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鸿落再不愿留在这里,言雾喊住了他。
“你知道周穆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汐儿一直不喜欢周穆,又是为了什么?”
萧鸿落果然回过了头来,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静的滑过言雾。他能够感觉得到,从第一次,凌汐说到周穆的时候,眼中的不屑,甚至带有几分恨意。
“慕容河,风莱衣,这两个名字,想必你也不陌生吧?在外人眼中,慕容河是慕容崇业之子,若非是一次意外中,才从大哥口中得知,慕容河根本就不是慕容家的人。”言雾心想,凌汐应该不会告诉他,慕容河的身份吧。
“周穆喜欢的人,是风莱衣,汐儿一向最看不起的,就是陷害兄弟的人。”
所以在周穆向言雾求婚的那一日,言雾哭了,因为她知道周穆想要娶她,只不过是为了忘记风莱衣罢了,可是他忘不掉的,永远都忘不掉了。
“你是说,周穆为了风姑娘陷害慕容公子?”萧鸿落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言雾。周穆,是栖霞峰唯一的传人,就连他的亲妹妹周离都没能留在栖霞峰,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不义之事呢?
“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喜欢他的好兄弟的妻子了。原本我想着,人的感情还真是勉强不得,我和周穆认识这么多年,抵不过他见风莱衣的两面。而汐儿跟慕容河十几年的感情,还是敌不过半途出现的风莱衣……后来我知道了,风莱衣也是一个湫族人,她和尘阳之间也是关系匪浅。”
“但是,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言雾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大,语气中带着些自嘲的意味,“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慕容河娶风莱衣只不过是两人演了一场戏而已。”
萧鸿落很怕听到后面的话,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怎么?你终于想到了,所有人都在骗她,包括慕容姝,我不向她揭穿这一切,就是对慕容姝的最后一点儿情谊了。”言雾的嘴角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一直以来,她都将慕容姝当成自己努力的目标,想要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即便站在她的身边,沦为陪衬也无所谓,但是她还是高估了所谓的姐妹之情,这永远都比不过她们亲姐妹的情谊……
“可是,慕容姝,从来就没有顾及过我与她的姐妹之情!”
“……”言雾掀开了她的衣袖,露出如玉的胳膊,上面赫然爬满了血色的疤痕。萧鸿落颔首,看见了这些恐怖的红黑色的血丝,这究竟是什么?
“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当初言雾被风莱衣下了这个咒,这么多年却相安无事,可没想到最近的反噬越来越厉害。慕容姝是知道这件事的,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帮她要回解药。
“这次,我去找他,好像无论如何,结局都逃不过一死……”
“所以,你离开周穆?”萧鸿落不忍地看着言雾,没想到师姐居然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为什么,为什么都喜欢隐瞒呢?凌汐无论被那些秘密压迫得有多重,她都不愿意对他坦诚相待,这难道就是她们所认为的,为对方好吗?
“他?我离不离开,他也不会关心的。”言雾轻启朱唇,语气十分冷淡,带着冰冷的气息,“更何况,我变成这样,都是他的心上人一手造成,他怕是巴不得离与风莱衣有关的人更远一些呢!”
是风莱衣?这还当真是为了一个女人,折了多少性命……湫族的女子,虞诗、青丝,她们皆是为情而死,就连言雾,一向超脱的她,仍是逃不过情之一字,萧鸿落能够察觉得到,言雾说到风莱衣的时候,眼中的恨意并未磨灭。
“尘阳,真的可以解你的毒吗?”萧鸿落无声地于心底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解决的办法才是。
“风莱衣自三年前便不知所踪,找到尘阳,是我唯一的希望。”言雾的语气中沉了几分心痛。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能够诉说的,竟然都只有萧鸿落了。
萧鸿落没想到言雾并没有向汐儿问起,风莱衣的下落,反而是要找到尘阳,这两个人之间,除了慕容家,还有什么联系呢?
“好好爱汐儿,多保重。”言雾说完,便要离开了。可是突然察觉到一丝气息,停下了脚步。
“……”钟离遇在不远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离开了。
“言姑娘?你跟萧公子……”青沅走近来,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人家家门口,两个人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啊?原本以为这个萧公子会是汐儿的良人,没想到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居然还要别的女人让他好好爱自己的妻子?这是什么逻辑?
她就离开了几天,怎么就多出来一位言姑娘了?
“……”
看着那样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吹奏着熟悉的曲子,凌汐鬼使神差地向钟离遇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摘下他的面具……
“汐儿!”这一声将凌汐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凌汐微微颔首,看向了钟离遇缓声道。青沅走到了凌汐的身旁,“这位公子是?”
“钟公子。”凌汐轻声介绍。青沅便礼貌地朝钟离遇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的?”凌汐不解地看向了钟离遇。
“先前听一个人吹过……”钟离遇的语气很温和,与吹奏出来的曲子如出一辙,都像是能够抚慰人心的,凌汐虽然不通音律,可是听着这阵旋律,心也渐渐地平静了许多。
“我倒是忘记了,钟公子认识二哥,只不过没想到二哥会在你面前吹着这首曲子罢了。”凌汐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道,“这可是阿姐还有二哥最喜欢的曲子。”
钟公子?与二公子认识?他又是怎么会来到穆阳的?这次几天,都叫青沅弄糊涂了。
“若姑娘不嫌弃,我便将它吹完。”钟离遇握着箫的手缓缓松弛了下来,似乎酝酿好了情绪。
“多谢钟公子。”
凌汐和青沅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一曲。伴着微弱的鸟鸣,似乎连鸟儿都不忍心打扰了,还送来了阵阵花香。
“阿沅,两日之后,我们便要离开了。”凌汐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见到了青沅,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
“怎么走得这么快?不会是某人不希望你多留几日吧?”
……萧鸿落莫名有几分委屈,也不好多做计较。
“某人是谁啊?你什么时候也学着拐弯抹角了?”凌汐笑了笑,看向青沅的眼神中满是温柔,随即顺着情青沅的目光看向了萧鸿落。
“你们,你们吵架了?”不应该啊!青沅是个直肠子,说话大大咧咧的,这么些年都还没怎么变,萧鸿落更不像是个会同女子计较的人。
“我去做饭。”青沅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俩,她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儿,“让你看看我的厨艺长进没有。”
“好。”凌汐温声答应道。
“她还是走了?”凌汐回过神,问道。
“走了,你担心她?”萧鸿落和凌汐都清楚,言雾不是尘阳的对手,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情,真让人担忧的,是言雾。
“我已经担心不了那么多事了。”凌汐莫名感觉到,自己虽然都没有做什么事,但是却觉得心口堵着气,沉闷得很。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不想劝了。她想要关心,她心中在乎的,不过那么几个而已,为什么她却总是被那些好像跟她都没有关系的事情给绊住呢?总是还有解释不清的误会,就好像是掉入了一个空洞里,都没有一根绳索能够救救她……
凌汐从萧鸿落身边走开了,她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要拖累他多久。
“饭菜好了。”青沅喊道。
“这可是桃花酿,珍藏了好多年的。”凌汐特地挖出来了两坛桃花酿,难得还有些清闲日子,不如及时行乐。
“你不是对桃花过敏吗?”
青沅瞥了萧鸿落一眼,连自己的妻子曾经最喜欢的花,都不知道,还什么对桃花过敏?这是一位好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