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忍不住好奇地看着李旬欢,像个好奇宝宝。
“为什么加蜂蜜?”
李旬欢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蜂蜜可以去腥提鲜,提升口感,还能增加颜色,营养还丰富。有了花雕酒,再来点蜂蜜,口齿留香,完美十分!”
春桃眨巴几下眼睛,“这编得还挺像回事的。”
林米其稍微想了一下,勾唇一笑,本就澄澈的眼睛更加明亮了几分。
“说得有道理,我这就试试。”
说着,将那盘醉酒虾端走,重新放进锅里。
李旬欢的筷子夹了个空,哀怨道:“你下回再试不行啊,正吃着呢给端走了,对我的胃太不友好了。”
春桃很体贴地送过来一盘小菜:“姑爷,先吃点咸菜垫吧垫吧。”
李旬欢:“……”
早知道如此,他就吃完再说蜂蜜的事了,失策啊失策。
肚子饿得咕噜响,人是铁饭是钢,有啥吃啥何必装。
李旬欢刚拿起筷子准备夹点咸菜,咸菜盘子就被阿飞端走了。
“少爷,我知道你吃不下咸菜,给我得了。”
李旬欢真想给自己这个非常拉胯的小厮一顿胖揍。
无奈之下,只能干巴巴瞅着正在灶台上忙活的身影,一副嗷嗷待哺的凄然模样。
该说不说,他的这位名义媳妇儿长得是真耐看。嗯,身材也好,很有料,前凸后翘的,搁在现代直播界绝对是吸人眼球的香艳女主播。
偏偏她气质清雅淡然,如清水芙蓉,嗯,艳芙蓉。让你不敢产生亵渎之心,唯有……暗戳戳的YY。
回炉再造的醉酒虾被林米其端了回来,“来,加了蜂蜜的,快尝尝。喂,你看什么呢?”
李旬欢笑得荡漾无比,嘴巴快于思维,脱口而出,“你身材真好。”
说完,自己先“吧唧”一下没电了,恨不得立时缝上自己的嘴。
“什么?”女人的脸腮一红,眸中还有几分气恼和羞涩。
李旬欢猛然清醒过来,干咳一声,“我说,你风采真好,烹饪时的风采。咦,你脸红什么?怎么,林米其,你不会想歪了吧。女人啊,呵呵。”
李旬欢倒打一耙,林米其扭过去脸,有点尴尬地说:“谁想歪了,是你没说清楚。”
李旬欢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快速吃了个虾,林米其惴惴不安地盯着他,等着他反馈,这家伙偏不吭声,连续吃了好几个虾。
“到底味道怎么样啊?”
“嗯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嗯。”
“李旬欢!”
“你不会自己尝尝。”
林米其无奈又淡嗔地白了他一眼,取了双筷子,夹了个虾子,细细品尝起来。
本就湿润传情的眸子,瞬间明亮,浅浅笑意在酒窝荡开层层涟漪。
“李旬欢,你可以啊,什么时候懂得做菜了?这蜂蜜,果然起了画龙点睛的妙用!”
“虽说我们每个个体犹如沧海一粟,都是时间长河中的尘埃,可毕竟人各有天赋。你呢,有制作美食的天赋。而我,就有点评美食的天赋。咱俩还真是优势互补,天作之合,对了,像是榫卯契合,严丝合缝!”
林米其心底麻酥酥的,不真不假地嫌弃道,“你就没点正形。那现在,这道醉酒虾,能打几分了?”
“十一分!”
“怎么又多出来一分?”
李旬欢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那一分,是给秀色可餐的美厨娘的啊。”
林米其耳朵都红了,假装去拿盘子。
“又满嘴胡吣,不给吃了。”
李旬欢慌忙去护食,“别拿别拿。”
林米其噗嗤一下笑出来,“瞧你这点出息,恶鬼投胎啊。”
李旬欢默默想,不是恶鬼,也基本上快成饿死狗了。
因着这醉酒虾的蜂蜜,因着两人这番说笑互动,之前他们的小小不虞似乎就那么掀过去了。
午后,难得清闲时,林米其坐在后院廊下的阴凉里,扇着扇子,对春桃进行着温柔的洗脑。
“以后对姑爷,别态度那么冲,他来到林家,本就承受着不小的非议压力,我们再不对他好一点,信任一点,别人更会看低他。”
春桃认真地点着脑袋,“可是小姐,今天分明是你不信任姑爷,将他气跑的啊。”
林米其的扇子一僵,无奈地掩饰道:“我那时……也是有点着急嘛。他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相信,他以后不会胡闹了。”
主仆俩难得达成一致,给李旬欢戴上个“不会胡闹”的高帽,接着打脸就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小姐!你快去前头看看吧!”
轩云阁的管事的气喘吁吁跑来,满脸的焦急,还应景地用力跺了跺脚。
林米其尚算镇定地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就那谁,那姑爷!他又在胡闹了!”
林米其瞳孔缩了缩,放下扇子,快速往前头走去。
春桃跟在后头,边走边絮叨着,“姑爷自打来了轩云阁,就没一天消停的。”
林米其冷冷看了她一眼,“春桃……”
春桃立刻闭紧嘴巴,“小姐,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可当林米其来到大堂里,看到柜台前围着一群人,乱糟糟的景象,禁不住额头突突乱跳,手指根根攥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胸膛那口怒气压下去。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挤到李旬欢身边,皮笑肉不笑地问,“相公,你这是忙活什么呢?”
“哦,给客人们办理会员卡。”
“会员卡?”
管事焦急地抢着说,“姑爷说,凡是办了会员卡的,以后费用都打九折!”
林米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轩云阁的买卖本来就竞争激烈,营业额有点艰难,前几天一波波来找茬的络绎缤纷,不仅影响了生意,还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现在可好,李旬欢弄个劳什子会员卡,饭钱再打折,那营业额不是更要减少?
僵硬笑着,暗中扭了李旬欢腰间软肉一把,疼得李旬欢一个哆嗦。
“相公,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李旬欢点点头,跟着向后走,还不忘记大声交待着,“阿飞!你接着给客人们办卡!”
小夫妻俩来到没人的地方,林米其的笑容直接消失,气得掐起腰。
“李旬欢!你又瞎搞什么?你就不能消停点?别总是给我胡闹!”
李旬欢有点堵心,“你觉着我在胡闹?”
她问都不问他,潜意识里就认为他在胡闹,这是有多么不信任他。
“难道不是吗?”
林米其也有点急了,压低声音快速说,“你也知道的,二房那边盯我盯得很紧,恨不得轩云阁出现点什么纰漏,最近营业额已经有所下滑,我应付得本就焦头烂额,你倒好,再来个打折,这不是给我雪上加霜吗?我都怀疑,你是二房派来的暗线。”
“我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头一条就是,绝对不坑自己盟友!至于会员卡,是一种营销手段,也算是一种心理学,让顾客觉着有利可图,有便宜可占,他们一旦充值办卡,就会总来消费,等于变相的留住了回头客。而他们充进来的钱,对我们来说等于免息贷款,我们可以用他们的钱,钱生钱。相比之下,打个九折算个什么呢?”
林米其怔住了。
她是聪明,可这李旬欢洋洋洒洒这篇现代营销学的理念太过新奇,林米其一时间没办法全都理解消化。
李旬欢有点怏怏不乐,或者说,有些许难言的挫败感,他费心费力地为她谋划,她却对他持有偏见和轻视。
这种滋味,苦苦的,涩涩的,对他来说,还有些新鲜。
“既然你不放心我,我也没必要留在轩云阁了,省得给你添乱。”
林米其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挽留,“李旬欢!”
男人连头都没转,兀自摆了下手,潇洒地离去。
林米其怔在当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说不清具体是哪种滋味,总之心底空落落的。
春桃跑了过来,“小姐!姑爷走了!他说以后不来轩云阁了。”
林米其无力地点点头,幽幽叹了口气。
“可算走了,小姐,是不是把那什么会员卡给停了。”
“别停!”
林米其看向李旬欢消失的方向,“试一试,看看效果。”
春桃撅着嘴巴,有点不满,“小姐,你也太惯着他了,姑爷这一天一个馊主意的往外冒,您就该拿出当家人的气势来,让他乖乖在家,守好男德。”
林米其没有吭声,微微皱着眉头,有点失神。
现在她心头乱糟糟的,最近所有的压力像是倾泻的流瀑,一股脑地全都压在她肩上。比赛临近,她还没准备好参赛的菜肴;二房又一直暗戳戳地各种使坏,不断地给她添堵;眼下连李旬欢也不省心……
坐在凳子上,林米其轻轻垂着单薄的肩膀,觉得心好累。
模糊中,似乎对于和李旬欢的不睦,更加烦扰。
她晃晃脑袋,将这丝异样的情绪竭力赶走,不让自己分心。
李旬欢带着阿飞,行走在街上。
阿飞重重叹了口气,“少爷,你咋这么没用,还不如青楼的姐儿。”
“嗯?”李旬欢转身不悦地盯着阿飞,“你小子乱说什么呢?”
“人家青楼的姐儿,就算长得不漂亮的,还能够靠着风情笼络几个客人。可你呢?”
李旬欢摩拳擦掌,半是阴笑道,“本少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