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诚并不跟他斗嘴,右臂微微加力,他就疼的直叫唤。
楼业成上前扶起巩凡林,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鼻子都流血,身上衣衫不整,全身上下灰不溜秋的。
“小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一看这个局势,楼业成就把整件事猜的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想问问,看看有什么能转圜的地方。
巩凡林羞得满红耳赤,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郑卫东被许清诚压着,脸贴在墙上,嘴巴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冲楼业成扫射过来。
“老家伙,你就是这龟孙子的领导是吧,听说还是电力局的领导?挺好的啊,培养出来的人,在饭店厕所跟别人的老婆乱来,你说说吧,要怎么解决这事?”
巩凡林双手捂着脸,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楼业成见巩凡林这样,就知道郑卫东没有胡说,深深叹了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
郑卫东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想怎么样,简单啊,这龟孙子敢睡我老婆,我就要他的子孙根,我要让他再也当不了男人!”
许清诚听他说话恶毒,虽然跟巩凡林工作上有摩擦,可到底有些看不下去。
“郑同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同事确实有错,你老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否则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许清诚说着,瞟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捂着脸呜呜直哭的女人。
水性杨花,喝上点黄汤就到处乱勾引男人。
郑卫东听他这么说,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蓦的,他一声大吼。
“臭婆娘,你跟老子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清楚,看回家老子不活活打死你!”
那女人听丈夫吼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扭头看了一眼许清诚,眼神似乎有些犹豫。
还不等她开口,一直蹲着的巩凡林突然说道:“郑大哥,今晚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喝了点酒,就昏了头,错把你爱人认成了我爱人,就……就犯下了大错。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会答应,就是求你别再把这事闹大了。”
许清诚微微吃了一惊,有些迷惘地望着巩凡林。
郑卫东听他这么说,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你这个人渣,有胆子干出这样的事,却偏偏又脓包。我郑卫东懒得跟你这样的人计较。
这样吧,你陪我五千块钱,今天这个亏,我就算白吃了,要不然,咱们就公安局见。”
五千块?!
在场的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楼业成虽然对巩凡林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可听郑卫东漫天要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这同志也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巩凡林就急急忙忙打断了他。
“好,五千就五千,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拿到钱之后,这事永远不能再提!”
郑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嘴里却依然气愤填膺。
“成,我保证不再提,这又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值得我一直记着嘛,我恨不得忘得越干净越好!”
两人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许清诚自然放开了郑卫东。
巩凡林身上只带了两百多块钱,又向在场的电厂领导借了个遍,连许清诚身上的五十多块也借走了。
最后,他凑了差不多两千块,统统交给郑卫东。
剩下的钱,巩凡林给郑卫东打了张欠条,签字画押,楼业成和饭店的主管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了字。
郑卫东拿着欠条和两千块钱,拉着他老婆,宛如斗胜了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饭店。
巩凡林却低着头,勉强跟楼业成说了一声,急匆匆地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瞧,一哄而散。
酒局闹成这个样子,自然喝不下去了。
楼业成去前台结了账,众人都各自散了回家。
池东方和许清诚走在最后。
池东方性子爽快坦荡,最见不得偷鸡摸狗的事,虽然巩凡林是他的直接下属,可今晚他都没有出头,任由楼业成处理。
此刻,他仍然一肚子怒气。
“这个小巩,平日里在工作上耍耍脾气就算了,怎么在个人作风上,也这么不着调,干出这么荒唐的事,电厂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许清诚淡淡一笑。
“或许是喝多了,酒上头才乱来的。”
“哼,酒醉三分醒,他那么大个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知道嘛。喝醉了怎么不去睡大马路,倒跑去跟有妇之夫胡搅和。”
许清诚没有再搭话。
到了饭店门口,两人分手告别。
许清诚知道来酒局免不了喝酒,就没有把电厂的车开过来,再加上饭店离他家不过四公里,他就步行过来了。
此刻是傍晚七点,天已经全部黑透了。
冷风拂面,倒是把他愈吹愈清醒。
今晚的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记得很清楚,他把那女人拖进隔间时,门闩是从里面插上了的,就是防止有人借她昏过去轻薄她。
可为什么,巩凡林会跟她搅和在一起。
难道是他去上厕所,偶尔发现了那女人,一时控制不住就跟她在厕所胡来。
可也不对啊,厕所有四个隔间的。
如果真的只是去方便,这间推不开,就知道里头有人。
正常不应该是再去别的隔间吗,又有什么必要一定非要进间呢。
还是说,在他进厕所之前,那女人已经醒过来了,又如法炮制勾引了他,他就上钩了。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依他从来不吃亏的性子,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认下五千块的赔偿,而是会据理力争。
反正事情都败露了,脸也丢了,不在乎更难看点。
郑卫东张口要五千块钱,那哪里是赔偿,分明就是敲诈勒索。
还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可就是这样,巩凡林都没敢讨价还价,而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许清诚越来越觉得,巩凡林答应的这么爽快,似乎并不是为了堵住郑卫东的口,不让他再闹,反而像是在遮掩更要紧的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事应该跟那女人勾引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