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欢!”
“李旬欢!”
“相公!”
层层叠叠的呼唤中,嗖的一声,一个声音把李旬欢从黑暗中拉回现实,李旬欢惊的心惊肉跳,看着林米其,无比真实,这才吁了一口气。
林米其担忧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李旬欢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我没事,我没事……”
李旬欢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林米其看着他强作镇定,面带微笑的样子,心里也蒙上了一层担忧。
李旬欢、林米其刚从庭院走到前厅,林米其将李旬欢安顿坐下,并未表现出刻意的关心,门外李星瑶就神情严肃的找了过来,“七七,昨晚的鱼?”
林米其犯愁地叹了口气,“别提了,又腥又臭,我们全家人差点都给熏吐了,也不知道别人家怎么吃得下去。”
阿飞走进来,满脸地八卦,“我刚才从菜市场回来,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阿飞配合地问道:“什么大事?”
“老百姓们都怒了,嫌弃城主发下去的鱼太臭太腥,都纷纷丢在了城主府前,叫嚣着今后不许再发鱼。”
“啊?”
春桃惊着了,“那城主阁还能要吗?还不被鱼给熏死?”
李星瑶点点头:“我来就是为了这事的,李旬欢,你最有法子了,这种没见过的东西……”
见李星瑶直接奔着李旬欢而去,林米其上前一步,拦住了李星瑶:“什么没见过,这就是夏安城林子里的一种鱼,对吧阿飞?”
阿飞一愣,仔细一想:“应该是!”
李星瑶诧异的看着林米其,瞪大了眼睛:“真的?那七七,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米其仔细想了想说道,“就暂时别发给大家吃了,捞上来处理处理用作肥料埋了吧,不过这臭味,星瑶,你得想个法子”
李星瑶点点头:“行吧,我回去跟我爹说,哎,这天上飞的刚走,地上长的刚落,水里游的又来了,夏安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生啊!”
林米其不知如何回来,但听到这里,她急忙看了一眼李旬欢,李旬欢的眼眸,第一次有了一层朦朦的雾气。
夜晚,李旬欢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一双手从后背紧紧的抱住了他,一个声音温柔且坚定的告诉他:“旬欢,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李旬欢并不想说,因为他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林米其,他觉得自己是个bug吗?又或者说更是一种病毒呢?李旬欢的脑子里,乱得像出现bug的代码一样,宕机中……
“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林米其其实好像懂李旬欢的痛苦是什么。
李旬欢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林米其,两人面对面,均匀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林米其说:“我不允许你把不好的事情往自己身上引”
李旬欢叹了口气:“可是,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李旬欢,你死过一次了,你为我们这个世界做了那么多事,你还有什么理由,说自己不属于这里呢?”
“可是我……”
“没有可是,最不济,你还有我。”
林米其拿起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脸:“是有温度的吗?”
“有”
李旬欢看着林米其的眼眸,星星点点,都汇在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
“米其,我……”
林米其一个热烈的吻,吻了上去,缠绵片刻,林米其咬破了李旬欢的嘴唇。
“是有感觉的吗?”
“有”李旬欢紧皱的眉头,不忍再去伤害林米其,两人激烈的拥抱在了一起,纱幔拥抱在一起的身体,激烈而炙热,林米其只是想让李旬欢知道,他就活在夏安城,就活在林米其的身边,活的真实而有温度。
可就在林米其和李旬欢干柴烈火之际,夏安城确确实实又迎来了一场灾难。
这清道夫还在艰难的处理中,另一种鱼,悄然成了夏安城的一方霸主,比蝗虫要凶猛,比藤蔓要泛滥,比清道夫更难对付。
黑瓦寨的弟兄们自打加入护城军之后,便首当其冲参与了此次打捞清道夫的行动,队伍在护城河劳作,一个个带着面巾,船只上堆着数条清道夫,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捞和治理,这种鱼,明显要少了许多。
二当家的好不容撤下面巾呼吸了一口新鲜口气,看了看了今日战果,刚想宣布休息,说话间,一条幽暗的狭长的身影从船下游走,二当家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果然风平浪静,二当家说道:“撤吧,哥几个也该回去歇一歇了。”
手下兄弟大声喊着:“撤退,返航了”
船夫划着桨,水面上几艘木船纷纷朝着城内划船而去。
二当家正拿起水壶想要喝水之际,一道黝黑的魅影从水底接着朝他的船驶来,咯噔一下,船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二当家不爽回头:“搞什么呢?”
手下一愣:“没什么啊?”
咯噔又是一声响动,二当家又望向船夫:“累了啊,别开玩笑,好好开船。”
船夫也是无辜:“我……统领,我这啥也没做。”
咯噔咯噔,几声撞击,三人顿时一惊,二当家也是惶恐,手中的水壶
落地,他操起捕捞网,眼珠左右巡视,整个水面又安静了片刻,就在二当家放下警惕之际,疼的一声,一条庞然大物,从水里跳了出来,血盆大口,直接扑向二当家的,一声惨叫,回响在夏安城的上空。
晌午后的街道宁静祥和,李星瑶正在医馆内认真的研读医书,林昱之老想打扰她念书,跟她有说出完的话,被李星瑶严令禁止在工作时间出现在驿馆内。
就在李星瑶认真翻书之际,二当家举着血淋淋的胳膊,就被人给扶着跑了进来,李星瑶急忙放下书本,拿出药箱,快步上前。
一看,二当家胳膊上是撕裂开的皮肉,还布满了好几个血洞,李星瑶一面止血,一面冲药瓶里倒出药粉,捂在胳膊上,二当家疼的龇牙咧嘴,李旬欢匆匆的从室外赶了进来,林米其和阿飞紧随其后。
李旬欢停步二当家面前,顿时一惊,这场面,
二当家强忍着招呼道:“林小姐,李公子,你们可来了”
李旬欢望着二当家的体魄,一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二当家现在想想还是后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从水里窜出来就给来了那么一口。”
李旬欢一惊,想着,鳄鱼?蟒蛇?难道是哥斯拉?越想越后怕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待包扎好后的二当家,很快就在画板上,绘出了怪物的模样,鱼身呈长筒形,吻部前突,跟鳄鱼一样的短吻和上下颚密布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牙齿,想了许久许久的李旬欢,终于想起来,这是一种叫鳄雀鳝的物种,大型的凶猛鱼类,体型巨大,身体覆盖坚硬鱼鳞,犹如钢盔铁甲,有它在的地方,整个水域的生物基本会消失干净。
李星瑶顿时跌落在凳子上,看来眼下才是真正的灾难。
一时之间,水怪作祟,又成了夏安城了一件怖事,闹的是人心惶惶,久久不得安宁,城主在祭祀的主导下,做了一个令全城大快人心的决定,要将沈之华火焚祭天,以保佑夏安城平安顺遂。
消息一出,李旬欢在麦其林坐了整整一宿。
阿飞几番想要冲进去问个究竟,都被林米其给拦住了。
“少夫人,为了个沈之华,不值当啊”
林米其透着门缝,看着李旬欢在思索的模样,想了想说道:“阿飞,我们要相信你家少爷的选择,和支持他的行动。”
阿飞见林米其如此坚决和笃定,也没有办法,只能应声:“是。”
“别打扰旬欢,我们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林米其说罢,带着阿飞离开了房间。
幽幽的一盏烛火照着李旬欢半张脸,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复杂的情绪一直攻击着他的大脑沟壑,又回到了滑翔伞失控的那天,如果那天不带着沈之华,疑惑选择了别的行程,是不是就不会害了他,李旬欢又开始耳鸣头疼,那些言语又开始令他头疼欲裂,李旬欢清楚的指导,林米其是支撑着李旬欢还能存在于夏安城的唯一了,为了林米其,李旬欢一定要撑住。
几日都不见李旬欢出麦其林,图纸画了一张一张,对比着面前的渔具,都没有满意的渔猎工具。
林米其走了进来,从执念的李旬欢手中抢走了画纸。
“怎么了,米其?”
林米其望着木板上的鳄雀鳝绘图,近日这猛兽伤人的事件频出,护城军出动也对这灵活的水怪无济于事。
“按照那上面所绘,鳄雀鳝体重鳞厚,嘴巴锋利,普通的鱼钩渔具怕是根本无法捕获。”林米其说罢,李旬欢也是点点头。林米其拿出饭菜:“吃口东西吧。”
连连灾难,夏安城的百姓的吃饭已然成了个大问题,本来河里还有鱼可以补,如今鱼都没了,谁也不敢靠近水边,都盼着赶紧烧死沈之华。
李旬欢也是吃不下东西,惆怅着:“渔猎这块,还真不是我的强项,我现在特别后悔没有学好数理化,我要但凡精通化学,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旬欢,我不管你从那个世界来,到底掌握了多少的技术和知识,你都不必充满使命感和救市的责任,上天让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让你平平安安,体验不同的人生的,终于那些灾难,都是人生的一部分,你有我们呢。”
说着林米其放下了些类似飞镖的东西,李旬欢拿起来仔细研究,片刻之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恍然大悟:“鱼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