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全说道:“你和你的父亲有些相像,又有些不一样。”陈元满听见这句话后沉默不语,多年以来的谨言慎行让他无法在外人面前轻易谈及自己的父亲,只能沉默应对,但是陈元满对程道全的话表现出来的那点好奇心也足以让人察觉,程道全就察觉到了,于是他说道:“没想到到了这里,庆阳侯还是如此小心啊。”
程道全为陈元满的小心谨慎一方面感到佩服,另一方面又觉得十分的可怜,孩子不敢谈论自己的父亲,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道?他心里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
好在陈元满并没有沉默太久,他说道:“今日前来,是邀请程大人参加出使北方的使团的。”程道全听完哈哈大笑,说道:“我就是一小小的南京府尹,管理着半个南京城,另一半还在另外一个府尹那,我又有什么样的才能能够担当如此的重任。”
“能够管理半个南京城,已经说明了大人你的才能了。”陈元满说道,程道全却故意推辞道:“我平常所管的事情的事情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哪里发生械斗了?谁家丢了一只鸡?大都都是这样的事情,和出使可是比不了的。”陈元满听完,说道:“大人是南京城的南民府尹,管理着南京城中南民的事务,经常斡旋的是南民和北民之间的矛盾,不管什么样的事件,大人都能处置得当,足见大人之能力。”
程道全被夸得露出了笑容,陈元满见状趁热打铁说道:“晚辈听说大人年轻时候便准确预测到伯南人的动向,想必是非常了解伯南人,愿请大人赐教。”
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激发起了程道全对以往的回忆,不再掩饰,他说道:“这个倒是,我对伯南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年轻的时候我曾经跟随商船去过一次伯南岛,和他们有过一些接触。”
陈元满仔细听了起来,并在听的过程中不断提出自己的问题和见解,他说道:“晚辈听说,那岛上精壮男子不过三万,又是怎么控制得了这么广阔的疆土的。”
程道全解释道:“伯南本岛实行是的是全民皆兵,再加上和岛北面的萨加王国联姻,伯南王同时也是萨加王,萨加一国便可有精兵数十万,再加上本岛三万精兵,以及强大的水师,他们就足以控制这么广阔的领土。”
“过去在北伐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穿着和使用武器完全不一样的两拨士兵,还以为其中一部分是仆从呢!”陈元满说道。
“你这么想也没错,”程道全回答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本岛士兵虽然人少,但是常常能以一敌十,比萨加的士兵更加强悍,但是这两支军队的在战争中所能得到的利益都不少,这使得他们能够更加像一个整体,如果要说区别的话,应该就是御林军和州兵的区别吧!”
陈元满点了点头,听懂了程道全的类比,然后问道:“那大人对此次伯南犯境是怎么看的呢?”
“这还不简单吗?伯南人那边也有想要一战的主战派,并且我认为主战派现在再那边在慢慢占据主导地位,这次犯境事件表明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程道全忧心忡忡地说到。
陈元满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此次陛下命岳父大人和我等一起出使北面,便是负责解决此事,我相信有了程大人您的帮助,定能让和平的风气驱散战争的阴霾。”
程道全听完苦笑道:“想不到庆阳侯如此天真,和平不过是假象,这几年对面在厉兵秣马,而我们在歌舞升平,对面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但是我们却连战争都快忘记,和平不会垂怜这样的我们的。”
陈元满被这样说便再也忍不住了,他见眼前这位长辈,心里此时明白也再也没有忍耐的必要了。他在自己的座位上直起身子,拱手说道:“今天下四分五裂,我朝仅得三州一城,虽如此,但这三州一城内,还有八九万流民军,朝廷兵力不过数万,面对此等劣势,晚辈深知战之必败,但是晚辈又知我们不能再退了。”
突然的热血让程元满心里一惊,然后又是会心一笑,“这小子,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陈元满接着说道:“只是,国家孱弱,我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若此行可达预期目的,晚辈回朝之后必联合其他大臣一起像陛下谏言,早做战备。”
程道全叹了口气说道:“难得庆阳侯有如此爱国之心。”然后敬了他一碗酒,“不愧是陈大司马的儿子,我佩服。”
“那大人这是答应了加入使团的请求了?”陈元满说道,程道全点了点头,至此,出使使团正是成型,大家只等到正式出使的那一天了。
而这边,高显的一封信已经送到了伯南人在长宁府的大本营,正在拿起信件的是伯南大将军,王族,木陵宗光,宗光精通越朝文字语言,所以读起信来毫无压力,读完之后他露出了一脸诡谲的笑容,旁边的副将军宗正觉得有些好奇,便问道:“这封信上说了什么。”
宗光说道:“这封信上说,越人的使团已经快出发了。”宗正失望道:“就这些,还用专门写封信过来?”
宗光说道:“这批人是去见伊若森丞相的,高大人是想我们昭时机把正副使给杀了。”
宗正听完兴奋道:“正副使被杀,我们和越人之间就没谈下去的必要了,那么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发兵南下了。”
宗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现在唯一的阻碍是伊若森丞相,他是国王陛下派来管理此地的,上次主和就是他一手促成的,这件事我们得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得让那正使大人和副使大人死得很意外。”
宗正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大将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恰巧同时,伯南丞相伊若森也得到了越朝使团将要来的消息,便立即让手下人前往边境迎接,他深知军队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谈判的举动来,心里便方不下来。
到了出使的这一天,使团的船队沿着宝江顺溜而下,向北进发,这并不是陈元满第一次到北边去,早在战争年代,他便将北去的路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相信有朝一日一定能再打回去。
对于林长松来说,这是他南迁以来,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故土,这条例也深深记在了他的心里,此次回乡,便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