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刚翻身出地窖,老妈子就赶紧迎上前,刚准备开口,就见黎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老妈子乖乖闭上嘴。
黎笙直接将马蹄银丢给她,抬手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老妈子接住银锭,赶紧掂了掂,又放在后牙上用力一咬——真银,足色!
她眼睛一亮,忙不迭将银锭塞进怀里,满脸红光地小跑跟上。
真是遇到财神爷了!
这是既不用带表小姐走,又给她赏钱?发财了,发财了!
黎笙走在前方,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愚蠢,这么大的漏洞你们都没有发现。’
「滋滋——」
「叮!员工发现漏洞,可及时提交。」
‘林清欢是重生的,并且,这一定不是她第一次重生。’黎笙脸色又沉了几个色度。
「滋滋——滋滋——」
「滋————」
「什么!!」
在看到那些员工记录的时候,黎笙就觉得奇怪。
第三次的时候,是因为员工做了错误的判断,导致林清欢的父亲被虐杀。所以结局处,林清欢杀死了员工,这虽然不符合林清欢的人设,但符合逻辑。
但是,第四次。
员工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依然在最后被林清欢杀了。
这就不符合逻辑了。
「叮!未察觉异常,员工是否过于敏感?」
‘第一次,员工从地窖里救出林清欢,她是什么表现?’
「滋滋——」
「滋——滋滋——」
系统开始调阅员工记录,调阅完后,整个弹窗都在疯狂拉扯。
第一次员工出现在地窖口时,林清欢很急切的想要出去,想要赶紧阻止叔婶的阴谋。
所以,第一次员工介入的时候,她如愿嫁给了王爷,成为王妃。
但这一次。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想要逃离地窖。
甚至,她给了黎笙明确的指向,她要让王爷到这里来,说明这一次,她甚至有了计划。
「叮!任务危险指数99%,检测到——拯救对象对员工的厌恶值高达100%。」
「叮!建议员工立刻放弃本世界,进入下一个任务。」
黎笙脚步微微一顿:‘如果放弃,她的结局是不是和曾经的我一样。’
「滋滋————」
「叮!无法预测。」
黎笙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老妈子身上。
老妈子微微一愣,下意识护住怀里,这姑娘不会是要把银子抢回去吧。
“林清欢被关在这里,府上的人都知道吗?”黎笙问道。
老妈子见她不是来抢回银子的,立刻点头道:“知道的,表小姐被关进地窖里三天了,这三天,每天夜里,府邸的犄角旮旯哪里都能听到表小姐的哭喊声。”
她压了压声音凑近道:“只不过,知道大小姐要代替表小姐出嫁的没有几个人。姑娘您找我啊,那是找对人了。”
黎笙眉头皱起:“大小姐最近不在家?”
“在啊。”老妈子疑惑的看向黎笙,“大小姐要代替表小姐出嫁,那嫁衣什么的都得及时试、及时改,不在家怎么行。”
黎笙闻言,面色逐渐回暖。
想到刚刚林清欢的话:“表姐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在变相的提醒她,林吟霜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辜吗?
“帮我一个忙。”
老妈子一听这话,眼睛猛的一亮,凑上前问道:“姑娘您尽管吩咐。”
“帮我把王爷,或者王爷的近卫,引到林清欢那里去。”黎笙道。
「叮!警告!本世界危险指数极高!」
「请员工尽快脱离小世界!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如果我不救她,谁能救她?’
她虽然对这个林清欢暂时没什么感情,但是,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几张稚嫩的脸蛋,那都是她的女儿,她用心爱着用心呵护,也同样爱着她的女儿。
林清欢现在也是她的女儿。
既然是她的女儿。
那无论她是人是鬼,是善是恶,自己都一定会救,‘我选择留下来。’
老妈子听到黎笙的话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疯了吗?!
她把王爷引到这里?
王爷认识她是谁吗?
且不说前院正在迎亲,如果老爷夫人得知她吃里扒外会不会扒了她的皮,就说那个阴晴不定的王爷看到她拦路,会不会眨眼就赐她一个死无全尸?
“姑娘,这件事…”老妈子立刻开口拒绝。
“一百两。”黎笙平静的打断她。
老妈子瞪圆了眼睛。
她自己是不是疯了,她刚刚听到啥了?啥一百两?
“您,您说什么?”老妈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两。”黎笙平静的挪开视线,“这个活儿你愿意接就接,不会愿意接,我相信硕大的林府,总有人愿意。”
“接!接!”老妈子赶紧拦在黎笙面前,“老奴接的就是这个活!!不就是把王爷引来吗!姑娘您说怎么做!”
黎笙思考片刻,凑近老妈子耳朵旁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老妈子黑瞳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黎笙,“姑娘这是要老奴去死啊!”
“我的计划,保你不死。但如果死了,赏金翻倍给予你的家人。”黎笙缓缓开口道。
老妈子眼睛瞬间又亮了。
“但如果是你主动求死,赏金一分都没有。”黎笙又不紧不慢补充了一句。
老妈子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干咳一声,讪讪道:“明白,明白。”
“记住我给你说的话,一定要一字不落的和王爷说,他才会相信你的话。”黎笙嘱咐道。
老妈子咬了咬牙,一拍大腿:“得嘞!”
她直接交代黎笙,如果死后将银两交给谁后,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裴酌川的方向走去。
黎笙看着老妈子远去的背影,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后院的方向。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女儿。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重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
正午过去。
王府的迎亲队伍才姗姗来迟。
裴酌川骑在马上,一袭大红色的婚服被日光晒得刺目,衬得他脸色很冷。
马被近卫牵着,走得慢,他身后跟着一列抬轿的仪仗,鼓乐声也有气无力,极为敷衍。
他双腿残疾,平素出入皆以轮椅代步。
如果不是皇帝赐婚,他绝不会亲自来迎,更不会让这种商贾之女,成为他的正妻!
从圣旨落下的那一刻起,这场婚礼对他而言,就是奇耻大辱!
他远远的看着林家门口那张灯结彩的门楣,热闹的人群,眼底只有压得极低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冷。
敢拿着圣旨上门,敢嫁给他。
那就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他的王府里不缺一间冷屋子,更不缺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就在这时。
一坨风干的牛粪从天而降。
“嘭”的一声闷响。
直直地砸在裴酌川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