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旬欢不禁点评,不过还好林米其不算太作茧自缚,而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梦想拼搏。
他吩咐阿飞将那书扔掉,阿飞便拿了书出了院子,不巧在偏门撞上了林昱之。
“二少爷……”阿飞急忙道歉,要将书捡起,却被林昱之抢先捡了。
“女训?要送到哪去?”
“是少爷吩咐要扔掉的。”阿飞回答。
“这是我们林家的书,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岂是他说扔就能扔的?岂有此理!”林昱之对李旬欢此举十分看不过眼,不过区区一个赘婿,竟然还做起林家的主来了。
“少爷说,说此书害人……”阿飞怯怯道。
林昱之冷笑一声,“一本书无手无脚,我倒是想知道它能怎么害人?走,跟我去见你家少爷……”
林昱之拉着阿飞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李旬欢理论,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确是害人之书!”林米其突然出现,身后跟着李星瑶和春桃。
她记得此书是二叔送她必读书,翻了几页觉得通篇是对女子的束缚,便随意搁置了,估摸春桃不识字,那日又让她给李旬欢随便拿些书解闷,便不小心混了进来。
林米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语调也降了几分,“你自幼不爱读书,又如何知道这书不害人了?”
林昱之哑口无言,知道林米其是护着自己的夫君,又看到李星瑶也在场,便只得消了气,“那也不能随便扔我爹给的书。”
“那你就拿回去吧,日日读,夜夜读,我自也管不着。”林米其说。
李星瑶也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自从上次两人冷战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此刻当面见到也装没看到。
“米其,我们走,去看看你上次新收的话本。”李星瑶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阿飞也跟着三人走了,林昱之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书,气得皱眉。
李旬欢瞧见林米其回来了,心下一喜,下一秒又忍不住问自己在开心什么?可林米其带着李星瑶和春桃去了正房,然后见阿飞灰头土脸地跑进来,把方才的事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李旬欢听得哈哈大笑,没想到林米其也这么会怼人,虽然这种场面,本来应该他下场应战的,但夫妻本是同林鸟,林米其这么处理也不错,比他自己出场还让人开心。李旬欢正要过去跟林米其道声谢,谁知在林米其的房间扑了个口。
听春桃说,林米其送别了李星瑶后埋头进了厨房。
又做菜去了?
李旬欢便点了灯等着她出来,又感觉自己像等老公下班的家庭主妇,可过了两个时辰都没等到,林米其忙活一天真的不累吗?这样子下去身体哪里吃得消。今日见她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估计都不怎么吃饭了,别再生个病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契约他找谁履行?找谁拿钱?
李旬欢想了想,不管是出于一个丈夫的职责还是合作伙伴的立场,他都得劝一劝。
好不容易等到她忙完出来,林米其额间都热出一层汗来,李旬欢倒了杯茶给她。
“有事?”林米其看穿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旬欢组织措辞,“夫人近日过于繁忙,为夫实在有些担心。我知道比赛对你很重要,但是如果把身体搞垮了,是不是有点舍本求末,饭得按时吃,觉得按时睡……”
他是在关心我吗?林米其认真地看着他,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可能只是出于对合伙人合理的关切,她不想再自作多情。
林米其放下杯子,刚想说点什么,只听李旬欢又道,“依我看,比赛一事固然很重要,其实也并不算什么,人活一世自当及时行乐不是,只瞅准一个目标忘了生活中别的美好之物,那岂不是白活了?”
林米其皱眉,原来他根本就不懂自己心中所想,虽然曾经有片刻的认同,但是作为男子终究是不能设身处地明白女子的困境。男子及时行乐无所追求,或许也能逍遥快活,但作为女子,若是不为自己争取早做打算,那就只有沦为附庸妇人的命运。
近日准备让她身心疲累,也不想多做解释了,只说了一句,“可于我来说,美食便是那美好之物”便回房了。
李旬欢撇撇嘴,感觉自己白说了,还碰了一鼻子灰。
翌日一早李旬欢就叫上阿飞去了轩云阁,昨日答应林米其要在这里看着,到了之后先是认了一圈的人,从管事、后厨到小二几十号人纷纷叫了一声姑爷才算是走完了流程。
林米其今日对他态度冷冷的,交代完便与春桃出门直奔东市去找食材了,没多说一句话。
李旬欢坐在店铺内,看着店外人来人往的,到午时一刻人突然多了起来,几乎把大堂坐满了。没多久吵嚷声传来,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把碟子直接摔在了地上,说饭菜过辣,完全吃不下!而另一边一位大妈更是破口大骂,说肉质不新鲜,吃坏了肚子,一时间仿佛传染病似的,左边一桌说菜太凉,右边一桌上菜太烫嘴……
李旬欢汗颜,这摆明了又是来砸场子的,还都是在这几天林米其最忙的时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林二房派人来找茬的。
林米其采买回来见状顿时有点慌乱,李旬欢吩咐春桃先拉着林米其溜进了厨房。
林米其要出去,被春桃站在门前拦住,“姑爷刚说了,这场面他来处理,你出面他反而不好说话,您还是安心做菜吧,免得耽误做菜的时间。”
外面乱作一团,李旬欢理了理头绪,跟壮男理论半天才见那人悻悻然出了门。可他分身乏术,根本管不过来,甚至有人赖着不走要等官府上门,他才只能打发小二赔钱了事,毕竟不能扫了剩下客人的兴致。
处理完闹事的,他深呼了口气感觉口干舌燥的,阿飞立马递了杯水给他。
“阿飞,这城内哪里流氓多?”他喝光水将杯子放下,问道。
阿飞不知自家少爷又是生的什么主意,只能答道,“城西普遍偏僻落后,没有产业,无业游民多一些,无事做没收入便惹事生非,无恶不作……”
“这样啊”,他笑了,“走,随我去一趟。”
林米其再出来时候,大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来李旬欢确实已经摆平了。
“姑爷呢?”林米其没找到李旬欢的身影,随便拉了一个小二问道。
“去城东了。”
林米其心下纳罕,这个点去城西是为何?万一再来闹事者,她又该如何处置。不过眼下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匆匆进了食便去了麒麟铺。
而待她再回来时,店内分分散散坐了一些人,大多面色不善,甚至有个脸上有刀疤的粗野汉子,而李旬欢正拿着茶壶奔走其间热络招待。
李旬欢发现大家的目光齐齐望向一个方向,也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林米其身姿曼妙身着白纱裙,手中还提着篮子,从门口进来向内走去。
她拉过李旬欢担忧地问,“这些人可是来闹事?”
“我朋友。”李旬欢笑着回答。
林米其不解,李旬欢向来文质彬彬,何时交的这些画风相差千万里的朋友?
李旬欢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林米其才带着疑虑进了厨房,刚进门就被管事拉着要诉苦。
“小姐,你可知,姑爷带这些人来都是白吃白喝的,这已经半晌了,可是还无进账……”
“吃白食?”林米其皱眉向外看了一眼,李旬欢这是要做什么?
春桃道,“估计是新官上任,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威风……”
林米其想到昨晚的谈话,虽然李旬欢不理解她,可理解这种珍贵的东西,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依然为他说话,“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为何?”管事有点着急,“现在留的备菜也不多了。”
“春桃,把姑爷叫来。”林米其也想问个明白。
李旬欢进来,看林米其几人满是疑问的脸,便猜到了要问什么,“他们是我的朋友,我请这几位兄弟吃一顿饭,钱的事情你们不必忧心,这账可以算在我账上。”
“话虽如此,可你为何?”林米其不解,“自古便没有白吃的道理,我虽信你事出有因,但是你得给大伙一个解释。”
李旬欢不知如何解释,马上就是晚上的饭点了,他料到还会来闹事,肯定不是一波那么简单。
李旬欢笑笑,“你且看着吧。”
黄昏时,轩云阁内有人陆陆续续进来点餐,等差不多了,果然便有人开始挑事。
靠窗一桌带着帽子的男子说鱼刺卡了喉咙,正面红耳赤地拉住小二喊着说好的没鱼刺呢,非要赔钱去看大夫。
林米其看此人略微面熟,正要出去,毕竟救人要紧,李旬欢却拦住她,“且慢”。
李旬欢示意她往下看,只见方才那刀疤男缓缓走了过去,往那鱼刺男面前重重一坐,桌子一拍道,“兄弟,我就是大夫,要不我来帮你瞧瞧,”
他说着便要上手去捏那人的下巴,“来,嘴巴张开!“
那人一看刀疤男子威武雄壮,凶神恶煞的样子,忙说不必了,好像又没了,便继续埋头吃饭了。
刀疤男子则站了起来,回到自己桌前又开始大口吃肉喝酒。
林米其眉头微蹙,似是不解,就见又有人叫嚷着,说自己点的桂花酒酿鸭还没来,不吃了要走人。
此时另一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将刚上好的酒酿鸭端了过来,放在那人面前,“没动,你先吃,吃的时候把嘴闭上!老子嫌吵!“
说着还把自己腰里别着的刀亮了亮,直接扔到了桌上,吼了一声,“这店的少东家是我朋友,要是有专门找茬的不怕死的,都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