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什么,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女的
阿桃也会飞2021-02-21 22:004,228

  “该走的走了,该来的也来了。”

  得知太子死讯之后,皇后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句话,稍后就有宫女进屋通报。

  “娘娘,六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剪柳,去沏茶。”

  剪柳行礼退下了,余奉进屋,先依礼对皇后弯身,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叠整齐的纸条,展开来,那上面写着“来使宴会,请来凤仪殿一叙”,落款是皇后的私印,小小一枚。

  “娘娘,您找我有事?”

  余奉此时刚得知了太子坠楼逝世的消息,方惊愕不能自已,又收到了皇后递来的密信,不禁猜测万千,因为皇后送的信加了蜡封,余奉认为这消息不能被别人知道,于是连侍从也没带,自己来到凤仪殿。

  皇后梳妆完毕,脸上施了点珍珠粉,珍珠的光泽将她的脸修饰得饱满了一些,华光隐约透出皮肤,她看着余奉,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这回,她脸上的表情不像僵硬,而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笑,好像很快乐,看向余奉的眼神也满是期许,像在看自己的一份珍宝。

  如果这不是建立在她养子刚刚从观星台跳下去摔成烂泥的前提下。

  想想皇后也是可怜,先失父亲,后失爱女,现在又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夫君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孤身一人在后宫,空有皇后的名头和冰冷的凤印,实则没有依仗,更不要谈自由。

  余奉这样想,强行压着那种诡异的不适感,坐在了皇后身边的椅子上。

  “诺儿进宫多久了?”

  余奉想了想,回答道:“有快两年了。”

  “两年啊……”皇后笑着,继续问道:“那诺儿认识轻尘,有三年了吧?”

  警钟在余奉脑子里疯狂他妈乱敲,不会吧,这就被发现了?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他下意识浑身紧绷,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娘娘说的是。”

  奇异的笑容又在皇后脸上不协调地出现,他从来没觉得皇后笑起来这么让人不适。

  “女琉使臣此来,是要求陛下赐他们和亲的,诺儿知道吗?”

  “和亲!?”

  “翘翘出嫁,桓儿刚坠楼身亡,你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孩子,如果朝中年纪适宜的皇室血脉去和亲,那看来,只能是轻尘了。诺儿不妨猜猜,轻尘会不会答应?”

  余奉血液里浸了一点碎冰,晃晃悠悠的,随着心脏加速泵跳,流遍全身,他苍白的脸艰难露出一点笑容:“娘娘叫我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恕我猜不到,也不想猜,翟诺先告退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皇后突然在他身后提高了音量:“你敢赌吗!……呵呵,赌一下吧,就赌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暂时’答应陛下,去女琉和亲。”

  余奉捏着袖口,缓缓转身:“……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当然是因为我和摄政王有私仇。”皇后好整以暇,走向余奉,但后者下意识后退,他心里想,妈的,怎么儿子和娘都这么吓人,最近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开始装神弄鬼。

  “什么私仇?”

  “因为我的姐姐、姐夫和小外甥,就是他杀的呀。”

  那声音幽幽的,柔柔的,传到余奉耳边,好像什么阴间动静,冷得他发抖:“皇后,皇后想必是刚痛失爱子,伤心过度,翟诺不该前来打扰,先告辞了……”

  “剪柳!”

  剪柳立刻上前,巧妙地把余奉的肩胛骨给钳住,余奉吃痛闷哼,不得不停下脚步,凭借箭头那股强劲的力量,余奉知道自己是无法挣脱的,但他还不相信皇后会在这里杀了自己,她既然把自己叫过来,又告诉自己这些秘密,肯定不是为了用这个制造借口,把自己弄死。

  既来之则安之吧。

  余奉轻轻叹了口气,演起了大孝子:“母后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剪柳姑娘,放开我吧,我来给母后请安,又不会走。”

  皇后向剪柳使了个眼色,剪柳又变成那个寡言少语,麻利能干的女官,藏进皇后的影子里。

  “真是识时务,我没有白在你身上花心思”,皇后拉余奉过来,给他揉着肩膀,神色温情:“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一个妇人家,没有什么通天的手腕,只想为姐姐报仇,虽然她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一切,但那毕竟是姐姐……所以,今天我就堂堂正正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我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挑拨你和翟轻尘的关系,让他也失去爱人。效果如何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去告密我也不管。……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余奉被皇后揉着,心里一阵阵发麻,肌肉僵硬,半分都不敢动。

  “那就走吧。”

  余奉虽然很想大骂,把自己胳膊卸了,就为了说完那些话,说完就撵自己走,但是皇后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决定不给自己添麻烦,于是好脾气的捂着胳膊走出去,刚走出凤仪殿的门,几乎是撒腿就溜,赶着风奔跑,。

  宴会,得赶紧去宴会上。

  刚气喘吁吁地冲到大殿,余奉满头是汗,肩膀隐隐作痛,他暂时还不能查看伤势,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准备先缓缓神,再往前坐,至于翟轻尘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又说了什么,恍惚之间余奉其实不太记得了。

  真正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是站起来的小王子:“你们翟国人不是说,先成家,再立业吗?”

  刚喝进嘴里顺气用的茶水被他噗一口喷出来,瞬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皇帝看着余奉,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才来,如此不懂礼数。”

  倒是小皇子见了余奉十分高兴:“原来这就是翟国六皇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相貌堂堂,朗润清俊。”

  他夸得已经算是过于明显了,连使臣都要怀疑他俩之前通了气,这次来就已经内定了六皇子似的。

  翟轻尘的目光也晦暗不明,朝余奉瞥过来,三座大山沉甸甸压在余奉年轻的肩头。

  天哪,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

  “呃……父皇儿臣知罪,不如父皇就责罚儿臣禁足三月不许出府您看如何……”

  “说什么呢你,看在今日有来使宴会的份儿上,就饶了你,坐过来。”

  余奉尽可能避着翟轻尘要吃人的眼神侧着身走到自己的席位上。

  皇帝到底还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太子的尸体现在估计已经被太监收拾干净,那块地也清理干净,没有一滴血留下来,太子此刻就是人间蒸发。

  “太子因为今日感风寒,就不能来参加宴会了,皇后稍后就到,各位可以先用饭观舞。”

  余奉不禁捏了一把汗,但是皇帝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他知道这场戏必须要坚持演下去。

  “不知,陛下心里现在可有合适的人选?”

  使臣仍然不肯放弃这个话题,余奉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臣子。

  “两国联姻和亲,是好事,小王子说的也不错,先成家,再立业,只是何如抉择,着实应该让寡人好好考虑。”

  小王子满脸无辜:“陛下,有什么可考虑的,太子需要留在您身边,继承大统,公主远嫁,我看六殿下着实不错。您别介意,我们女琉人就是率直,六殿下礼貌活泼,年纪又和我相近,加上实在生得俊朗,谁不喜欢呢?”

  余奉越发觉得翟轻尘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实质,那分明在对自己进行凌迟,并且抽空盯着李雁,进行友好而咬牙切齿的凝视。

  “不可。”皇帝下意识就否定,然后快速眨了眨眼,笑着说:“王子也说了,我们六殿下人见人爱,寡人也十分舍不得他。”

  翟轻尘也走上来,公平正义地说道:“臣也认为不妥,虽然六殿下与小王子年纪相仿,但怒金毕竟是小王子成长的地方,而非六殿下的,要是就此远行,他年少娇宠,怕是不合适。”

  虽然这群人看上去在讨论自己的来去,但余奉也不敢问也不敢说,他心里始终想着皇后说的那番话。

  “最后去的只能是翟轻尘。”

  ……

  “诺儿意下如何啊?”

  还在神游没回来的余奉突然被点名,浑身一哆嗦,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惊魂未定的他眼珠子乱转,笑了一下,然后敷衍道:“父皇说的是。”

  皇帝听了好像非常高兴,拍了两下手:“这不就好了,皆大欢喜,轻尘不是说小六年纪轻吗,正好,轻尘的年纪,自然是合适的。”

  小王子不愿意了,连忙辩驳:“不行啊陛下,你的摄政王,他、他太老了!”

  “王子不可胡说。”使臣立刻拉住李雁,低声劝阻。

  “哎呀你劝我我也得说,他肯定是没有六殿下青年才俊的。”

  皇帝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看着翟轻尘:“别吵啦,问问看轻尘的意见。”

  说是问意见,其实皇帝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选择权,太子死了,盐铁权甚至一切权柄自动归为皇帝所有,到时候皇帝想把它们分给谁,自然是更加轻松的。

  也就是说,如果翟轻尘还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在此刻附和皇帝的话。

  但是余奉并不知道这一点,或者说他还没有想清楚,太子的死和翟轻尘是否要答应去怒金和亲有什么必然联系,他握着酒杯,眼巴巴地看着翟轻尘。

  所有人都看着翟轻尘,撞杯的声音停止了,乐舞中断了,然后根据翟轻尘接下来的回答,决定这场宴会将高高兴兴办完,还是不欢而散。

  翟轻尘深深看了一眼余奉,很难得地展颜一笑,那笑容像是安慰,可余奉却不能从里面获得任何的温暖和力量,这些不如翟轻尘的正面拒绝有力度。

  “好,那便都听陛下的。”

  果然如此吗?

  余奉仍旧看着翟轻尘,但对方没有再看着他,他朝着皇帝的方向下拜,,留给余奉一个看起来十分高大可靠的背影。

  答应了?他就这么答应了?

  小王子李雁似乎还想再争辩两句,但是使臣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宅清晨可以到女琉来是一件好事,小王子且莫错了这次良机,怒金反复无常,不可久为盟友,想想国主对您都说什么了。”

  小王子这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恋恋不舍看着余奉,泄了口气,没精神地说道:“谢陛下隆恩。”

  宴会结束之后,翟轻尘匆匆去了旁边的耳殿,去取一碗已经凉得差不多的药,他让信任的丫鬟寸步不离,慢慢煨热了,现在去取,说不定还能有蜜饯,他喝了不至于太苦。

  和亲这件事,可以慢慢解释,不过是权谋之计,只要慢慢解释,总可以说开的。

  翟轻尘端起那碗药,就往大殿走去,结果走到一半,被来通知消息的斥候给拦下了,对方递来一份加密的军报,翟轻尘单手展开军报,眉头瞬间就凝成肃然的沟壑,将那碗药往斥候手里一塞,风风火火往自己的府里去了。

  那是铭霜递来的信,怒金边境告急,死伤严重,翟轻尘需要尽快拿定主意。

  …………

  怒金边界,铭霜收到了翟轻尘写来的回信:不可全力迎敌,保护自己,注意安全。

  这是他们的计策之一,因为翟朝目前贪腐严重,要获得军心,就要削弱他们和朝廷的纽带,不能让铭霜立刻就带给他们太多的胜利,有反转,才有依附。

  铭霜烧掉那封密保,闭上眼搓了搓脸,一阵刺骨寒风灌进帐篷,她怠懒地抬头,发现是钟沉进来,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问道:“来做什么的?又打过来了,还是粮食又不够了?”

  “打过来了。”钟沉答道。

  “啊,行吧”,铭霜站起来,抻了抻筋骨。

  其实边疆的情况不容乐观,前几天已经有几个将士因为吃了太多树皮,肚子被划破而死去,铭霜更瘦了,腰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然我去吧,你不能每次都迎战,上次的伤还没好吧。”钟沉着实觉得铭霜太拼了,看着她的腰,居然就真的那么握上去,拦住铭霜去取双刀的脚步。

  那伤自然也是铭霜故意受的,不真见血,将士们不会相信自己此刻因为缺衣少食而羸弱下去,更不足以掀起他们对朝廷的怨怼。

  “……你摸哪儿呢。”铭霜倒是第一次被这么拦着腰,把钟沉的手重重打了一道红印,钟沉露出非常迷茫且憨厚的表情:“男人之间,不能摸吗……”

  铭霜愣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钟沉,颤抖开口:“什么,相处这么久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

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 夕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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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种地很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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