。”陈元满一番话,让众人不禁担心起来,嘉正十年的议和将南北的分界线从天门南移到了志州和庆州只见的白璐渡,那地虽然也险峻,但是比之天门,差之太远。

  若伯南人发动南侵,已自毁长城的越朝将无法再战。

  看见众人一片悲观之色,陈元满却喊道:“众位,我们此去是为彰显我朝廷威严,保我社稷疆土,定要振作起来啊。”众人听罢,纷纷收回了自己悲观的情绪,重现捡起了此行的目的。

  但是此行对于陈元满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他要趁此机会调查一下北地沿江的风土,为以后的北伐做准备,在他的心里,他一直没有忘记北伐,没有忘记父兄临终前的嘱咐。

  使团的船刚过天门,就遇见了数艘战舰,战舰上面飘扬的郑字的大旗,使团中有成员看见这旗帜就朝江面啐一痰,不屑地骂道:“郑狗!”所谓郑狗,是南方的越人对北方的郑朝的蔑称,从郑狗这个蔑称可以看出这个王朝也不过是伯南人在沦陷地扶持起来的一个傀儡政权罢了。

  几艘战舰横在使团的船队面前,并没有放他们过去的意思,陈元满站在船头,大声喊着:“吾等乃大越使团,奉大越皇帝之命特来与伯南上国有要事相商,尔等莫拦,速速离开。”在说到伯南上国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元满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是他不愿意说出但是却要承认的事实,在嘉正十年的议和中,大越对伯南国称臣了,大越对伯南的官方称呼一律也变成了上国。

  但是如此屈辱性的称呼也没有完全掩盖掉陈元满在对郑军战舰喊话时的那种威严的气势。郑舰上的士兵面面相觑,船头上的军官更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对使团喊道:“我等奉命行事,尔等须出示通关文牒,方可通过。”

  使团中人无人瞧得起郑军,在陈元满看来,这群人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他还记得嘉正八年的时候,十五岁的他独自率领一直两千人的部队,在一场遭遇战中就将一万余人的郑军给击溃,斩首数千的战绩让他收到了父兄和军中长辈的夸赞。

  如今虽然没有带兵而来,但是陈元满的气势宛如当年,他对着郑舰大喊道:“吾乃使团副使,庆阳侯陈元满,尔等速速放行,通关文牒,我们自会交给上国官员,不劳尔等费心。”

  “他是陈元满,陈仲久的小儿子。”郑舰上有人认出了陈元满是谁,陈仲久的威名尤在,给郑军的将领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本想给使团让路,但是想到自己也是有要命在身,便也不敢如此,只好故作威胁地说道:“尔等若不交出通关文牒,我等便将登船缉拿尔等。”

  此话有些奏效,使团中有人说道:“就给他们吧,我们没必要耗在这啊。”众人纷纷看向林长松,希望他拿个注意,林长松走上船头,对郑舰喊话道:“吾等皇命在身,与伯南上国相谈日期已定,坏了议和大事,你们的大郑皇帝担当得起吗?他担当得起,你们这些做下属的能保证不做替罪羊吗?”

  郑舰上的人听了觉得是这么回事,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真的没必要赌上自己的性命,不如就将他们放走算了,但是自己上峰这边却还是不好交代。

  如此双方就陷入了僵局,使团的人不交通关文牒,郑舰上的人虽然态度强硬,但是也不敢真的登船缉拿使团成员,两拨人就这么对峙起来的。

  说是对峙也没错,但是由于使团船队处于上游,郑舰处于下游的关系,使团的船一直在前进,郑舰则一直在后退,并且使团的船船速更快,这就导致了使团中的船很快便要和郑舰撞在一起了。

  陈元满趁势对郑舰大喊道:“若使团成员有个三长两短,尔等如何和上国商量,还不快让我们过去。”

  郑舰见状没了办法,便只好让开一条水路,让使团的船队过去。

  使团成员通过只好,林长松对众人说道:“吾等虽尊伯南为上国,但是万不可丢了我大越朝的尊严,也不可对伪朝官员低身下气,见到伪朝官员当侧目相视之。”众人齐声曰“喏”,随后使团船队继续前行,朝着长宁府的方向驶去。

  程道全来到林长松的旁边说道:“长松兄对此次谈判,有几成胜算。”林长松望着宽阔的江面,双手互相抱住,说道:“有什么胜算,我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伊若丞相是不掌兵的。”

  程道全说道:“确实如此,执掌兵权的是木陵宗光和木陵宗正,这两位都是伯南王族,速来桀骜不驯,伊若森虽贵为丞相,却无法对这二人形成有效的掣肘。”

  此时林长松将陈元满叫来,询问他的看法,陈元满说道:“派兵掠境或许只是个开始,宗光和宗正的动作会越来越大,越过伊若森直接大举南侵,先斩后奏的可能性我看是越来越大了。”

  “那庆阳侯认为该如何防备这样的事情发生?”程道全故意考陈元满,陈元满于是说道:“这次会谈,双方可能会谈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但是战争的未来却是不可能逆转的,我们早日回国,就能早日向陛下谏言早日进行战备。”

  “我们的战备?”程道全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他看来,皇帝处死陈仲久,削减庆阳军无异于自毁长城,现在没了陈仲久,仅靠着一支不满万人的庆阳军该如何抵挡得住伯南人的强大军队,而皇帝的御林军和中书府的中书军更是不值一提,欺负一下自己人还可以,真要打起仗来不过是败或逃的结果。

  陈元满却告诉程道全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可能会死得更惨。”

  程道全此时叹息道:“不错,我们已经在史书上留下了骂名,如果再面对一次,我们还不抵抗的话,我们将会彻底在后世面前直不起身来。”

  林长松却劝二人不要太悲观,他说道:“都怪我说出这番话,让你们这么消极,谈判我们肯定要竭尽全力的,同时我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待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回朝再把结果报之陛下,我相信陛下并定圣断。”

  陈元满说道:“岳父大人说的是,我们眼下的首要之事谈判,此事事关我朝的国体,我们应该好好准备才是。”

  程道全点了点头,众人达成一致后,船队继续向前进发。

继续阅读:第五十章 意料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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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之权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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