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脑袋嗡嗡直响,大脑放空,大口喘息着,愣愣地盯着他。
沈之华望向林米其,嗜血的眼神中满是占有的狠戾。
林米其瞳孔瞬间放大,心头一颤,微微摇着头,“你记住,你想要的只是林家产业!”
沈之华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吐了口气:“林家我要,你,我也要!林米其,相信我,我能让林家,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家族,我也能让你过上,这世界,最好的生活!待到那时,爷爷,自然就会回来了!”
林米其一把推开沈之华。
“我给你半年时间,林家随你摆弄,半年之后,爷爷没有下落,我会亲手带着你去死!”
林米其下定决心,一边离开,一边失望地斥责自己的无能为力,强忍的泪水,绝对不可能在沈之华面前落下,她迈着坚毅的步伐,快步的离开了。
沈之华看着女人的背影,认真地说道:“别怕,我会对你全心全意的对你好。”
沈之华成为林家新任门主人,第一件事就是闭店一月。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时间席卷了整个夏安城,瞬间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林家后辈竟然会痛失林家产业的掌控权,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之华,独揽林家大权,又将做些什么手段。
一时间谣言四起,各种版本的说法都有,
大家都在揣测着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家将来又要发生些什么?
林二爷跟个炸毛老猫一样,在家里不得消停,指着林米其一顿数落:“这都闭店多久了?这都从库房拨出多少银子啦?这都多少日子没进账了?”
林米其不愿回答,看着祖传的菜谱,字是都看进去了,但内容,全然没有装进脑子里。
林二爷继续喋喋不休:“林米其,林家掌事的权利已然被一个外人夺了去,可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坐以待毙啊!”
林昱之看不下去,拦住了他爹说:“爹,您才是林家二爷啊,你养精蓄锐那么就,该你出马了!”
林米其看了林昱之一眼,忍住没敢笑。
林二爷也顿时觉得理亏,是啊,以前凡事都要跟这个侄女一争高下,如今自己还要让个丫头片子拿出办法,真是里外不是人。
林二爷扬起拐杖给了林昱之一下,愤愤的离开,去了林家宗祠祈求祖先去了。
人啊,一没有办法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寄托给祖先神明,也不知道是否有心诚则灵这么一说,又或者说,虔诚的心太多了,总之神明真是顾不上来。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老这么跟你爹做对,你就不怕挨罚?”林米其翻了一页。
林昱之叹了口气:“罚就罚吧,以前我凡事都顺着他,如今,总之,我觉得他不对!”
林米其笑了笑。
“姐,这沈之华到底要搞什么?咱就这么放任不管下去?”
林米其皱眉说道:“我派人查了,他买的都是正常的木材,石料,花销也都是合情合理,账本也未曾作假!”
“不会吧?这沈之华难不成真是为了林家,做贡献?”
林昱之打死也想不明白。
夜色蒙蒙,林米其坐在窗台,春桃给她泡上了一壶安神茶,最近的药量加了一辈,可这小姐反而睡的更晚了。
林米其看了一眼春桃,春桃哀怨的摇摇头:“小姐,查着呢,目前还是没有消息!”
“阿飞,也不曾跟你联系?”
“没,怕是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林米其点点头,宽慰的笑了笑:“没事,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继续查,总会有线索的!”
林米其捂着胸口,真后悔,当时的那把到应该朝着自己的胸口扎的,可好奇怪,明明没有受伤,但为什么疼的却是自己。只道是最难过的,不是没有遇见,是遇见了,又得到了,却匆忙的失去了,然后在你心里留了一道疤,让你什么时候疼,你就什么时候疼。
夜晚的丝竹馆里,蜿蜒的小道上,挂着几盏灯笼,天井旁种了一排竹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哗啦啦的树叶作响。
窗户开着,临窗的女子不是粉黛,却独有一番味道,周身透着清雅的气质,此刻,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抱着琵琶正缓缓弹奏着。
琴声悠扬,曲调凄婉,好像在诉说着天上人间的悱恻故事。
终于,一曲结束,屋内仍旧余音绕梁。琳琅身后发出轻轻的鼓掌声,琳琅转过身子,看清了来者是沈之华,便下意一礼,但脸上未曾露出往日那般笑容。
“你何时到的?”
沈之华自顾自坐下。
“有一会儿了。”
琳琅见过琵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看向沈之华:“恭喜你啊,终于替爷爷掌管了林家。”
“这里,有你的功劳,琳琅,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琳琅点点头:“多谢公子。”
“那为何那日,城主替我举办的庆功宴,你却不来?”
“感了风寒,实在抱歉。”
望着沈之华的面孔,琳琅知道,风寒不可怕,只是她被沈之华安排以花魁之夜,筹得善款,以花魁之夜,给林米其与李旬欢最后一击之时,心便寒了。
“怎么,你心情不好?”
沈之华突然和琳琅谈论感性的话题,倒让琳琅几分诧异,愣了下,垂眸,摇头。
“没有,琳琅自然是替公子感到开心的!”
“可听你方才的曲子,凄凉,哀伤,你不会真的爱上李旬欢了吧?”
琳琅禁不住怔了,因为沈之华竟然能听出她曲子的意境,这是令她惊奇的一点。她和沈之华自来都是就事论事,相处起来,有点像是老板和伙计,他负责下命令,她去完成任务,就这样。
“恩公,”琳琅刻意换了称谓跟沈之华保持距离:“您夜访此处,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吧?”
沈之华失望的叹了口气:“琳琅,从今往后,我对你再无要求!你赎身的事,我已经在办了,日后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琳琅狠下的心,浮出一丝感动,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心软,真没用。
沈之华最后的交代:“对了,秘密,一定要保守秘密,这是我两共同的秘密!”
琳琅恍惚了,眼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救他于水火,给了他生路,利用她美色,替他行事,给了她一次次希望,又让她一次次失望。
人啊人,矛盾极了。
轩云阁又被工人围聚,遭遇了罢工的危机。
林米其匆匆赶来的时候,木工、瓦工都抄起家伙,气恼跋扈的,被人拉拽着。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们林家的管事就不是个人!”泥瓦工人抱怨着:“什么自流平,这活没法干了!”
早就听说沈之华对轩林阁的改造神秘又苛刻,对工人更是百般刁难,一茬一茬的换,装修才没多久,就已经闹出了好几次矛盾。
门轰然的开了,一名木工轰然从室内,被踹飞了出来。
“老子要的是解构主义,你自己看看你雕的是个什么玩意?”
沈之华出现在门口,怒视着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委屈的木工,看着林米其,眼泪汪汪:“破碎的想法,非线性设计,米其姑娘,我祖辈都是干这个的,这东西,我听都听不懂,我真不懂啊!”
林米其安慰了木工,上前质问沈之华:“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你,懂个屁!”
沈之华说罢就想离开。
“不就是好的工匠师傅吗?我知道哪里请!”
沈之华好奇的看了一眼林米其,意犹未尽。
如戏乐坊,一桌精致的糕点,百里飘香和千里纷纷也在其中,林米其焦灼的在一旁等候,片刻之后、一身素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蝶衣清瘦的身子翩然而入,身上一股淡雅的香味,瞳仁灵动,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恭敬一礼:“林姑娘好……”
两人坐下,一旁的沉香冒着袅袅青烟。
蝶衣一旁感叹:“这百里芬芬啊,还以为,再都吃不到了呢?””
蝶衣拿起精致的茶器,开始了一道烦琐的茶道,手上灵巧翻飞之余,蝶衣轻声说着“这茶,第一道苦如生命,第二道香如感情,第三道淡如清风,一杯清茶,三味一生,或浓烈或者清淡,都要去细细的品味……
蝶衣一面斟茶,一面说着:“人生在世,总想争个高低之分,成败得失,殊不知高与低,成与败,都是人生滋味,功名利禄来来往往,炎凉荣辱浮浮沉沉,这些日,你受苦了!”
林米其忍了忍心中万般情绪,淡然一笑,恭敬拿起茶杯,一口苦上眼眸,一口香扑满口,一口淡然心头,末了只叹:“好茶好茶,一份淡泊,一份宁静,一份酸甜苦辣…我干了…”
蝶衣与林米其对望。
“能把这苦茶喝出豪迈的,不愧是林米其。”
雅格内,萦绕着淡淡的笑声。
许久,蝶衣开口:“米其姑娘,有什么事,您说……”
林米其也毫不客气:“蝶衣馆主,米其今日前来,拜托您三件事!
蝶衣一皱眉:“亏了亏了,日后这百里芬芬啊,怕是要管够了!”
林米其应了,蝶衣做了一个请势。
“米其知道蝶衣姑娘品位超凡,这如戏坊装修别具一格,定不是凡夫俗子的工匠而做,这第一件事,林米其想聘请您的匠人,助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