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白长这张俊脸了,啥用没有,就会讨人嫌!你嘴巴不甜,那你卖脸啊!结果你倒好,被少夫人给赶到大街上了。真没用!”
李旬欢敲了这家伙脑壳一下,“臭小子,还嫌弃上你家少爷了。你怎么不说讨好一下少夫人?”
阿飞揉着脑壳叽咕着,“我长得又不好看,我要是像你这么英俊,早就过上要啥有啥的日子了。”
李旬欢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贬我了。”
“这还用问吗?就是贬你。”
“你小子……”
李旬欢假装抬手打他,阿飞吓得嗷一声叫,撒丫子就往前跑,跑了几步,回头对着李旬欢做鬼脸。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旁边一家布料店的女老板挡住李旬欢,笑着说,“这位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布匹绸缎啊?今天进了一大批上好的江南丝绸,不若给你家娘子买一匹回去?”
阿飞在门口叽咕,“他哪有钱啊他。”
李旬欢淡笑着走进里面,顺口夸赞道,“老板娘的审美很不错,这店铺装饰得美观大方,大概是因为老板娘人也漂亮的缘故?”
“哎呀,公子真会讲话。”老板娘又羞又喜。
李旬欢看着满屋子布匹,不真不假地说,“老板娘有二十岁吗?看着像我家一个远房表妹。”
阿飞在门口撇嘴小声补刀,“咦,真敢瞎说。”
老板娘怔了下,马上开心地咯咯笑起来。这回,是真的开心。
她毕竟三十五了,半老徐娘一个,又有点发福,比寻常女子还要显老一些,哪成想,能被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变相的夸她年轻漂亮。
“公子真会说笑,嘴好甜,讨人喜欢得紧。”
“实话。”
“公子喝不喝茶?来,吃点零嘴。”
李旬欢很自然地捡了盘子里的零食放进嘴巴里,边吃边问,“你这铺子一个月进账有没有万两啊?”
说话那语气,再自然没有,就像是熟人的闲唠嗑。
老板娘也没有了防备心,顺口回答,“现在买卖不好做,哪有那么多进账,几千两倒是有的。”
李旬欢又惬意地自斟自饮了一杯茶,“你觉着,你这铺子缺点什么。”
女老板对着他眨眨眼。“缺公子来唠嗑啊。”
李旬欢:“咳咳咳!”
大意了。
从这家布料店走出来时,李旬欢怀里捧着一堆零食,老板娘还在门口招手。
“公子,闲了就来聊天啊。”
李旬欢眯着眼睛,点头微笑。
阿飞早就眼馋了,舔着口水伸手去捞零食,被李旬欢一躲,抓了个空。
“少爷,你别小气啊,你在里头又吃又喝的,好不惬意,我可什么都没捞着。”
“叫哥。”
“哥!要不,我叫你一声爷爷,你把吃的都给我吧。”
李旬欢忍俊不禁,将零食都给了阿飞。“瞧你这点出息。”
阿飞想也没想,怼了回去,“那是,跟着个没本事的主子,可不就没出息嘛。”
李旬欢:……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着。
阿飞好奇地问,“少爷,你说刚才那大姨像你表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你问过你良心吗?”
李旬欢淡淡地说,“与人打交道的策略而已。”
阿飞咔嚓咔嚓大口吃得香,吐字含糊,“得,少爷我懂了,你这是被我给启发了,学会卖你这张脸了。”
李旬欢嫌弃地瞅了阿飞一眼。“你家公子就这么点出息么?”
阿飞有好吃的,才不管自家少爷怎么损自己呢。
“那少爷,接下来咱去哪个大姨跟前,去继续卖脸?”
李旬欢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书童。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阿飞缩缩脖子,又忍不住试探地说。“那,我就说最后一句,行不?”
“我说不行,你能不说吗?”
“不能!”
“臭小子,那你还问我。”
“嘿嘿,少爷,下回你卖脸的时候,能不能骗点好吃的。”
“比如呢?”
“比如包子、饼子、猪头肉、大肘子。”
李旬欢抬脚轻轻踹了阿飞屁股一下。
“你少爷我做的是正事!让你说的,我成了个骗吃骗喝的,臭不要脸的了。”
阿飞很认真地歪歪脑袋。“难道你不是吗?”
李旬欢作势要继续踢他,阿飞灵活地蹦跶前去几步,摇头晃脑地吃着东西,对着李旬欢傻乐。
李旬欢被他逗得也绷不住了,轻轻笑出来。
“刚才我那是在田野调查,做事情前,一定要了解客户群的需求,这叫市场调研——田野调查法,懂么。”
阿飞认真地连连点头。“噢,这样啊。”
“不搞市场调研的创业,都是自掘坟墓。当你明晰了你的客户需要什么,你再有的放矢,想失败都难。”
“噢……没听懂。”
阿飞突然指着旁边一家卖肉的店铺叫道,“少爷!那个胖大婶一看就欲求不满,你快去她那里卖脸!争取换点肉回来!”
李旬欢送给阿飞一个温柔无比的微笑,接着举起拳头朝他打去,阿飞腿脚灵便,抱着零食撒腿就跑。一主一仆在街上跑得像是一对飞毛腿。
轩云阁旁边的听雨楼,一直是轩云阁的竞争对手,两家斜斜相对,有点打擂台的意味。
轩云阁不断地有客人从里面兴冲冲地走出来,三三两两的满面笑容,议论着什么。
听雨楼老板于听风倚着门框,嗑着瓜子,一边瘪着脸吃味地看着斜对面的轩云阁,一面往自己店里扫了一眼。
他店里基本上没有客人,小二一边打苍蝇,一边打瞌睡。
一个小伙计从对面轩云阁跑回来,满脸的八卦。
于听风连忙站直了,两眼放光,“打听得如何?”
“林小姐的那个入赘相公,在轩云阁里搞起了革新,弄了个假桃树,好家伙,全都是粉艳艳的绢花,可好看了。”
于听风踢了他一脚,“说重点!”
“哦,盘子碗碟都换了漂亮的。对了,还弄了个什么卡,会员卡!凡是充了钱,办了会员卡的,一律打九折!”
于听风皱着眉头,在脑子里过着这些信息,慢悠悠嘀咕,“弄这些个幺蛾子,有没有用啊?”
“有用有用!”小伙计眼热地比划着,“那老些人挤在里头办卡,那收的银子还不装满一盆啊!”
于听风眼露锋芒,自言自语着。
“不能由着这么下去,别管有没有用,这人气都跑过去了。”
林二爷从戏馆出来,一边还禁不住哼着小曲,好不惬意。
于听风从斜刺里走过来,笑颜如花。“二爷,请留步。”
不管怎么说,轩云阁和听雨楼都是竞争对手,林二爷看到是于听风,脸色就不太和善。
“哟,这不是老于头吗,你不在你听雨楼里盯着,怎么跑这来了?”
于听风总不能说我就专门在这里候着你了,显得他多心机。
笑得像是泥鳅一般奸猾,“二爷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就兴您能听戏,不许我来捧个戏子?”
林二爷胡乱挥挥手,“行行行,你去捧吧,回见。”
于听风挡住林二爷的身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二爷没什么耐心,“那就别说了。”
说着话,绕过于听风,摇摇晃晃就走。
于听风跺了跺脚,快速跟上去,紧随着林二爷的步伐,边走边快速说着,
“二爷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家林小姐在轩云阁搞起了革新,不仅换了碗筷,还弄了个充钱的会员卡,办了会员吃饭一律九折。”
“嗯?”
林二爷惊得定住,盯住于听风,“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小姑娘就不懂得跟您商量一下?眼里还有您这个长辈嘛。再说了,那个会员卡是什么幺蛾子,一旦出了事,你们轩云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丫头,怎会如此冒失!就为了争功,她连轩云阁都敢搭进去!”
林二爷满眼怒气,拂袖而去。
于听风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厮紧跟着林二爷,不解地问,“二爷,那于老板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吓唬人的吧。”
林二爷眼底划过算计,“老于头打的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无外乎就是瞧见轩云阁的买卖太好了,他眼热了。”
“那咱们还去轩云阁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二爷阴冷一笑,满眼的毒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轩云阁在林米其的手里蒸蒸日上,显得她林米其挺能耐。在这一点上,我和老于头是一致的。”
林二爷走进店里,柜台前正有五六个客人办理会员卡。
管事迎过来,恭敬地打招呼,“二爷,您来了。”
“嗯,这些人在做什么?”
管事向柜台那边扫了一眼,笑着说,“客人们正在办理会员卡呢。”
林二爷神色不明,“办这什么卡的人,多不多?”
“多!这会儿人都少了,之前可多了,都排队。”
林二爷深吸口气,脸色不虞,“去,把林米其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管事一看林二爷态度不对劲,连连应着,速速跑去了后面。
“小姐小姐!”
林米其正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直不满意,写着就团成一团丢掉,听到管事的呼唤,从屋里走出来,问道:“我在呢,怎么了?”
管事指着前面,“二爷来了!说让您过去,有话要和您说。”
“哦,知道了。”
林米其收拾起来东西,淡定从容地向前头走,管事忍不住小声提醒,“我看二爷神色不太好,应该是带着怒意来的。”
春桃有点替小姐担心,烦烦地嘀咕,“定是因为姑爷闯了祸,二爷来问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