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旬欢继续和众人侃侃而谈:“虽然和鸦片相比,罂粟壳内的“有毒物质”含量不大,但对普通民众而言,食用罂粟壳或多或少会产生轻快感,和各种症状,会麻痹人对味道的真实感知,导致日常吃其他东西都没味,只有继续吃罂粟壳的食材才能感到满足。”
说到这,李旬欢的话震撼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无尽深渊的黑暗之手拂过了每个人的心头,一种未知的恐惧,一点点的侵袭进了人的身体,从骨头缝隙里冒出彻骨的寒冷。
日光明媚,林昱之鬼鬼祟祟的躲进了李星瑶的医馆,李星瑶一晚上看着桌上的食物残渣,一脸的愁容。
林昱之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打开是热腾腾的百里飘香。
李星瑶抬头看着,一丝惊讶。
林昱之叹了口气:“我亲手做的,吃吧,以后,不一定吃的着了!”
李星瑶接过了甜品,默默的吃了两口:“昱之,除了阿芙蓉以外,我还在这一堆汤料里面查出了,丹砂、雄黄、白矾……”
林昱之一愣:“这是啥?”
李星瑶严肃的说:“古籍有记载一种奇药五十散,但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也是一种慢性中毒……”
林昱之点点头,放下了糕点,准备离开,却被李星瑶一把抓住手腕。
“你准备怎么做?”
林昱之眼神锋利,坚定无比,“我肯定不允许姓沈的在我们林家这般胡作非为下去!我要告诉我爹,一起揭发姓沈的恶行,将他轰出林家!”
李星瑶担忧地问,“那个沈之华高深莫测的,手下还有人,你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林昱之带着李星瑶站在门廊前,低声交待她,“我相信我爹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自己的决断,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李星瑶笃信地点点头,林昱之刚要转身,李星瑶一把抱住了他。
李星瑶说:“林昱之,我等你回来”
林昱之点点头,从李星瑶的医馆离开以后,挺直腰板走进了他爹的书房。
夜色沉寂,一片风平浪静。
不一会儿,只见林昱之狼狈不已地狂奔了出来,一副逃命的架势,两个小厮紧随其后,将他狠狠钳住,押犯人一般押着往后面去了,林昱之想喊,一把被小厮用破布捂住了嘴巴,吱吱呜呜的,淹没在了黑暗中。
夜深了,月亮被浮云遮盖住了月亮。
李星瑶在室内等了很久,她看着面前舍不得吃的糕点,紧攥着衣角,静静等待,许久,一阵脚步声,惊扰了李星瑶,她看着人头从窗外攒动,估摸着事情不妙,突然大惊,躲在墙壁后面,看得触目惊心,赶紧转身就跑,结果直接撞进了一个小厮的怀里,几个小厮凶神恶煞地步步逼近,李星瑶一边惶恐地向后退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要做什么?”
小厮二话不说,直接丢过来一道绳索,将李星瑶绑缚住,向后面押解而去。
李星瑶的肩头一道结痂伤口,琳琅上好药以后,用纱布裹上,李星瑶疼的皱眉,强忍着熬过了痛苦,衣襟穿好之后,琳琅走到了屏风后面,不一会儿,李旬欢和阿飞小五等人走了进来。
李旬欢问道:“米其的伤势怎么样了?”
琳琅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米其抢先开口:“我没事了!”
阿飞看了一眼琳琅,琳琅耸肩叹了口气:“哎,我说什么不重要了!”
李旬欢和林米其相视一笑,走了过去,牵起林米其的手,语重心长:“米其,我本想等你养好了伤再回夏安城,对不起,看来,我们得提前行动了!”
林米其点点头:“你放心,我答应,我不逞能,不激动,为了保护林家,保护夏安城,有任何计划,我们都要提前商量。”
李旬欢点点头,紧紧的将林米其拥入怀中。
林府偏僻的柴房里,李星瑶被五花大绑的推了进来,头上还盖着麻袋。
林昱之正萎靡不振地坐在里头,听到有动静,吱吱呜呜的惊叫起来。
人走以后,林昱之挣扎片刻,吐出了口里的布巾,诧异的问道:“你是……星瑶?”
李星瑶嗯呀的发出声音,林昱之惊讶的挪着身子上前,终于用嘴摘下了头上的麻袋,李星瑶一见李旬欢,顿时惊讶。
林昱之瞬间惊得瞪大眼睛:“星瑶?你怎么也来了?”
林昱之凑过头去,终于用嘴含走了李星瑶嘴里的布巾。
李星瑶撅着嘴巴,满腹委屈,“我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种屈辱!你们林家简直胆大妄为,这是绑架!”
林昱之沉重叹气:“我也没想到,我爹他…会连自己亲儿子都绑架…”
“哈哈哈,这怎么能叫绑架呢?顶多叫做请你来做客。”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接着林二爷就背着手走了进来。
林昱之瞬间就激动了,“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二爷不急不躁的,“欲成大事,必先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爹这是在历练你!”
林昱之怒了:“爹,你在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沈之华这么做,会害死我们的!”
林二爷冷哼一口气:“等到沈老板的大事成功之后,就不会有人这么认为了”
“什么?”林昱之震惊不已,“爹,你,你清醒清醒啊,别做蠢事!”
“混账!”林二爷恼羞成怒,“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轮得到你教训老子?”
李星瑶怒视林二爷:“林二爷,我最好把我放了,否则爹要是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二爷瞪了一眼李星瑶,转身向外走,一边吩咐道,“照顾好起居,别饿着冷着,看紧了!”吱呀一声,铁链锁上了门。
李星瑶和林昱之的脸色都阴沉下来,他们俩虽然阅历浅薄,可从林二爷的行为举止也能模糊地判断出,沈之华已经在收买人心,谋划一盘大棋。
李星瑶顿时沉默了起来,她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如今看来,自己终是高看了自己,要早知道,就直接去报官了,就直接去找爹爹了……说好了要帮林米其的忙,但总之,李星瑶是被抓到这里了,眼巴巴的泪水颗颗落下。
林昱之注意到了李星瑶的神情,艰难挪着身子凑了,靠在李星瑶的身边。
李旬欢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林米其给他整理着衣服,目光里都是担忧。
“这一趟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就没有别的方案吗?”
“不是分析过了吗?鉴于黑瓦寨的地形特点,强攻完全没有胜算,现在只能智取。放心吧,都是跑得最快的弟兄!”
李旬欢目光灼灼,满满的自信,同时又狡猾的一笑,“你这么担心我,看来心里确实有我啊!”
林米其翻了个白眼,“废话嘛!”
李旬欢笑嘻嘻地将脸凑过去,“来,表达一下,亲一个吧。”
“好多人看着呢!”
林米其害羞地侧转身,却不防备李旬欢反守为攻,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扯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松开了她,却害得林米其脸蛋羞红,懊恼又甜蜜地拍打了几下李旬欢。
李旬欢得逞地大笑着,带着林米其整装齐发,琳琅和几个小伙计在身后挥手目送,满目担忧。
一个商队在黑瓦寨山下慢吞吞经过,乔装打扮过的林米其紧挨着乔装打扮的李旬欢,眼珠子骨碌转着,机警地打量着四周。
“少爷,怎么还没动静啊?难不成嫌弃咱们油水不多?”
李旬欢也有点拿不准了,前后看了看,“不会吧,怎么着也有六车货物呐!”
二人正惴惴不安地嘀咕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哨声打山上响起,接着就有无数只箭没头没脑地射下来,接着就听到一阵阵吆喝声越来越近,眼瞅着从山坡上冒出来无数人。
一个个的都凶神恶煞,手持凶器,果然是黑瓦寨的土匪们。
阿飞一声尖叫,“是土匪!”
李旬欢扬声大叫起来,“快跑!”
说着,就带着林米其撒腿往回跑,所有他带来的人手也全都干脆利索地丢下车队,撒丫子就狂奔。
等到众多土匪来到路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车队,一个个都懵逼了。
“这……这些人跑得是真快呐!”
“倒是有眼力见,晓得将货物留给咱们。”
“得亏跑得快,否则也都成了咱们的刀下鬼。”
一个土匪掀开车队的蒙布,看到一口口大缸,掀开封口,往里头嗅了嗅,立刻满脸不敢置信。
接着就伸进去一只手,抓出来一只肥嘟嘟、巍颤颤的酱猪蹄!
那家伙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嚷嚷起来,“这里头是吃的?香喷喷的酱猪蹄!”
香味飘散,惹得众人忍不住的馋涎,
说着匪徒实在忍不住,上嘴就咬了一口,满口留香,他惊喜地瞪大眼睛,“哇,太好吃了!”
其余土匪也都连忙掀开其他马车上的大缸,发现里头也都是酱猪蹄。
领头的不免遗憾地皱起脸,“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土匪傻乎乎地回道,“二当家的,有酱猪蹄也不错,今晚可以开荤了。”
其余土匪也纷纷附和。
“这酱猪蹄味道太赞了,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香的猪蹄了。”
二当家的也无奈,只得下令,“将马车都赶到寨子上去!”
当晚,黑瓦寨围着一堆大缸,开启了快乐的猪蹄篝火会,一手猪蹄,一手烈酒,好不快活。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一队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了黑瓦寨上。
守寨子的岗哨趴在那里,仍旧呼呼大睡,阿飞看到了之后,不甘心地又踢了他两脚,那人仍旧睡得很沉。
阿飞直接乐了,“嘿,少爷,他睡得还真的挺沉的。”
李旬欢仔细的观察,他指着地上的匪众,对阿飞说:“你看他们有何不同?”
阿飞仔细的观察着匪众,疑惑片刻:“这些土匪,怎么都这么白啊?”
林米其回答:“对,使用五石散以后,人会躁动,战斗力增强,可里面的毒性也会让人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所以,沈之华到底在做什么?”
李旬欢环视着被炸过的黑瓦寨,是啊,想要靠正常的方式再汇聚力量重建一个黑瓦寨当然很难,每一条捷径,都是一个陷阱,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一定凝望着你……
李旬欢深沉的回答:“他在,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