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读魂中退出,叶小杉心中五味杂陈。
要说这范卜尚丢下学生自己跑路的行为是有些不人道,但也能理解,毕竟他自己同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让他亡命去和野兽搏斗也不可能。
再者,若不是他搬了救兵回来,只怕后果就不只是那学生的一条断腿了。
叶小杉不想评价范卜尚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只是叹息一声后将范卜尚度化到了九泉之下,希望他若是得已轮回,下一世能平淡安康过一生吧。
叶小杉又拿出另外一个聚魂囊,这里面装的是那只没了舌头的厉鬼,在聚魂囊中温养一晚,这厉鬼好歹保住了自己的魂体不再溢散。
叶小杉依样画葫芦给他解释了一遍读魂流程,谁知这厉鬼脑子都快摇出残影了,极度排斥读魂,承诺会为他度化也没用。
叶小杉一挑眉梢,看着厉鬼沉呤两秒:“你是以什么样的勇气和实力觉得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呢?”
然后对叶朗摇摇头:“哎……为什么呢?”
叶朗:“?”
叶小杉痛心疾首:“为什么非逼着我使用暴力呢?”
说罢,‘唰’地一声从乾坤袋中抽出桃木剑,抬手就在厉鬼另一边肩膀上又戳了个洞。
眉头舒展开来:“嗯,这下对称了~”
厉鬼:“……”
你他吗神经病啊!!
叶小杉冷笑不已,这厉鬼越是排斥读魂,就越是证明他生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不能见人罢了。
不再和他客气,叶小杉直接在他魂体内埋下咒术后便开始了读魂,叶朗却没有进入读魂,这只厉鬼反抗心强烈,他守在一旁护法,召出了灵剑,剑尖笔直悬立在厉鬼头顶上。
叶朗还以为会等上一些时间,没想到三息不到叶小杉就被斥出了读魂,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叶朗皱眉:“怎么了?”
叶小杉眼神闪烁,不敢和叶朗对视,说话也结巴起来:“没、没事、看看看、看到一些无法言说的事物……”
说完,深吸口气,仿佛在重新建立自己的心理防线,随后不等叶朗阻止,忍着内伤重新投入到读魂中。
蚀骨的酥麻再次涌入四肢百骸,叶小杉颤颤巍巍睁眼,果然再次回到了被打断的读魂场景。
从魂体记忆中他了解到,这厉鬼名叫韦正景,是儒风堂术数院的先生,拿手绝活就是心算,不管多复杂的账本,经他一看,账目立马被理得清清楚楚。
在教义城也颇受崇敬,毕竟若是能习得一手好术数,就职可谓轻而易举,后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但这韦正景,却是个不折不扣地衣冠禽兽。
此刻,韦正景正覆在一具青涩柔弱的躯体上放纵着自己的兽欲,叶小杉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心中不适,恨不得将韦正景乱剑砍死。
片刻后,韦正景长舒一口气,回味不已,起身穿好了衣衫。
他身下的躯体后背上满是玫红,臀上还有青紫的掐痕,被凌虐得旖糜破碎。
少年抬起脸,眼含泪水,咬着薄唇呜咽:“先生,我的推荐信……”
韦正景迷恋地轻抚少年面容,柔声道:“放心,推荐信我早已准备好了,三天后就交给离幻宫的管家,你可是我心尖上的宝贝儿,我怎会不给你谋个好前程呢?”
记忆中,叶小杉得知,这少年就是韦正景院内的学生,名叫吴晋,不过十六的年纪,对术数极有天赋,奈何家中清贫,母亲病危于榻,底下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他急着想尽早出师找份活计。
从儒风堂出来的学生在这个世道上很受欢迎,但也要正经出师,出师后还要先生给写推荐信,才能正式代表学生学有所成。
吴晋生得清秀白净,颇有修竹之姿,韦正景早已垂涎他多时了,从学生平日的议论中听了一耳朵,得知他正为生计和出路犯愁,心中的兽欲再也压制不下。
他手中有些人脉,离幻宫的管家与他关系不错,他便以离幻宫管家副手的活计为饵,诱来吴晋行背弃人伦之事,极为龌龊卑劣。
此事,韦正景也不止做过一次,吴晋是第三个无奈委身于他的学生。
当夜,韦正景春风得意回到家中,回味无穷地进入梦乡。
在梦中再次见到了吴晋,韦正景心头荡漾,脸上堆满了淫邪的笑,嘴里尽是腌臜浪语:“小心肝,这么舍不得老师吗?还想我在梦中疼疼你?”
吴晋扬起面容,微微笑起来,若清风拂柳,修雅青涩。
韦正景揽过吴晋就将嘴凑上去,探出舌头迫切想要汲取他的清香,却没注意到吴晋双眼中戏谑的冷笑。
“啊啊啊!!!”
下一刻,韦正景连连后退,惨嚎不已,捂着自己的嘴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见少年笑嘻嘻看着自己,两片樱花般的柔唇此刻被血色染得妖冶鬼魅,嘴里正津津有味嚼着什么东西,仿佛在品尝什么饕餮盛宴一般。
鲜血止不住地从韦正景嘴里喷涌而出,开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嘶鸣,他的舌头被咬下来了!!
吴晋清澈的双眼无辜看着他,哝哝细语道:“先生,你觉得我好看吗?”
说着言笑晏晏,一边褪下衣衫一边靠近他。
韦正景惊恐万状,转身欲跑,却无法动弹,四肢像灌了铁铅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晋离他越来越近,微笑着伸出纤长的手指,探向了自己的双眼。
伴随着眼球被活活从眼眶中剥离下来的痛苦,韦正景终于崩溃了,‘呜呜’哭嚷着,仿佛在痛哭忏悔,跪地求饶。
他的眼睛被挖了下来,孽根处也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在无尽的深渊中痛苦挣扎,却再也无法醒过来。
耳边传来暗哑的笑声:“你对不起他,所以你得赎罪啊……”
叶小杉退出读魂,几欲呕吐,冰冷地看着韦正景:“你确实该死!”
度化了韦正景后,叶小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法阵,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又拿出一张空白黄符,书写到:荒淫无耻、帏薄不修、罔顾人伦,望重刑,永堕深渊!
书写完毕后,将黄符投入阵法中,黄符渐渐冒起黑烟,在阵法中化为了齑粉。
叶朗不解追问叶小杉到底看到了什么,叶小杉支支吾吾告诉了叶朗。
听罢,叶朗嫌恶不已,将灵剑召回手中,取了帕子反反复复擦拭着自己的灵剑。
叶小杉却在回想,两人的记忆中,都听到了郭明的话语,可那一句:你对不起他,所以你得赎罪啊……
却不仅仅含有对范卜尚和韦正景的厌恶鄙夷,还带着悲凉。
似乎……
他也在说给自己听?
叶小杉回想起哲思院字画上的‘赎罪’二字,突然闪电般拨云见日。
不禁大叫起来:“我知道了!他不是要这些先生赎罪!他是在自己赎罪!”
叶朗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叶小杉。
叶小杉:“他杀这些先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配为人师表,要他们赎罪!而是他自己想要赎罪!”
想到这层关窍后,叶小杉褪去了兴奋,越发难受起来,思索良久,默默决定了今晚再去一次儒风堂。
由于一开始读魂被斥,叶小杉回了房开始调息,其实内伤并不严重,但害怕叶朗看出异常,叶小杉一直借口调息躲在房内,直到夜色降临,叶小杉才贴了匿气符开溜。
心中悲壮默念:朗兄,永别了,下辈子再拜把子吧……
然后从自己房内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到了一个精悍有力的怀抱中。
叶小杉抬头一看。
操!朗兄!
于是恬着脸干笑:“呀!朗兄,真巧,你也出来看月亮!你看这个月亮它又大又圆!你看这个月亮它又明又亮!”
叶朗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蔽月……
叶小杉狂翻白眼,心中大骂月亮没出息,居然被区区云层遮掩住了光华!
面上笑得更加狗腿讨好:“朗兄,其实我是吃多了出来消消食。”
“咕咕~”
话音刚落,叶小杉的肚皮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清晰可闻的声音‘啪啪’狂打叶小杉的脸。
叶小杉顿时像一只熟透了的虾子,默默蜷在叶朗臂弯里,从头顶到脚底都热得发烫。
啊啊啊!!!好他妈丢脸啊!!
我不要这肚子了!
平时没喂饱你吗?!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现在叫!
叶朗低叹一声:“我同你一起去。”
叶小杉懵懵抬头:“去哪儿?”
叶朗愠怒:“你若再装疯卖傻,谁也不用去了!”
叶小杉忙不迭抓着叶朗领口一个劲儿晃:“不不不,朗兄,我没反应过来嘛!去去去!朗兄同我一起去!”
走了好一会儿,叶小杉才反应过来他一直缩在叶朗怀里,顿时有些呼吸急促,煮熟的虾子又诈尸了一般开始乱弹。
“别!朗兄!快放我下去!”
叶朗放下叶小杉后,叶小杉忙远远跳开几步,直到鼻间的冷檀味完全淡去,才停了下来,站在离叶朗十米开外的地方瞪大双眼连连拍着胸口。
叶朗脸一下黑了:“我身上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