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喊了?”明樵嘻嘻一笑,眼波流转,调皮地问道。
龟岑歌垂眸,淡道:“即便我喊了人,你们也无所畏惧吧。能悄无声息地进我房中,想必两位都是高人。”
多闻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明樵大大方方地在棋盘边坐下,执起一枚黑子,在一处困局落下。
“请。”她笑道。
龟岑歌有些惊讶,然后也拿起一颗白子落下。本就是死局,结束地很快,明樵诈了他几招,竟然几次隐约有了胜券。
幸而龟岑歌也是棋道高手,很快调整了过来,最终还是白子获胜。
只可惜,胜也是险胜。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龟家的行事方法?”明樵一边收拾棋局,一边笑问。
龟岑歌咳嗽了两声,说道:“你是葬魂楼的人?”
“我不是,他也不是。”明樵说道,“不过我们都是为了此次战事而来。”
龟岑歌苦笑:“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吧?”
明樵眉眼弯弯地笑道:“我却不这么认为。大公子学识渊博,聪慧过人,只不过是被身体上的缺陷束缚住了你想要高飞的翅膀,只要有一个机会,必能一飞冲天!”
龟岑歌勾起唇角:“虽然口才不错,却不可能说服我。”
“为什么要说服你呢?”明樵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来和大公子聊聊天罢了。方才来的时候,偶然瞧见了龟主和六公子,父子二人相谈甚欢,好不令人羡慕。只可惜明樵自小没有体会过父爱,只有眼红的份了。”
桌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喀嚓”声,龟岑歌微垂眼睑,看起来面色平静,却不知眼中早已风起云涌。
明樵权当没有看见,继续说道:“一直听说,龟家虽然子嗣众多,但是最受宠爱的就是那六公子了。看来,下一任龟主就是六公子了吧。”
龟岑歌咬牙,声线微微颤抖:“他算什么东西!”
“咦?”明樵惊讶地看向他,“这可不是兄弟会说的话。”
“兄弟?”龟岑歌冷笑,一只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裤子,“兄弟……兄弟……哈哈哈哈!兄弟!”
明樵双手托腮,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多闻嘴快,抢着说道:“恨呗。”
“对!恨!”龟岑歌用力锤着自己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哑声道,“我恨他!要不是他,我就是龟家最光鲜的人。我才是下一任龟主!”
“嗯嗯,所以你想拿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吗?”明樵笑着抛出去一根橄榄枝。
龟岑歌看向她,愣了愣:“怎么拿?”
“龟主其实还是很看重你的。”明樵说道,“虽然六公子表面光鲜,但是你智慧超群,龟主肯定更信任你。”
龟岑歌苦笑:“虽是如此,但我终究也只能是个影子。”
“所以,你应该大胆的走出来啊。”明樵说道,“这次,你缓解王城的危机,将来,我们全力助你成为龟主。至于那个六公子……”
见她笑得诡异,龟岑歌不由好奇地问道:“六弟怎么了?”
“他呀……”明樵笑眯眯地说道,“已经被魔尾惩罚,不能人道了。”她想起先前在杨柳房中,魔尾对龟岑鹤的做法,俏脸不由一红。
龟岑歌愣了很久,然后一阵压抑的笑声从他喉间传出。
他笑了很久,直到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弯下腰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樵体贴地伸手过去,替他拍了拍,轻声道:“三日后,希望龟家交出韩门,从此与葬魂楼握手言和。玉箫已经许诺,若是龟家愿意如此,将来西秋国,以龟家为尊。”
“此言当真?”龟岑歌抬头。
龟家已经压抑得太久了,自从六年前葬魂楼占领王城,龟家便一直修生养息。今日若有玉箫的承诺,那龟家的发展势必将如日中天!
这里面的好处,远远大过了和韩门联合。毕竟,韩门只是一个成不了气候的小门小派。
明樵点头:“绝无虚言。”
龟岑歌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如是几次之后,终于叹了口气:“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我不可能不答应。”
明樵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既然如此,三日后,明樵静候佳音。”
“司天神女,果然名不虚传。”龟岑歌摇了摇头,似有感叹,“魔尾是你们救走的吧?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除了你们,我想不出其他人来。”
明樵点头:“魔尾受伤极为严重,我不会轻饶六公子的。”
龟岑歌无所谓地哼笑一声:“随你们。”
……
百里凤妆等人在一梦坊休息了一夜之后,次日便一同启程,赶回王城。
此时,王城之内早已平定,处处歌舞升平。马车缓缓驶进城门,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严格的商禁,使街市看起来无比繁华。
百里凤妆揭开车帘向外看去,忍不住赞叹道:“颜凉确实是难得的治世人才啊。”
“南冥国之繁华,远胜未央。”莫成宵淡淡说道。
百里凤妆切了一声:“那也是南冥王的成绩吧。”
一旁的碧罗珠忍不住笑了起来:“百里姑娘,南冥国的政治皆由隐王操心,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百里凤妆吐了吐舌头,瞥了一旁的男人一眼:“真要夸他,他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莫成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没有夸我过,怎知我就会翘尾巴?”
“得了,小俩口就别拌嘴了啊。”碧罗珠笑着说道。
百里凤妆的脸不由红了几分,慌乱地躲开目光,看向车外,继而说道:“我还是先去看看刘叔和大哥吧,你们去月相府好了。”
碧罗珠也是见好就收,当即说道:“你们要我看的病人就是你大哥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是我大哥,是刘叔的另一个儿子。”百里凤妆见她肯主动过去,当然求之不得,当即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康蹇,扶醉。”
马车停了下来,梁扶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