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月色,李旬欢感慨着,许久没有注意到,深秋寒夜银河静,隔绝了光污染的夜空,是如此的明艳和通透,月亮的光像薄纱一样洒下,抚慰人间,万点繁星群星汇聚成波澜壮阔的银河。
李旬欢听过一个很有趣的理论,说人类的身体不仅仅是异质的肌肉和组织,还处处包含着宇宙的秩序,甚至就是宇宙本身,人体内每个原子都有几十亿年的历史,比如氢,这宇宙中最常见的元素也是构成人体的主要成分,就形成与137亿年前的宇宙大爆炸,所以有可能人类的本质就是星尘……
亿万人类是星辰的投射,万千星辰是人类的挽歌。
林米其想了想,轻声问道:“你和沈之华,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李旬欢仔细的想着,碎片化一般的画面开始攻击李旬欢的大脑,他记得滑翔伞腾空的瞬间,记得波澜壮阔的风景,记得风的感受和云的色彩,记得失事后的天旋地转,记得彗星划破大气层的轰鸣和那一道笼罩世界的光。
李旬欢猛的醒了过来,大口呼吸,这些碎片,像是某种原子的力量在攻击他。
林米其急忙安抚:“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李旬欢揉着脑袋,终于稳定了下来,长吁一口气心中一种想法油然而生,但这种想法让他恐惧和不舍,他看着林米其的脸上,握着林米其的手,没有把藏在心里的隐忧告诉林米其,只是说道:“你们古人说,天有异像必有大灾,我担心,沈之华如此蹊跷,会让这座城市不得安宁。”
林米其点点头,握在心口:“我这里,也有一种不安的感受,李旬欢,答应我,不能再跟我分开了好吗?”
李旬欢紧紧的抱着林米其,喃喃低语:“我答应你……”
地球上还有万千的疑惑和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还有很多为未知和值得探索的谜题,此时此刻,又有什么,比起当下,比眼前人重要呢?
同样的月光照着轩云阁的后院,林昱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举着个酒壶来到厨房外,故意说着:“有好酒,没好肉,假自在,真无聊……”,一边念叨着,林昱之一边朝着厨房内走进,但很快被守在门口的两名手下拦住:“不好意思,厨房重地,外人禁止入内!”
“你们……”林昱之一个重重的敬嗝:“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我是谁?我可是林家唯一的少爷,你们敢拦着我……”林昱之说着又想冲上前去,但依旧被拦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林昱之无奈泄气,起身指着怒骂:“你们……你们太不识抬举了,等我告诉我爹,把你们全都给开除了!”
说罢,林昱之愤然离开,留下手下面面相觑的嘲笑,手下们嘲笑着沈之华这种纨绔不着调的模样,都懒得去禀告沈之华和林二爷,林昱之各种想混进后厨寻酒喝,寻肉吃的可笑行径。
可就在一片笑声过后,躲在角落里的林昱之俨然一副清醒的姿态,他暗中偷偷窥望,等到月亮都落到了屋檐的后头,整个庭院一片阴暗,等到昏昏欲睡,眼看没有任何下落之时,厨房的门动了,林昱之立马惊喜。
几名手下鬼鬼祟祟的把筐子抬上驴拉板车,然后又鬼鬼祟祟的离开。
林、昱之眼珠转动,悄然跟上。
崎岖的山路,手下拖着驴车缓缓行至一个山头,面前有一座石桥,石桥下是一片深渊,行径此处便有一股子恶臭传来,手下各个脸蒙黑巾,倒也像是习惯,娴熟的把桶从驴车抬下,把里面的汁液稀里哗啦的全部倒了下去。
倒走完后,又驾着驴车,趁着月色,往回走去。
这条小路通往万丈崖的荒路,本就有闹鬼传说,更因山山有悬崖,处处是坑洼,是夏安城最无人问津的一条崎岖山经,这折箩不喂猪喂狗的,怎么会往这么地方送来,待到手下走后,林昱之冲了过去,一股子臭味袭来,呛的他立马作呕……
放眼看去,林昱之瞪大了眼睛,这幽暗深渊内壁,深不见底的石块上,蔓延着黑色的汁液,将一切植物荼毒,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深渊,腐烂的旋涡,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李星瑶一脸沉闷正和夏安几位名媛走过花灯街头,看着灯火阑珊,其余姑娘都是啧啧赞叹,满是欣喜,唯有李星瑶对这些东西是毫无兴趣,但父命不可违,更何况自己的好闺蜜干除了焚烧家业这种字大逆不道之事,李星瑶也因为被看管的更加严格,城主望她尽快学会如何做一个城主的女儿,替夏安谋得一位如意郎君。
就在李星瑶愁眉苦脸,百无聊赖之际,身边的姑娘拱了拱了她,抬首望去,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正在阑珊处等候,是林昱之。
这夏安城啊,有关林昱之和李星瑶的传闻,是暗潮涌动,可惜了,林家几番沉浮,林昱之又少不更事,这看样子是姻缘无望了。
李星瑶看着林昱之,有些尴尬,但在小姐们的拱火下,将她推了过去。
林昱之上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帕,悄悄塞给了李星瑶。
“这、这是送我的?”
“嗯…是我送你的…”
众人一阵喧哗,也识相的离开了。
李星瑶还有些意外和娇羞:“怎么突然好端端的,想起送我东西来了?”
林昱之左右观望,完全没注意到李星瑶误以为这是定情礼物,瞬间开心到飞起的模样,见四周人都散了,他立马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从沈之华那里偷来的添加剂,你回去研究一下”
李星瑶的旖旎泡沫瞬间破裂,收起神志:“你故意装成小纨绔,就是为了这些?”
林昱之点头:“重阳夜前,林米其跑来跟我说,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让我日后暗中观察沈之华,一定要保护林家安危!”
李星瑶神秘地说,“你天天装作不务正业,整日吊儿郎当,是为了是为了迷惑敌人?”
林昱之的脸红透了,瞬间也变得害羞起来,压低声音:“以前的事,你别怪我就好!”
哎,总算是有点子担当了,灯火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李星瑶望着林昱之,会心的笑了。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了,林昱之又恢复了小纨绔的姿态,整个轩云阁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他发现过什么,日光明媚,他正在树下,和几个少爷攀比着笼子里的鸟。
“我的鸟比你叫的响”
“我的鸟比你的毛好看”
“我的鸟比你的大”
“我的鸟比你的……比你的,比你的……”
正当林昱之想不出词之际,一个少爷匆匆路过故意撞了他一下,纯粹故意为之,林昱之的鸟笼落地,鸟儿受了惊吓,在笼子里翻腾,林昱之卷起袖子,一副一言不合就干仗的架势。对方看一眼林昱之的鸟,不屑一笑:“你的鸟,比他的弱啊,弱鸡!
“混账东西!”林昱之朝着那个少爷扑了过去,那小子一看事态不妙,转身撒腿就跑,跑得还挺快。
“站住!”
林昱之不依不饶地在后方追赶着,身后的少爷们欢呼着雀跃着,看了一场笑话。
两个人一口气奔到了狭窄的墙缝里。眼看没人跟上,到了安全地,两人都停步了。
少爷原来是李星瑶装扮的,这一顿奔跑,她嘴上粘的假胡子都松开了,一半耷拉在嘴边,忽闪忽闪的。
她气喘吁吁的,还非常警惕,“有没有人跟上来?”
“没有。”
林昱之打量着李星瑶,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别说,你这副装扮还挺好玩的。”
李星瑶懊恼地扭了林昱之一下,疼得林昱之皱着脸抽冷气。
李星瑶松开他:“我爹现在不准我跟你们家来往,不想点法子,我能见到你?”
林昱之拉着李星瑶,一脸宽慰:“辛苦了辛苦了……”
李星瑶正色道,开始说起了正事。
“你当真确定,你给我的那些食物残渣,是从轩云阁的后厨出去的?”
林昱之猛地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亲手所取!”
李星瑶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林昱之看见这种沉重,还是刚身为兽医的李星瑶,第一次接生小羊羔事,因为母羊难产,一尸两命的时候。
林昱之有些担忧:“那些什么添加剂,都不是好东西吧,人吃了肯定对身体不好。”
李星瑶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林昱之:“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严重!”
日光照着山林,斑驳的碎了一地,竹海在风中翻腾,树叶刷刷,竹竿之间碰撞声音,悦耳又动人,就在如此静谧的空间,茅屋内的众人一个个神情沉重,气氛降落到了冰点。
林米其手中,是丝帕上干瘪的罂粟壳,林米其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果然如我所料!这个沈之华为了走捷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恶!”
阿飞和琳琅对望一眼,阿飞疑惑着问:“这个阿芙蓉,真的有这么玄乎?”
李旬欢点了点头,开始详尽的给众人讲解开来:“这阿芙蓉开花之际,看似娇弱妩媚,艳丽无比,待到果实未成熟时,割浆后的提取物叫鸦片,是一种能让人上瘾,且摧毁人的毒物!”
琳琅惊呼:“毒物?”
李旬欢紧皱双眉与林米其对望一眼,两人的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