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反倒摇头,“朝廷需要清官,也需要贪官。”
“二者若要制衡,非易事。”
“那天的话,都是我的气话,陈老莫要当真。”
“小友独到的见解,亦能让老朽感触颇多。”
见陈布衣执意要来。
嘶……
秦牧无奈,“依我只见是没有用的,我能说的上什么话?”
“陈老要是执意想让我说出个一二来,也不是不可以。”
“我说话没个准,陈老当我在开玩笑就好。”
“如今屋内并无他人,小友请讲。”
秦牧斟酌了一番,“大秦初建,内忧外患且都是小事。”
“你可知,大秦如今局势动荡的根本是为何?”
陈布衣不假思索,就将本质脱口而出。
“大秦初建之时,一直沿用大楚律法,政体等。”
“以至于官职世袭罔替,而又卖官鬻爵致使大秦朝内职方遍地,却又个个富得流油。”
“是也非也!”秦牧摇头,“还有一个你没有说全。”
“你既在朝廷中混,可知哪些人是享有大秦免税特权的?”
“我朝没有免税特权,部分人享有减免赋税的权力,而赋税则由地方官员负责,并不会……不会尽数上交朝廷……”
陈布衣前面语速极快,说到后面时,越来越慢。
“但实际上,这些收入多落入官吏私囊……”
陈布衣缓缓看向眼前的男人,脑子忽然多了些什么。
秦牧冷笑,“他们如今个个生活如何?处于底层的百姓生活又如何?”
这一番话,让在场两人顿了许久。
百姓如何?
姜翩然深有体会。
百姓为了凑税赋,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而对他们来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最轻的。
若是遇上灾年,那……
还有乱窜和饿死、冻死、打死等下场惨烈的流民。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摊丁入地、地丁合一,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几乎同时,陈布衣也脱口而出。
“世袭也该改改,至于买卖官爵一事,想必陈老早已有了对策,我便不再多言。”
陈布衣与姜翩然两人相互对视。
皆是满眼震惊。
“不过这种做法也只是理想化。”
“真这么干,得罪的可不是一个官僚两个官僚的事情。那是得罪了整个朝廷官员,以及天下读书人。”
“恩……还有那些商贾豪绅等等等,啧,这么一说,还真就神仙来了也难弄咯!”
秦牧两手一摊。
陈布衣却双眼瞪大,其中明亮透底,对秦牧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他所说皆为正解,也算是解了困扰大楚大秦多年的问题。
“小友如此奇才,淹没人群之中实在可惜!”
“不若与我前往京城,一同匡扶社稷!”
噶?!
不是让他说见解吗?
怎么就入朝为官了?!
秦牧蹙眉。
“不行,我不同意去京城!”
不等秦牧开口,姜翩然面色一沉,拒绝了陈布衣的提议。
她是女帝。
这种身份在汝州城这种偏僻的地方尚且提心吊胆。
若真去了京城,可就瞒不住了!
届时……
秦皇暴虐,定对她交好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秦牧眨了下眼睛,好奇的看了眼身边的大老婆。
她沉着脸,眼中凝成实质的寒霜。
仔细想想,每次提到京城、京官之类的事情,她反应都无比的大。
尤其是骂狗皇帝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没个被抄家十族是没这么足的气势的。
不会和自己一样,都是前朝余孽?
不得了哦!
“以小友的能力和见解,为官是百姓的福分。”
陈布衣皱起了眉头,看向秦牧。
他也没有出声催促,安静的等。
“我一个山旮旯出来的村民,能懂什么入朝为官的道理?”
“我生于百姓之中,自然是要归于百姓的。”
秦牧婉拒。
“好一个生于百姓,归于百姓。”
陈布衣赞叹。
心中还是有些惋惜如此奇才不能为朝廷所用。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他无奈的摇头,“既如此,小友日后若是有空去京城,定要到我府上拜访一番才好。”
……
酒楼一直到了后半夜,最后一位客人才离开。
众女险些累瘫,却还是凑在三楼。
秦牧打开房门一看,一个个凑着脑袋,尤其是舒禾。
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也跟着挤了进去。
“酒楼今天结束的太晚,几位娘子辛苦了一整天,今晚就在三楼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上吧。”
他打了个哈欠。
“以后我们关店的时间得早点,这都弄到后半夜了。”
“可以!”
众女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对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夫君,我今天数了数,来店里的客人真不少呢!”
舒禾搂着秦牧的手臂,面上因兴奋升起了两坨绯红,看着喜气洋洋。
秦牧忍不住,上手掐了一下。
一如既往的手感!
处在兴奋当中的舒禾也就任由他这么对自己动手了。
“对对对,几乎一整天都没有空位。”
“二姐姐刚刚算账的时候还说了,如果明天的客人有今天的三分之一,我们就能把半个月亏损的银子给挣回来!”
小五激动的手舞足蹈的,想学着云瑶的字迹在桌子上比划。
一旁捧着账本的云瑶无奈一笑,用笔头轻敲她手背。
“当心别弄到手了。”
“一天就能把我们半个月亏损的钱挣回来,这可比买胭脂强多了!”
叶青鱼也兴奋异常,清冷的眸子盛满了笑意。
看着秦牧的眼神亮晶晶的。
想想她们开胭脂铺子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才赚几两银子。
这开酒楼,一天就赚白来两啊!
不等秦牧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软,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
他怔了片刻,看着眼前放大百倍的脸,邪笑一声,“好事要成双,另一边也要!”
三老婆好不容易主动一次!
不得多来一点!
叶青鱼顿时满脸爆红,瞪了秦牧一眼就做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几人都十分激动,尤其是舒禾,嘴里念念有词:“东市的混沌、路边小贩的唐人……”
秦牧这下懂了。
小老婆之前念叨的是吃的。
这……
这是彻底激活了她吃货本质了?
姜翩然却面色平静,淡然的端起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今日是因为全场免单,所以拉动了许多客人过来。”
“明天可就恢复成原价了,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能不能赚钱,可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