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壮的眸光一定,道:“到了我长生峰,便是我长生峰的孩子。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我都要护他周全。”
但若真是来路不俗,早晚是关不住的。夫人的话不错,一旦天地乱,多有些历练,没什么不好。
气归气、怒归怒,事情既然已经摆在面前,如此到了真招儿之时,却也少不了要狠下心来由着他去。
……
“我回来啦……”白晓山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乐呵呵得踢开了房门。
见萧北墨却是在调息,立刻收了声音,轻手轻脚地去桌边摆放食物。边看了正在调息的萧北墨几眼。却发现他周身萦绕着的黑气,和上午的时候有些变化。先前是非常匀称的弥漫着,但此时,却是一块儿重一块儿弱,好像一盘化得不均匀的墨。
萧北墨听到白晓山的声音,一时又是调息不得法,也便暂且收了作罢。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我打回来的,陪你在房中吃。”
“还挺懂事儿。都有什么呀?”萧北墨笑着凑了过来,看起来却是没什么事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
“你……还好吧?”白晓山细细打量他,总觉得他的真气好像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化不开的样子?
而且,他的真气雾晕到底为什么是黑色的?
“你看我像不好的样子?”萧北墨随口笑了一句,眼睛便已经放在了饭菜上,“你们长生峰还真是穷,苦了你了。”
白晓山看了看桌上的四道菜,一个清炒菜心、一个卤味鹅肝、一个蜜汁藕片、一个土豆丝,这不挺好的吗?
“还有鲜虾汤呢,不好盛我就没拿来。”白晓山道。
萧北墨微微一咧嘴,很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对了,刚才刘师兄来传话,说是让我明天辰时去问道峰听命。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你知道么?”想起刚才的事儿,白晓山也没心思和他玩笑。
萧北墨边给他往米饭上堆了几口菜,边随意道:“薛君叔原本要选会武中出色之人下山除妖,看到了咱们俩的打斗,自是知道了你的本事,想派你去呢。”
“下山?可以下山吗?这可是件大好事呢!你也去么?”
“我当然要去。”萧北墨道。
对于这件事,晓山不去更好,去了却也没什么要紧。刚好他正舍不得呢,一起去,路上也能多陪陪他。日后这种游山玩水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可我看师尊好像不大高兴……怎么忽然要除妖?去哪里除妖?妖魔不是都被八方神器镇压着么?难道要去屠幽之境?”白晓山又问道。
听得他问了这一连串儿地问题,却见得是一本正经的面容,完全不似小时候那歪着头一脸好奇的样子。萧北墨笑道:“忽然想你小时候了。”
“怎么?”白晓山不解。
“没什么,就是愿意看。”
“难道现在就不愿意看了?”小家伙的语气又有些凶巴巴的。
萧北墨笑道:“从前你问我什么事情,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说拉倒!我看你也不知道!”白晓山更来了脾气。
萧北墨摇头笑笑,哄孩子似地不和他一般计较。道:“你久被你师尊困在长生峰上,你的几个师兄又没一个明白人,自是没人和你说起这些。上个月,镇守东北方的雪域琴被盗,一些妖从东北方进入大兴国。薛君叔让我们除掉的,是这些妖。还想要以这些妖为线索,找到雪域琴的下落。”
“进入大兴国?糟了!我们家在大兴国北方,必是先遭殃的!”白晓山一时忧起,已经没心思吃饭了。
萧北墨道:“就目前咱们所掌握的消息来看,这些妖进入凡间,并未大量荼毒百姓,只是有少数人不幸被妖吸京炼气,而且分散得十分零星。可见他们也不想惹人注意,而是另有一番图谋。”
忽然想到什么,笑道:“不过,算起来你的芳妹今年正当十七岁妙龄,若是出落得漂亮,很有可能现在已经遭殃了。”
“你……不许胡说!芳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白晓山一脸正色,紧张不已。
“对,她还等着你回去娶她呢!”萧北墨说得酸溜溜的。
白晓山顿时反映过来,萧北墨是故意逗他呢!反而笑道:“可不么,明年我和芳妹就都十八了,是我们约定好要成亲的年纪。我必是要回去娶她的。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等我回去……呃……你干嘛?”
话音未落,就已经被萧北墨给卡住了脖子。白晓山挣扎着掰他的手:“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对我这么凶?”
萧北墨的手又紧了一下,已经掐得白晓山呼吸困难。没忍心再用力掐,只得就此警告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找死呢?”萧北墨被他一句话激得手又紧了一下。
看到白晓山皱眉用力喘息着,到底还是不忍心,又松了些。道:“你若敢,我便真找一只妖去祸害她。你知我做得出来。”
说完,甩开了他。拿起筷子一脸平静地吃饭,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似的。
白晓山揉着自己的脖子,喘了一会儿,笑道:“凡事都有一个先来后到嘛,我和芳妹的婚事,那是打娘胎里就定下来的,你已经晚了。只能认命。”
萧北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虽然白晓山的话说得很气人,但他也听出了这话里的笑意,知道晓山是故意气他呢。便定了定心,没上他的当,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菜。
忽然抬头问道:“疼不疼?”
“什么啊?”白晓山脱口反问道。
话音落下,看到萧北墨的目光所在,顿时大觉窘迫。
“滚!”恶狠狠地甩给他一句。
说完,又着意坐直了身子,不像刚才那么侧身坐着了。
说实话,真疼啊!
刚才那么坐着还好些,但是现在一屁股正坐着,觉得疼得腰都麻了。
但宁可疼,也不能让他嘲笑了去!
萧北墨一笑,道:“所以你若说先来后到,谁是先来、谁是后到?她与你可有夫妻之实么?口头上的事情算得了什么?你爹都不在了,死无对证。”
看他说得这般流氓、这般理直气壮,白晓山气得脸都黑了……
“反正我就要娶!”说不过他,就只能弄蛮的。
“好,那就走着瞧。”萧北墨盯着他的眼睛笑道。
还真的有些期待这次出行了。不知道真到了对质之时,小家伙到底会如何取舍。
白晓山,如果你真敢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我把咱们俩的事都说出去,看你的芳妹还愿不愿意嫁给你!
我说你是我的,你就只能是我的。
“对了,我听他们说,流芳在这次会武中得了第十名,是唯一一个进入前十的新弟子呢!”想到打饭的时候听到师兄们的议论,忙说给他听。
不想萧北墨却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与咱们何干?”
“那就说一句与你有关的!”白晓山道,“你的楚仪凰就是被他给打下去的,越如戈也是败给了他。”
“还是无关。”萧北墨眼都不抬。
白晓山觉得,和萧北墨一起吃饭,真的是件挺煎熬的事儿。
没上浮苍山之前,一路和他这么闷过来也没什么。但是在浮苍山这三年,听惯了师兄弟们的说说笑笑,此时和他这么安静地吃饭,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哎?”白晓山忽然在屋里看了一圈儿,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进来没有?”
“什么东西?”
看到萧北墨的一脸诧异,白晓山就知道,要么就是大墨根本没回来,要么就是回来了他没看见。
“大墨……大墨……”白晓山在屋里喊了两声儿。
“你叫我呢?”觉着看晓山的目光却也不像。
晓山好像是在地上找什么。
“我的狗”,白晓山道,“怎么一天没见着它?又跑哪儿玩儿去了?”
萧北墨摇摇头,道了声:“食不言。”
一句话好悬没把白晓山给噎死!
原本萧北墨就是个挺闷的人,这可倒好,到了问道峰之后,更闷了。
“晓山……晓山,我可以进来吗?”盐万斗还挺长记性的,站在门口儿乖乖地敲门。
“进来。”
“晓山,问道峰的师兄找你什么事儿呀?”盐万斗一进屋就拽了凳子坐在白晓山身边,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儿。
“听萧北墨说,是要派我们下山去除妖。”
一听是要下山,盐万斗一下跳得老高:“下山去?还除妖?”
“晓山,你带我去呗!我给你跑腿儿打杂!”盐万斗抓着白晓山的手臂摇晃道。
“我是想带你去,可是我说了也不算啊。不然明天我问问薛师伯。如果他同意,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儿!”
盐万斗高兴得一把抱住白晓山:“晓山,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放开。”萧北墨已经忍无可忍。
看到他抓着晓山的胳膊,没说什么已经很客气了,没想到这胖子竟还敢得寸进尺。
吓得盐万斗忙松开了白晓山,却还提醒道:“你就和薛师伯说,说咱们俩好得都穿一条裤子!你离开我就浑身不自在,干什么都干不好,我要是不能去,你也不去!这样薛师伯就能同意了!”
“知道了,我自有办法。你没别的事儿了?慢走不送。”白晓山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