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激烈争论
荆久2021-10-06 21:362,375

  这时,陈元满突然灵机一动,问胡林道:“那请胡先生详细说一下,该如何解决您说的这两个问题。”一下就把问题又抛给了对方。这自然是难不倒胡林的,胡林当即说道:“方才我说了,驱民开荒,移民他州。首先这驱民开荒,那就是去那些没田的人去开垦那些无主的荒地,我们志州就尚有大量的这样的土地,其次,移民他州,就是把人多的州郡往人少的州郡移一部分,这样无论是地还是人,都会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

  胡林的言论确实代表着一部分人的想法,甚至这种想法影响到了朝廷的决策,嘉正八年,朝廷曾经组织流民进行开荒,并且将多达十万的流民移到了更南方的诸州。

  但是随着北方流民的越来越多,这样的方法是否还具有效用却还有经过时间的检验。陈家父子从一开始便不对这样的方法抱有期望。陈仲久曾经说过:“大家有田而民无田,则国必危!”陈仲久作为陈家家主很早便在家族内号召以租代领,将田地租给名下无主的农民,让他们以谷物代租。这在世家大族实际为农奴主的时代算是一项跨时代的壮举了。

  所以陈元满问道:“请问这些无主的地开垦出来后归谁呢?”胡林听完回答道:“是谁派这些人去开垦这些地的,那这地就当归谁,例如如果是你陈家派人去开垦,那么这地就该是你陈家的庄田,如果是朝廷,那这地就是朝廷的官田。”

  “反正不是自己的地,那这些无地的人为何要费这么大劲开荒呢?”陈元满反问到,在陈元满想来,这件事是关于积极性的,如果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之后不能得到相应的汇报,那么他能否做成这件事情是值得怀疑的。

  “不是为自己开的荒,这荒能够开好吗?”陈元满又问到。

  胡林微微一笑,说道:“《大越律》有云,荒地虽无主,开荒者有之。庆阳侯莫不是忘记了这条法令,还是不知道。”说完,台下一阵嘲笑之声,陈训听了气愤地说道:“竟然敢嘲笑我家主公。”

  陈元满倒也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丝毫没有因为嘲笑而打乱了自己的步骤,他说道:“法铸于旧时,当合时而改,这是当初太祖皇帝说过的话。”陈元满一句话就把台下的嘲笑之声给堵住了,这句话是当初越太祖在主持修订《大越律》的时候说的话,本意是前朝不合适的律令可以修改,没想到在这里被陈元满当成了反驳的武器了。

  胡林笑道:“不愧是庆阳侯,嘴上功夫厉害的狠。但是在我看来,这条律令不仅没有过时,反而是适合当下的环境。”胡林便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观点:“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现在是无主的人多,还是有主的人多,虽然荒地很多,但是如果让无主的人纷纷去开荒,那么他们之间就会因为各种问题爆发矛盾,甚至发展成为械斗;但是如果让有主的人去开荒,大家们便会各自默契地去处理开荒出来的土地的问题。”

  这话一说完,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但是陈元满却反驳说道:“胡先生此言谬论矣!在我朝无主之人应本有私田,然天下大乱,私田丧无,便为无地,现仅庆州一滴,便有无地之口二十余万,其多靠朝廷与大家赈济,赈济能到几时,若久无地,则民必思变。”

  众人纷纷又觉得陈元满说的有道理,可见会场之上拉锯之烈。胡林毕竟是老手,对于这样的境况自是见得到了,能够想到的办法也有很多。

  他说道:“庆阳侯刚才所指问题,可用我说的的另外一种方法,便是移民他州。我们就以庆州的二十万流民为例,我们只有把他们分别迁往不同的州郡,或者说,我们把这些流民变成有主的人,这样他们便能遵照命令去开荒,虽然地属于他们的主人,但是他们好歹也有了温饱,不至于再受饥饿之苦,这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场上的局势陡然紧张了起来,陈元满有点为刚才鲁莽上台而后悔,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顶着压力继续下去,毕竟台下这么多人看着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却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了,这里说的不是他没有破解的方法,而是一旦这方法说出来,可能陈氏家族在南土世家中的威望便会跌落谷底。

  胡林这边也是意料到陈元满的想法,所以步步紧逼,希望能够逼陈元满说出“让那些北方来的流民都有地”的话,这样,同样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南土世家们便会抛弃陈氏。

  胡家一开始就用了这个招数,足见胡家之来势汹汹与胡林之睿智。

  陈元满此时脸上虽然气定神闲,但是心里早已经慌乱如麻,幸亏陈轩在下面喊了一句:“主公莫慌,对手必有弱点。”

  不愧是参加过士子议的人,一语便惊醒了梦中人。陈元满心里不再慌乱,他开始分析出刚才胡林话中有什么可以拿来反向攻击的他。

  忽然他想起几年前有次进宫觐见皇帝的时候,听黄锦说起皇帝正在为南方多州不尊圣意而龙庭震怒。

  “对,就是这个。”陈元满心里想到,当即他心一横说道:“胡先生的办法有三个方面需要说明一下,第一各州郡如果不接收,朝廷有无办法,第二各州郡如果接收会不会消耗朝廷的实力,第三,将这些流民变成有主之人,去开荒,在开荒期间,各家是否有能力养活这么多口。”

  胡林见陈元满不上钩,便继续引诱道:“朝廷兵威日盛,可借此机会,彻底平定那些忤逆的州郡。虽然开荒期间虽然要供养那么多人吃饭,但是各家余粮充足,我相信是没问题的。庆阳侯先前的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不能为自己所开荒,那么这荒不开也罢,我想您一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陈元满已经不会中这种激将法了,他另辟蹊径说道:“如果把流民纷纷变成佃户,事实上现在很多世家都是这么做的,但是目前为止,庆、志、伊三州加起来依然还有七十多万流民,这说明各家的能够接纳的佃户是有限的,如果把他们全部接纳为佃户,我相信各家的粮仓很快就会告罄。”

  陈元满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倘若和这些流民定立一个规矩,他们虽然不是佃户,但是庄家委托他们去开荒。他们开荒出的地,收成中四分归自己,三分归庄家,剩下三分归朝廷,那么他们就会更有动力去开荒。”

  台下一片叫好,胡林却反问道:“那吃饭怎么办呢?”

  陈元满料想到胡林会如此问,便回答道:“从开荒到有收成约一年有余,在此期间,光凭各家余粮断不能支撑,一定寻得朝廷的粮仓的赈济,这样一旦开荒了有了成果,不消一年,无论是朝廷的粮仓还是和家的粮仓都会重新充盈起来,还为朝廷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 皇帝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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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之权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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