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南城笑了笑,语气轻松,“郑叔,不用紧张。公司业务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这么久没在公司,现在又不能马上回去,有点担心而已。你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的,住在医院这么无聊,我有点受不了。”
郑天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历南城越是轻松,他就越不轻松,“历少,我不是趁人之危,你想想你郑叔我,那是能做大事情的人。琼市这家分公司在你来之前就有了,业绩一直平平,是你来之后,运输业务才这么好的。我这点本事,就算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也保不住啊,是不是?”
历南城没回答他的话,换了个话题,“郑叔,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带着莫时谦突袭搜查仓库吗?”
郑天河不敢看他,半晌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知道什么,他觉得如果按照历南城的思路接着问下去,结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想必郑叔和大多数人都一样,以为我们突袭搜查仓库,是想要为难萧穆合,阻止他在琼市做大。可没想到,萧穆合早有准备,我和莫时谦被逼跳海,不知所踪。”历南城游刃有余。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事情并不是这样。是有人告诉我萧穆合利用云坞码头走私,数额巨大,东西也不干净。如果这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只会连累云坞码头,而他萧穆合手里的股份,是我转让给他的,也势必会连累我。”
“走……走私?”郑天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那表情有些太过夸张,以至于掩盖不住他眼睛里的慌乱。
历南城点头,“你知道,我和萧穆合斗了这么多年,即便我不赢,也不想输的太难看。如果让萧穆合连累到我,别说琼市,华京都会受到影响。”
郑天河已经满脸的汗,明明这房间并不热,“那……那个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历少,这事情还是报警的好,你看自己动手,还受了伤。”
历南城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是啊,这个消息怎么就漏到了我这里,还这么准确的知道萧穆合就是在那天走货。现在想想,的确很蹊跷。”
“也就是说,历少您也不知道消息从哪里来的?”郑天河松了口气。
可对上历南城目光的那一刻,他猛地被震动在原地,浑身僵硬。那双眼睛,锐利的如同豹子,而他就是历南城眼睛里的猎物。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询问放在了消息来源上,而不是顺着他的话接着问。
他到底是疏漏了。
“郑叔,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不用我在多说什么了。莫时谦告诉我,岛国项目他连人都插不进去,你们到底利用这个项目在做什么。现在说实话,还不晚。”历南城定定看着他。
郑天河张了张嘴,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要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清楚明白了。
历南城只是不想动摇自己公司的根基,不确定他们到底要用项目做什么手脚,才会这么小心谨慎。可时间被这么拖延下去,哪怕知道了,恐怕也没有用了。莫时谦还有三天回来,他能给郑天河的时间不多。
“听说你儿子今年五岁了,老婆跟了你这么多年,看着公司从不好到好。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想必还是很爱老婆的。我对专一的男人,还是有好感的。我希望,今天可以看到我想要的,郑叔,好自为之。”
郑天河离开病房之后,双腿都在打颤。倚在医院的墙上,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叮!”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被吓了一跳。
“郑先生,情况如何?”祁振东的笑声,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郑天河的情绪几近崩溃。
祁振东咒骂了一声,“好了,老地方见!”
另一边,蓝沫沫病房。
其实,伤都已经养好了,只是她的情绪还是很差。
白言欢把骨头汤放在床头,“沫沫。”
她放空的眼睛里,终于看见一些神采,“今天是什么?”
“你爱喝的。”她把保温盒打开。
“吃完饭,帮我收拾一下吧,我想出院了。”蓝沫沫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
“嗯?你说什么?”白言欢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敢相信。
蓝沫沫抬头,给了她个微笑,“我不能总是这样,杀了我孩子的仇人我还没找到呢,怎么能这么消沉。”
虽然这个理由不算好,可总算她有了精气神,白言欢也跟着开心,“好好,我这就叫人给你办手续。”
两个人吃完了东西,蓝沫沫换上了一身皮衣,总算有了从前的模样,“再帮我找阿诺帮个忙,我要恢复训练。”
说起阿诺来,白言欢才想起来,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去叫来了阿炎。
“阿诺去哪里了?”
“他……”阿炎犯了难,这事情大家默契的都瞒着,谁也不敢说。况且,夫人都好久没问过了,大家也只当这件事过去了。
白言欢看他吞吞吐吐,心里有些怀疑,“是去出什么任务了?不能说?”
蓝沫沫猛地想起来,陆妍和阿诺一起失踪之前,白言欢在手术上被吴雨柔动了手脚,那她那会儿挺着个大肚子,满心都是白言欢,只记得陆妍出事,然后就没见过阿诺了。
“阿诺他,是不是出事了?”她警觉的问。
阿炎低头不说话,手却攥成了拳头,在抖。
白言欢一看就明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在昏迷吗?”
阿炎点头,“他们想要绑架夫人,阿诺送陆小姐回家的时候,被当做了夫人的车。他们把陆小姐和阿诺带走了,阿诺为了救陆小姐……”
那个词,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言欢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半天没喘上来,眼睛瞬间红了。她紧握着双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丝毫不觉得疼,都是因为心里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