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什么原因,他当时拒绝了汐儿,错过便是错过,没有什么好追忆的。”萧鸿落嘴角濡动了两下,终于开了口。
“汐儿也是这样想的吗?”欧阳玦眉头挑了一挑。
可气的是,萧鸿落居然连怨他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命都是慕容河救的……
左靖延终于还是来见了左磬儿,他这个女儿还是跟从前一样地倔强,自己认定的事情,不撞了南墙是不肯死心啊!
“爹爹,是女儿不孝,能替爹爹分忧,还给玄阳派制造了麻烦……”左磬儿连忙跪了下来。
“既然知道错了,为何不悔改?”半月不见,左靖延见左磬儿整个人都瘦削了不少,心里也是一阵心疼了。
“女儿并不知错,只是惭愧。”左磬儿稍稍抬起了头,眼神依旧坚定非常。
“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素来心高气傲,能让你如此这般为他的,定然也绝非一般人。”
“爹爹,女儿觉得此事有蹊跷。当日浩远哥向我坦白,我便决意同他一起上玄岩山,向爹爹负荆请罪。”左磬儿此时想不明白,当时会是出了什么纰漏,但是她相信他不会骗她的,“若不是中间出了差错,我们便可顺利抵达玄岩山。也就不会产生误会了。”
“他愿意跟你一起上玄岩山来?”左靖延将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的手给放了下来,浓密的眉毛之间显现出了些许的忧愁。
“女儿相信他绝非恶人,更非聚沙楼之人。”左磬儿坚定地看向了左靖延。
“你……”磬儿竟然已经相信他到如此地步。现在即便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了。看能先找出那人居心不良的证据来……
武林大会结束,各门派选出来,德才兼备的武林盟主竟真的是伏烊人,名为隆烨。这下,朝廷中就有些人按捺不住了,原本江湖和朝廷就不应该分开两说,如今偌大的武林,竟然要交到一个伏烊人手里做主,岂不叫人笑话?
萧鸿落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走近了去,看到那人胸前的护身符,便向那人拜了一拜。
“五年前,是你在战场上救了我。”难不成你那时就知道我会和汐儿……萧鸿落欲言又止,他对眼前这个人,此刻,除了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心中却忍不住起了些情绪。
他还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便已经化为了幻影,消失在了苍茫的大地中。
“当初汐儿决定嫁给你,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已。而你的命也不过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你和汐儿的一切,都是他给你的。你连跟他争的资格都没有!”
萧鸿落脑子里乱得很,便起了身……
“怎么了?”凌汐的睡眠很浅,萧鸿落起身那么轻的动静都让她觉察到了,也跟着半起身来了。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出去一下。”萧鸿落转身按住了她的动作,让她继续休息。
“……”还没等凌汐继续说什么,只见萧鸿落穿好衣裳,三步并作两步,便出了房门。
怎么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凌汐不解,但也只能怀揣着犹疑躺下休息了。
萧鸿落直到后半夜才回来,他轻手轻脚地进了门,生怕闹出一点儿动静,惊醒了凌汐。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凌汐,一片恬静祥和。她的脖子上仍然挂着那个护身符,从他们俩见面到了现在,她都没有摘下来过……
他也送过凌汐簪子、耳饰、衣服,还有母亲留给他,让他送给心爱之人的手镯,可是没有一样,在凌汐的心中,能够敌过这个护身符。
傅家出事了,沈澜若一尸两命。凌汐看到了沈澜若的尸体,她是溺毙在傅府的莲花池中。等到下人发现之时,早就已经没了气息,可怜已经怀胎五月了。之前沈澜若靠在凌汐的肩上,说着对未来的憧憬,对这个孩子的希冀,那时候她眼中的光芒,说话时欣喜的语气,让凌汐直到现在都无法忘却,可是人,怎么就能这么一会儿,就没了呢?
而恰巧这个时候,傅廷之私通外敌的证据被人呈递了上去……沈家自然是认为傅廷之为了掩藏犯罪的证据,害死了沈澜若母子,于是跟傅府争斗不休……但这桩案子,却因为北梁使团,暂时搁置了。虽然对朝内是这么交待的,但是先有宇文启,后又来了一个傅廷之,两人可都是朝廷的大将,在这个时候,却先后出事,这背后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些什么。
凌汐这半月以来,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每日闷在府中,就连继安堂都很少去了。可是她食欲越来越不佳,萧鸿落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也亲自下厨为凌汐做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几样菜,可是也无济于事……
半月后,北梁九公主裴祎率使臣前来大楚。
九公主一袭大红华服,雍容华贵,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但已彰显出从容沉静大度的气质。
“参见大楚皇帝陛下。祝愿陛下洪福齐天,大楚兴盛安邦。”使臣行着标准的礼节,字字句句丝毫不失大国的气度,“我朝九公主愿为一舞,以贺两朝相交。”
鼓上舞是一种新创意舞蹈,是由一名善舞的女子站在大鼓之上,甩着长长的水袖,敲鼓与袖舞同时在鼓上有限的空间内完美进行。舞蹈气势磅礴、汹涌浩荡,仿佛千军万马尽在眼前。
裴祎身着大红长裙,双臂似柔弱无骨,乐声适才奏出流水般的曲鸣,她的走势、甩袖柔中带刚,眉宇间的英气适时地显露出来。
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整个人腾跃而起,衣袖舞动,伴随着鼓声起伏沉落,节律竟能丝毫不乱……
凌汐看着台上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能够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这北梁的九公主难道真的会与风莱衣有什么关系吗?怎么两个人的舞姿竟会如此相像?
萧鸿落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凌汐身上,见她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便不自觉地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北梁的舞蹈崇尚力度与美的结合,最为出名的便是这鼓上舞了。北梁的舞还有一个有趣的环节,便是传花,她们的袖中会藏花,送给了哪位女子,那名女子便会上台去共舞,这也极大地烘托了气氛。还有一种更为复杂的,便是以舞会友,接到了花束的女子会以舞蹈来回应台上之舞。若是答不上也罢了……”旁边有女官解释道。
不过一般在这种繁华的宴会上,都不会有这么新奇的花样出现。
裴祎悄然收尾之后,一红衣女子掩面上了台,虽然未见其容貌,只是那飘然若仙的身姿,已经让人不禁思绪纷飞了。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欲生……”古人诗中所云,果真不虚……刚刚见过了九公主荡气回肠的鼓上舞,没想到又能有幸一观这般的柔情万种。
“师姐……”凌汐抬眸,在那女子刚一踏上台的时候,嘴里面便不禁喃喃地念叨出了。
台上的女子一袭红衣,绚丽无比,稍稍将衣袖挪开,果然是亭仙儿……
她所跳的是惊鸿舞,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仿若这世间已经再没有词句能够配得上她了……
萧鸿落看着台上,瞥见了一派从容的恪王殿下,他此举究竟有何用意?亭仙儿若不是江裕王的女儿,那她的身世又会是怎样?还有谢常钰,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一位女使从背后轻声唤凌汐。凌汐回头一望,便知了她的用意,转过身看了萧鸿落一眼,示意他,自己先出去一下。
“公主……”凌汐凑近了韩如歌的耳边,轻声说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