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是未央国月相的亲传弟子,姓尤。父亲好像叫他……尤四先生。”
魔尾愣了一下,他曾去过未央国执行任务,知道月博雅有三个亲传弟子,皆为尤姓,却不知这尤四又是何人。
“今日的破阵之处在哪里?”魔尾又问。
“白杨豁口。”
“昨日的呢?”
“榕山谷。”
“前日的?”
“落窠镇。”
魔尾想了想,然后解开了明樵的穴道。“听见刚才他说的话了吗?能不能推断出是什么阵法?”他问道。
明樵想了想,道:“破阵之处即为阵眼,阵眼自西向东变化,又是类似结界的阵法……是逆月阵!”
“逆月阵?”魔尾问道,“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明樵走上前来,推了推龟岑鹤,又问,“那个尤四先生,是不是总是半夜起来,白天睡觉?”
龟岑鹤点头:“白天从不见他,倒是好几次我半夜回家,能看见他站在院子里跳舞。”
“跳舞?”魔尾嘴角抽了抽,有些无法还原这一场景。
明樵笑道:“不是跳舞,他只是在排阵。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魔尾点头:“也好。”
解了杨柳的穴道,明樵和她好一阵依依不舍,最后被魔尾扛在肩头,越出窗子去。
龟岑鹤又茫然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上毒素渐渐淡化,意识终于慢慢清晰。才回过神,他便见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立时怒道:“谁干的!谁!”
“六爷,这么生气干什么呀。”杨柳掩唇微笑,手中拿着一支蜡烛,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天,奴家不想玩儿瘸腿少爷的游戏,奴家陪您玩儿一出更好玩儿的。”
龟岑鹤点头如捣蒜。
……
月颐然发现家中来了几个陌生的客人,父亲还对他们礼遇有加,尤其是自己的绍元哥哥,竟然与他们无比亲密。
她捏了捏衣角,隔着花窗,一动不动地注视院中的人。
确切地说,注视那个看起来长得比她还好看的女人!
绍元哥哥帮她倒茶!
绍元哥哥帮她削梨!
绍元哥哥对她微笑!
月颐然的手紧紧捏着衣角,微一用力,竟将华贵的衣袍撕裂开来。她低头,扔掉了手中的碎布,跑回了房中。
院中,月绍元正在给莫成宵和百里凤妆将未央国的趣事,月博雅对此并未起疑。毕竟莫成宵算是月绍元的救命恩人,他们本就相识,如今相处得稍微亲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莫成宵似有所察地转头看向一边的一堵墙,随口问道:“绍元,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
“那是舍妹的住处。”月绍元笑道,“颐然性格骄纵,喜爱偷懒,现下可能还没起床呢。”
“月相的掌上明珠,月家上上下下捧在手里的宝贝,骄纵些也是正常的。”百里凤妆笑道,“上次见着月姑娘,便觉得实在是娇贵的花儿,值得呵护。”
月绍元对这个妹妹,也是一半无奈,一半宠溺:“当年我随父亲来到月家的时候,颐然才八岁大,抱着我的腿一定要我抱。她那样子,像极了我死去的妹妹。”
“你说你是南冥国倪家遗子。”百里凤妆说道,“那一定对凤家的事情很了解咯?我倒是很想知道,凤家到底为什么被灭族啊?”
这一件尘封了十多年的血泪往事,终于渐渐地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了。
月绍元看了一眼莫成宵,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此事,还是让主上说吧。”
莫成宵想了想,觉得此刻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便索性讲了起来。
原来,倪家是凤家的家臣,凤家又世代辅佐南冥国皇族莫家。然而由于莫家与天市观关系亲密,遭到了紫薇观的对立。紫薇观誓要剪除天市观的所有羽翼,便令一个神秘的高手前去灭族,同时对莫家施压,要莫家派兵灭了凤家的附属家族。倪家首当其冲,第一个被灭。
莫成宵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凤家早已血流成河,而倪家……他赶到的时候,也只救下了倪绍元一人。
“所以……”百里凤妆瞪大眼睛,“凤家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这简直是躺着也中枪啊。”
“躺着也中枪?”月绍元不解,“这是何意?”
百里凤妆讪笑:“就是说太无辜了。”
莫成宵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查,到底是谁造成了凤家满门被灭的惨案,却一直没有头绪。凤家家主乃是五芒元帝高手,能杀他的,除了五芒元帝,再没有别的可能。可是那时候,葬魂楼还没有建立,玉箫更没有名气;长乐国太祖明盛早已不知所踪;陆吾更不能了;龟家第三代龟主早就死的不能再死……我不明白,还能有谁。”
“你不是说有很多隐世高人吗?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呢?更何况,紫薇观不是第一玄宗吗,随随便便派出个上人、真人什么的,灭了凤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百里凤妆说道。
莫成宵摇了摇头:“紫薇观五芒元帝只有一个危宿上人,但是玄宗有玄宗的规矩,上人与真人都是不入世的,只有道人可以入世。而紫薇观的两位道人,那时候正在西秋国。”
百里凤妆挠了挠头,觉得事情太过复杂。
“凤家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吗?”她问道。
月绍元摇头:“起初我也一直心怀侥幸,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只好选择放弃。毕竟,紫薇观出手,又岂会留下把柄呢。”
几人唏嘘了一阵,便转移了话题。
……
下午,亲眼看着三千贪狼军离开王城之后,颜凉这才放下了心。他没有回皇宫,而是径直去了太子东宫。
树倒猢狲散,东宫此刻门可罗雀,凄凄凉凉。
听闻陛下驾临,太子妃诸葛沁代领东宫所有人出门迎接,三跪九叩。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颜凉粗粗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诸葛沁道:“回陛下,侍妾桑寒今晨不见踪影,想是出逃了。除此之外,东宫上上下下五百三十二人,全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