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我是谁？”
有点我爸是李刚的味道了。
但是，这是话语表层下的震慑。
没有‘我爸是李刚’那样直白，以及愚蠢。
陈方军五十多岁的人了，在灯红酒绿的生活里，早就学会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不过，没有学全。
或者说，根本学不全。
做不到一视同仁，对谁都一样谦卑。
只学会了看人下菜。
禁足之前，房地产多辉煌啊。
日进斗金毫不夸张，那会儿的房地产商，夸张点说，走哪儿都是八抬大轿，耀武扬威。
做什么，都是一路畅通，特权开路。
习惯了权力和金钱的滋味，就很难改过来了。
宛如孔乙己的长衫，没那么容易脱掉。
真那么容易脱掉，那就不是孔乙己，那是孔圣人。
李昱的身上，没有铜臭味，也没上位者的气质。
在他看来，李昱是非常好拿捏的。
谁知道，李昱整了个大的。
陈方军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就变得暴躁易怒，说话不过脑了。
顾潇潇在一旁尤为紧张，桌球室打架是常有的事，一言不合打死打残的也有，她下意识地抱住李昱的胳膊，紧紧地贴着。
胸口因为压力过大，挤压的变形了。
陈方军看得更气了，因为他已经把顾潇潇视作囊中之物。
但现在，这个囊中之物在别人的囊中。
以前还很潇洒那会儿，就有人跟陈方军在KTV里面抢女人，被他打断了一只手。
今天，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了，那代价太大。
主要是资本没以前雄厚，没办法兜底了。
但是，他依然能让李昱喝一壶好的。
“我不管你是谁，话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你这么大个人物，总不能赖账吧？”
李昱嘴角微微上扬，不屑道：“如果付不起这个钱，你直说好了，我来付。”
“好啊，你付。”
李昱的话，是对于要面子的人来说，会起到激将的作用。
但是很显然，陈方军不要面子。
或者说，在三十万和面子之间，瞎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陈方军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别光说大话，付呀！”
“可以，没问题。”
李昱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于远山站在两人中间，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点小事情，何必伤了和气，干脆坐下来，好好聊聊，化干戈为玉帛。”
陈方军机警的看着于远山，问道：“你们认识？”
“健身房一起健身的朋友。”
“里奥美？”
陈方军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都是有钱人才会去的，每年几十万的会员费，不是谁都可以负担得起的。
于远山忽然凑近陈方军，在他的耳边叽叽咕咕讲了很多话。
其他人十分好奇，也竖着耳朵偷听。
奈何于远山相当鸡贼，一边说一边拉着陈方军远离人群。
大概说了有三分多钟的样子，两个人再回到吧台的时候，陈方军变了个人。
脸上的戾气没了，眼里的杀气消失了。
因为笑得过于用力，脸上的皱纹沟壑清晰，看上去像个慈祥的老大爷。
“哎呀呀，原来是李总啊，幸会幸会，都是于哥的朋友，差点儿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别在意啊，今天这酒水算我的，您的朋友的也算我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惊讶地望向李昱。
这货什么来头啊？
陈方军竟然主动吃哑巴亏，我的天。
感情闹了半天，这货才是来头不小啊。
他才是大佬。
众人内心，翻江倒海。
不断地猜测着李昱的身份，居然能让陈方军低头认输。
也太牛逼了吧。
他们清楚的知道，陈方军是个非常牛逼的货色。
比陈方军还要牛逼，那得另外一个层次的人物了吧？
那些人小声的热议起来，顾潇潇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看李昱的眼神逐渐变了。
之前可能是好奇，现在又夹杂了许多的敬畏。
这让顾潇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真他妈准。
于是乎，抱着李昱的双手，夹得更加紧致了。
李昱意外地看了于远山一眼，他不清楚，于远山跟陈方军说了什么。
即便是透露出李昱的身份，也不至于让陈方军心甘情愿掏这三十万。
再者说了，李昱自认为，他的身份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肯定没陈方军背后的关系硬。
毕竟，现阶段的李昱，只是个有钱人而已。
“那个，这位女士，我向你赔礼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我这儿有张干洗店的会员卡，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还请收着，以后您到全国任何一家干洗店，只要是我的，全部免费。”
别人送卡，不是黑卡、金卡，就是高档消费场所的VIP卡。
陈方军倒好，送干洗店会员卡。
也许是个务实派？
其实，并不是陈方军不想送其他的东西，关键是没有拿得出手的。
相比起他辉煌的时候，现在落魄太多。
顾潇潇第一时间没有接，而是望向李昱，征求他的意见。
别看这只是个小小的举动，在外人眼里，她这是在给李昱长面子。
“陈老板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谢谢陈老板。”
顾潇潇双手接过干洗店会员卡，美滋滋地揣进香奈儿包里。
她的衣服很多，对她来说，洗衣服是件麻烦事。
能不自己洗，何乐不为？
紧接着，陈方军把三十万的酒水钱付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服软了。
对于李昱的身份，众人越发的好奇了。
奈何没几个人知道，李昱是干什么的。
他们在这里，都是第一次见李昱。
“李总，还玩吗？不玩的话，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陈方军把姿态拉得很低很低了。
再加上系统任务的缘故，李昱肯定是要多跟陈方军接触的。
他给花盼烟发了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花盼烟很快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李昱乐了，给她放假，她还不高兴。
做饭上瘾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