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就叫旺财吧
阿桃也会飞2020-12-24 17:573,067

  住哪儿呢?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大问题。小床已经被匪首戳坏了,不知道睡上去会不会塌,余奉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置办新家具,当天晚上,余奉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又加了一层旧被子。

  翟轻尘见他铺好了床,边艰难地下床,边懂事地问道

  “我睡这里吗?有心了。”

  这话说得余奉一阵愧疚,毕竟翟轻尘背后有伤,如果受了寒气,说不定痊愈得更慢,到时候……到时候干活就不利索了!余奉这样想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睡床。”

  翟轻尘倒是毫不客气,又原路躺了回去,真有几分言听计从的憨直。

  “都不推脱一下么……”

  余奉叹了口气,躺在有点霉味的被子上,盘算着明天去晒一晒它,毫无防备地慢慢睡着了,不多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见余奉睡熟了,翟轻尘才爬起来,撕下早已粘连在伤口上的棉布,那痛楚几乎是尖锐的,翟轻尘咬着牙,又看了一眼余奉放松的睡颜,好像从中获得了什么力量,居然不那么疼了。

  他从枕下套出个小瓷瓶,熟练地给自己上药,粉末触及伤口的瞬间,又是一阵灼烧似的剧痛,他下意识又去看余奉睡着的脸,月光下,有发丝搭在他的脸上,让人很想为他拂去,疼痛在这样的愿望下淡下来。

  就这样,余奉不知不觉做了下饭菜的角色,翟轻尘为自己换好了药,才浅浅睡去。

  碧水村的鸡十分敬业,五更十分,一只鸡醒了,所有的鸡都醒了,鸡醒了,人就睡不成了。

  南风起,春光柔软,却容不得人偷懒偷闲,农人靠天地吃饭。

  余奉早起得习以为常,还把翟轻尘也摇了起来,那药对翟轻尘有奇效,过了一晚,翟轻尘背上的伤就止血,并开始结痂了。余奉检查伤口时啧啧称奇,他还以为是碧水村的井水异于别处。

  “今天开始,我就要教你种地。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吗?”

  翟轻尘当然要摇头。

  “那我以后,就叫你旺财吧。”

  “……不行。”翟轻尘皱起眉。

  余奉不满地看着翟轻尘,问道:“怎么就不行,你不听你救命恩人的话吗?”

  翟轻尘还是皱着眉,说:“难听。”

  余奉受到了打击,我们这儿的土狗不都叫这名字吗?唉,好难伺候。当然,这话说出来是不太体面的,于是他耐下性子问

  “那你想叫什么?”

  翟轻尘认真道:“随便。”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傻子,余奉有点想打人,瞪起眼睛威胁:“我不管,就叫旺财,再胡搅蛮缠,不给你饭吃。”

  要怎么才能让他知道,自己威胁人的样子半点威慑力也无呢?翟轻尘点点头,余奉虽然看出了无奈,但是强行装作看不见

  “我叫余奉,你记住没有?”

  原来那身衣服不适合下地干活,余奉翻箱倒柜,只找出了父亲生前的一件衣服,勉强够翟轻尘的身材,催翟轻尘去换上。

  那件旧衣服做工粗糙,面料硬得能立在地上,更重要的是,它会摩擦伤口。

  翟轻尘提出这一点时,余奉显然也没想到这点,咬着手指,苦思冥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将那件旧衣服的背后,对比翟轻尘的伤处剪开个洞,又把翟轻尘原来那件轻薄贵重的白衫剪下一块,歪歪扭扭地缝在洞上。

  奇丑无比。翟轻尘除了这个词,简直说不出其他的话。

  不仅面料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那白衣因太过轻薄,这样穿上会露出些皮肤,更显得别扭,一想到自己不光要穿这个,还要穿着它下地干农活,翟轻尘突然后悔留在这里的决定了。

  “怎么了,不觉得我机敏吗?”

  余奉还满脸无辜地反问。

  “……机敏,甚为机敏。”

  戏都演到这个份儿上了,翟轻尘不能中途暴露,表情僵硬,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小农夫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余奉连凶带磨,终于哄翟轻尘穿上那件“奇丑无比”的衣服。

  虽然嘴上说着不给翟轻尘饭吃,余奉还是借口多吃肉好得快,将那锅粥里本就少得可怜的肉,全都捞来给翟轻尘。

  吃了饭,余奉准备拿着锄头出去松土浇水,刚推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几人堵住了去路。

  余奉认得他们,是从前的邻居,自己的地现在还被他们“借”着,这回前来,想必又是来借东西的了。

  对这种人没必要摆出好脸色,余奉微微抬起下巴,说道

  “好那什么还不挡路呢。”

  做坏事总有头领,这样剩下的人才能用“法不责众”和“从犯”这样的理由宽慰自己。

  头领是村长的儿子张福全。

  村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好人,可他的儿子却生来跋扈,好吃懒做,让村长一度很头疼。但凭名字就知道,尽管儿子再不争气,村长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福泽绵长。

  张福泉穿着一身白麻孝衣,冷笑道:“我爹平时那么照顾你,他老人家归天,你竟也不来吊唁,想必是临时有要事,而专门准备好了自己那份丧葬份子,等我来拿?”

  “什么,村长他……?”

  余奉惊愕地愣在原地。

  “怪胎,平时就不和村里人走动,盗匪来了,村长为保护村民被杀,你都不知道?”

  如同晴天霹雳,余奉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可村长实在是个好人。

  是村长在自己父母去世的时候,带自己去他家吃饭,让自己在他家里住,虽然自己后来离开了,却也每个月都送去自己亲手种的新鲜瓜果。

  他是把村长当成自己的亲爷爷。

  这样善良的人死了,他的亲儿子却要借这个由头来作恶。

  余奉慢慢闭上眼,巨大的悲痛让他说不出话。

  张福全没有理会他,从他手里夺过锄头,掂了掂,说道

  “挺趁手啊,不如借我两日?”

  跟着他的人三三两两,都在余奉狭小的院子里散开,像蝗虫啃食庄稼,一件一件拿走所有可侵吞的东西。

  翟轻尘被外面的嘈杂吸引,出门时就看到空空如也的院子,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森然问道:“谁拿的,放回去。”

  村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气度非凡的人,翟轻尘周身带着威压,身材又高大,在他面前,张福全甚至感觉自己那么渺小卑微,他想了想,不能表现出来,硬着头皮,恶声道

  “关你什么事?这是余奉自愿借给我们的。”

  “哦?”翟轻尘挑了挑眉,问余奉:“你同意了?”

  余奉真的很想说,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分明是他们自己连剧本都编好了。

  可是翟轻尘还受着伤,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真的争执起来,怕是会吃亏。

  余奉只好不甘地重重道:“……是,我同意了。”

  翟轻尘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蓝眸一眯,把这些人的脸慢吞吞扫过一遍,接着深深地说了一句

  “他同意了,那你们就拿吧。”

  张福全起先还以为这是个硬骨头,看来也不过如此,放肆地笑了出来,带着人和抢走的东西走了,离开前,张福全对余奉大喊

  “病秧子!”

  一呼百应,此起彼伏的“病秧子”回荡在田垄。

  “为什么要说你同意了?”翟轻尘微微弯腰,看着出神的余奉。

  “他们人多,你伤口再裂开就不好办了。”

  翟轻尘心里一暖。

  小院子那么空荡,余奉给自己睡仅有的床,把所有的荤菜都让给自己,不惜剪破已故父亲的旧衣给他穿,更因为担忧自己,而不去阻止别人的洗劫。

  真是傻子。

  余奉看翟轻尘脸色不太好,以为是他也在失落,就展颜对他笑起来,说道

  “小问题,什么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呀!”

  那笑容太耀眼了,翟轻尘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心神一动。

  收拾完杂乱的院子,已接近中午了,没了农具,做什么都不方便,余奉决心明天去集市买些农具,顺便换些粮肉来,他数着匣子里的碎银,把一次采办算得抠抠搜搜。

  翟轻尘趁余奉在专心算账,走到屋外,说道

  “出来,替我做件事。”

  有个黑衣人应声出现,跪在翟轻尘面前,却无从发现他是从哪里走来。

  “今天早晨那些人,都记住了吗?”

  黑衣人答道:“记住了。”

  “让他们家除了人,不要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尸体就摆在门口吧,醒目些。”

  “遵命。”黑衣人回答得没有情感,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离开了。

  三日后,还是那群人,又一次来到余奉的门口,余奉看了心里烦闷,没好气地说道

  “又来干什么?看我衣服也好看?”

  张福全和其他人的表情却瞬间惊恐了起来,看见余奉好像看见恶鬼,哆哆嗦嗦扔下东西就连声求饶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不敢抢您的东西了,我们知错就改!”

  余奉迷茫了,看着地上那些农具,甚至还有钱袋

  “怎么……你们终于做了亏心事,开始有鬼敲门了?”

  好像根本听不得鬼敲门三个字,几个人满眼惊恐地起身就跑。

  翟轻尘悠哉游哉从屋子里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眼里带着笑意

  “看来,是还东西来了。”

继续阅读:第四章 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摄政王种地很有一手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