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不自觉地鼓起了双颊,有些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刚刚逗你呢。”萧鸿落笑着蒙混了过去。
悬崖底下仍有积雪,左磬儿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若不是趁着雪反映出的光亮,恐怕她都不能立马找到李浩远。
“李浩远!李浩远!”李浩远还没有醒过来,他原本就受了内伤,摔下来的时候,又垫在了她的下面,如今内伤不痊愈,又添了新伤。她忙稳定一下心神,眨眨眼睛,平复了心情,给李浩远疗伤。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若是当初看着慕容汐每日读的那些医书,她能时不时地看看就好了……也不至于连这点伤都处理不好。李浩远的手臂在流血,左磬儿立马撕下来自己的衣角,仔细地替他包扎好。
在附近找了找,也只找到了一块腐旧的木板,左磬儿无奈只好先回来,将李浩远一个人留在那里,她不放心。
“你醒了?!”左磬儿眼中顿时显露出来惊喜之色。
“姑娘,你是谁呀?”李浩远的声音有些虚弱。
“不至于,看不清楚脸,你就不认识我了吧?”左磬儿语气则轻柔了许多。一边磨着石块,没想到便再没有声响了……
左磬儿再回过头来之时,李浩远却又晕了过去。李浩远内息紊乱,也不知道他在此之前是碰着了什么人了,以他的武功,竟然会被伤成这样。
“那里有光亮,肯定是有人家的……”左磬儿拉着李浩远,一步一步地,断断续续地不知道从何方传过来了乐曲。终于找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了。血流了一路,左磬儿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身后的李浩远,必须要尽快给他找到一个疗伤的地方。
那是一处竹屋,看起来很是雅致,丝毫不像是普通的农户居住的地方,倒是有了些世外高人隐居的味道了。
“请问有人在吗?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来日必有重谢!”左磬儿在外面喊了许久,里面的灯倒是一直都亮着,可就是没有人出来,就算是不愿意借宿,也会出来个人回应吧?
左磬儿突然感觉到,脑袋真的昏昏沉沉的,仿佛还听到了一支破碎而凛冽的曲调,从竹屋中传了出来……左磬儿歪歪扭扭地朝着李浩远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残存的意识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是从竹屋里面出来的。
“前辈,求您救救他……”左磬儿感觉到眼皮很重,留下了这句话之后,便晕死了过去。
东宫,雅奕阁。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凌汐恭敬地向两位行礼。
“起来吧。”太子妃的声音温润,如同寒冬的一股甘泉,灌溉心田,又似丝丝暖风,沁人心脾。
太子妃卢氏是卢太师的小女儿,名臻,小字冰心。卢太师卢徽,自幼跟随陛下,与陛下、江裕王乃是八拜之交,和萧陵城一样是辅佐陛下登基的开国元老。太子妃也是同太子自小定下的亲事。当初太子倾慕于慕容三姑娘,险些要退了卢氏的婚约,好在卢氏宽容大度,自己禀明了太师,才没有酿成祸端。
“萧二少夫人,留步!”卢冰心跟了出来,神情有些担忧,不过这倒是正常的,毕竟里面那位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大楚的储君。
“太子的病情如何了?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卢冰心真如传闻中一般,端庄大方,雍容典雅。如同一朵半开半放的牡丹,温和的轻熟气质夺人心神。
“依臣女的诊断,想必与太医院的众位太医相差不多。”凌汐思忖了片刻,既然父亲希望她单独来为太子诊脉,想必一些消息,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的,“臣女会为太子殿下配制适合的药材,希望能够稳定殿下的病情。”
“萧夫人是信不过本宫吗?”卢冰心言辞切切,却不会让人感觉到权势的压迫,反而俨然是一位普通妻子担心丈夫的亲切感。
“臣女不敢。”凌汐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太子妃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臣女也自当尽心照料太子的病情。”
钟离遇去见了裴祎,他已经答应风莱衣,从这次之后,就会远离北梁的王室,跟她回去。
“七七!七七!”风莱衣一转眼的时间,就没有见着七七了,四处找她,却发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们?”风莱衣似乎没有多少意外,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已经做好了重新面对他们的准备。
“七七……”风莱衣望向了七七,她站在这群不速之客的跟前了,看来他们是说过话的了。
“风莱衣啊风莱衣,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真是够厉害的啊!”为首的首领名为彭枫焜,他是湫族的彭长老之子,彭长老遭人暗害,他便投入了七皇子裴湛的门下。
“七七,你的爹娘,可都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你还要留在她身边吗?”转眼,彭枫焜又对面前的七七说。
“当然不会。”七七慢慢地走近了彭枫焜。
手中的暗器闪着寒光,险些就要割破了彭枫焜的喉咙,可是也差强人意了。彭枫焜的手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彭枫焜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七七腾跃而上,她身上似乎藏着数不清的暗器,向面前的一众人发射过去。
“好啊!你敢背弃亲生父母,跟着这个贱……”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一脸痛苦地捂着脖子,可惜鲜血喷涌而出,已经是挡不住的了。片刻,应声倒地。
除了彭枫焜还有几个小喽啰,其它的尽数被七七杀死了。
七七处理干净了血迹,对着风莱衣浅浅一笑。七七虽然年纪在湫族里面算是比较小的了,但是天赋异禀,从小也是被风莱衣带在身边的,跟风莱衣亲如姐妹。
“七七。”风莱衣喊住了七七,“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姐姐如果有话想要跟我说,七七听着。如果不想说的话,七七也会接受。”七七的神情坦然,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群人的话,对风莱衣产生什么误解。
“那件事,你真的不在意吗?”风莱衣其实心中对七七是有愧疚的,无论七七的亲生父母,做了多少错事,不应该由七七来承担恶果。“你的亲生父母,的确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对七七来说,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愿意相信姐姐,其他人,其他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七七的手上仍残留着血腥味,她想要上前去拥抱风莱衣,可是又退却了。
“我会永远陪在姐姐身边,除非姐姐不要我了。”
风莱衣走上前去抱住了七七,温声笑着,“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
……
凌汐正在梳头,自从上次萧鸿落那样败坏她的头发,凌汐就不让他再靠近她的梳妆台了。
“你平日都喜欢着素色的衣衫,我倒觉得你若是打扮得明媚些……”萧鸿落一副建议的语气。
“你是说我穿的老气,还是戴得老气啊?”凌汐眯了眯眼睛,这大白天的,无缘无故,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穿戴了?不会是又有什么坏心思了吧?尤其是还莫名地送了一套红色的衣裙给她。
“当然不是,夫人花容月貌,就算是不施粉黛,也是最好看的。”萧鸿落满口称赞,张嘴就来,没有一点儿犹豫。
“那不就行了。”我打扮得好不好看,也就是你一个人看啊。凌汐眼中精光一轮,“甜言蜜语的,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吧?”
“怎么会呢?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成了这样的形象了?”萧鸿落无声地叹了口气,颇有些委屈地说道。
不好意思,你在我心中已经没有形象了……凌汐一个假笑甩了过去,空气凝结了片刻。
话虽然这么说着,凌汐还是穿上了萧鸿落为她准备的衣服。
“咳咳。”凌汐佯装咳嗽了两声,引来了萧鸿落的目光。
“……”只见凌汐穿着那身百褶流仙裙,上侧松紧适宜,绽放出自然的褶线,衬托得脸上淡淡的妆容更加精致了。轻盈透气的红色云衫,点缀着恣意绽放的花纹,不对称设计使得印花更加灵动,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撩人满怀了。行走间更是如同随风摇动,风格艳丽却不失浪漫优雅。墨黑柔顺的青丝挽成了云髻,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
“我发现,你是真的喜欢红色啊!”见萧鸿落迟迟不说话,凌汐便开口了,脸上的笑意久久不逝去。
“喜庆。”萧鸿落走近去,牵起了凌汐的手,
“夫人今天怎么会穿成这样啊?有什么喜事儿吗?”府中的丫头看了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惊喜,不知为何在二少夫人经过的时候,她们便不由自主地埋下了头,却又忍不住偷看了两眼。凌汐在萧府里这么长时间了,这是第一次穿着这样艳丽的衣裙,平时的衣着与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都一般无异了,太过朴素了。
“你们不觉得,夫人穿红色特别美吗?”
“是啊,夫人就应该常常这么打扮,这玄临城里的世家夫人、小姐,就连是公主也比不上咱们夫人啊!”
……
“都在那儿说什么呢?”元章眉目肃然,其实心中还不是跟这群丫头一样,“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