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试(上)
阿桃也会飞2021-01-21 23:363,194

  这摆明了偏心,余奉欲哭无泪,还看见翟翘翘得意洋洋对他做鬼脸,觉得自己的手又隐隐作痛。

  夫子罚完余奉和翟翘翘,喝了口茶,开始对各位学生说起书院的规制安排:“你们入学才两天,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一个月后会有一场书院初试,只有分数合格,才能留在书院,书院是三年制,丙、乙、甲班各读一年,而每年年末,都会有一场结业考试,不能通过者要重新从甲班读起。”

  翟翘翘不放过每一个打压余奉的机会:“不知道六殿下能不能过初试,可得好好准备,不然落榜了,还要靠父皇的关系再今来读书么?”

  余奉累了,余奉真的累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嘴碎。

  不就是找优越感吗,满足你。

  他仰头又重又深地叹了口气,搓了搓脸,酝酿好情绪,眉头一蹙,语气捏造得可怜巴巴,饱含无奈,俨然是一副被刁蛮妹妹欺负得无奈退让模样:“皇姐说得没错,我自幼无父无母,更遑论读书识字,能得父皇垂怜,回到他身边,就该知足了,不应奢求更多。”

  所有人:?

  翟翘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种神奇操作,这番楚楚可怜听得她浑身不舒服,气闷得发抖:“装什么可怜,乡巴佬本就应该老老实实种地。”

  金枝玉叶没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不知道象牙塔外险恶非凡,这话正着了余奉的道,余奉顺畅接茬:“的确如此,是我身份低微,出身卑贱,可谁又能忍受自己毕生无知?知道了书中自有黄金屋,谁又能甘心永远做一个草莽之人?”

  没想到余奉竟真放软语气,翟翘翘吃软不吃硬,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道:“……切,你知道就好。”

  可翟翘翘以为的胜利并不是真正的胜利。

  “以为自己是公主就对人六皇子那样说话,未免太欺负人了点儿……”窃窃私语从人群中荡开来,像惊蛰天的第一只蚊子。

  “想读书又有什么错?六殿下是皇子,才得以进入写碧书院,那成百上千的黎民,不能有我们这样的条件,公主此言,岂不是绝了所有寒门士子读书的理由?”

  “是啊,说的是,公主有些过分了。”

  “怎么如此刁蛮任性……”

  翟翘翘怎么受得了这么多非议,她因为嫡公主身份,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敢说她半点不是,都是要思量的,她哪里知道余奉做了什么,只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就帮着这个土包子说话,简直放肆至极。

  “你、你、你,还有你!都说什么呢?有本事声音大些,让本公主都听见。”翟翘翘柳眉倒竖,又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粉腮憋得通红,把手中书卷重重摔在地上。

  “够了!”夫子终于准备阻止这场闹剧,喝止了学生们。

  最终,这场嘴仗以翟翘翘的声望败落为收场。

  但余奉也不认为,这就是自己的胜利了。

  翟翘翘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一个月后的初试确实对余奉来说非常重要。

  他身份特殊,留给翟国臣子和皇亲贵戚的形象一直都是个只知务农,除了长得还算说得过去而毫无建设的花瓶——里面还是塞满稻草的那种,如果不能用什么方式,稳准狠地扭转这种印象,对自己将来的发展会很不利。

  又是一个奋笔疾书的夜晚

  余奉趴在桌面,抄得神志不清,这几天的罚抄让他的书法水平突飞猛进,想着抄都抄了,不如顺便练字,初试时如果内容一般,字好看些也许还能让夫子给点面子。

  可是应该挑哪位名家的字体来临呢?

  好巧不巧,常客翻墙进来了。

  俗话说熟能生巧,翟轻尘现在对于余奉私舍的这面墙充满了感情,能用各种姿势花式翻墙,而不留一点痕迹,更不出一丝响动。

  “又罚抄?”翟轻尘这次嘲笑不出声了,每次来都见余奉在奋笔疾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写碧书院是个帮人代写情书的黑作坊。

  “那个院长就知道罚抄我,同样吵闹,我要抄十遍论语,翟翘翘就只用抄十遍侍坐,你知道侍坐多短么!”余奉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倾倒自己的委屈,一边愤懑狂抄,一边崩溃倒苦水。

  “翟翘翘?她也在么。”翟轻尘坐在余奉身侧,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慢慢吹温:“她是太子胞妹,写碧书院的院长是太子党,包庇也在所难免了。”

  “我以前听闻,读书人清高,不参与党政,今天看来根本就是扯淡。”

  那杯茶被吹得温了,翟轻尘才把他放在余奉左手边,慢慢说道:“这是世人的误解,读书人也要吃饭,想吃饭就必须参与进某些事的交易里,商业也好,党争也罢,只知道清高自持,岂不早就饿死了?”

  余奉还是闷闷不乐,将淡茶一口闷,两腮鼓得跟包子似的:“那他倒是欺负王丞相去,折腾我有什么用……要这些抄本去垫桌角么。”

  翟轻尘险些叫他生闷气模样逗笑了,垂眼看着余奉的行笔,观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字倒是进步不少。”

  “可不是进步么,天天抄书……欸,你有没有什么,曾经写过的字幅?”

  翟轻尘问道:“要那个做什么?”

  余奉拿起自己那张字,左看右看,说道:“之前太学老师教过,只有熟悉了字的架构,体悟了字的构成,才方便练习字体,现在我应该差不多能练体了。”

  所以,他想照着我的字练。

  翟轻尘瞬间明白了余奉的意思,就因为这点小事,心动莫名,也害臊莫名。

  两人写同一种字体,是细想之下,十分暧昧的事情。一个人,只有非常在乎另一个人,才能有意无意,处处与他相像。

  要是有条尾巴,估计都摇出残影了,但他不肯表现出半分惊喜,靠喝茶掩盖异样的神色:“那又如何?”

  余奉真是看不惯翟轻尘这副别扭样子,搁下纸,无奈地板过翟轻尘的脸,跟他额头碰额头,一字一顿,哄小孩儿似的:“我想学你的字体,满意了吧?”

  满意,特别满意。

  翟轻尘面前是一张毫无防备的带笑的脸,几日书院生活,让余奉身上带了点莫名的书卷气,更文弱,也更温润,他像一枚正在被慢慢雕琢,绽放光彩的璞玉。

  这不亲就和太监没区别了。

  翟轻尘顺势脱下宽大的外袍,罩在两人头顶,空间又变得逼仄,呼吸缠绵,余奉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分外暧昧燥热,耳朵发烫,推着翟轻尘胸口想挣脱,猝不及防地,后脑勺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掌托住,不容拒绝,朝翟轻尘的方向压去。

  总之,等外袍被翟轻尘拉下的时候,余奉两瓣嘴唇红肿得不像样,眼神也发直,含着水光,白皙的双腮此刻通红,大口喘息。

  ……发生了什么,头好晕,人好热,刚才在聊什么来着?

  “……考试,考试,要、要考试了。”

  余奉终于从断片状态里缓过来,期期艾艾地低头整理案上的抄纸,胡乱把它们拢在一起,往桌面上磕了又磕,转着圈的磕。

  “你再磕,纸就要皱了。”

  翟轻尘的喜悦不显露在表情上,唇上还有让人恋恋不舍的柔软触感,还是板着一张脸,端坐余奉身侧,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样子非常混帐。

  余奉慌张,把手中的纸叠又匆忙撂下了,转身随便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埋头翻看,挡住通红的脸。

  “……拿倒了。”

  翟轻尘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亲一下就脸红成这样。

  翟轻尘走过去,抽走余奉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孙子兵法,边自己慢悠悠翻阅,边发问:“写碧书院的初试,不能通过者取消入学资格,你担心这个?”

  余奉抱着膝盖,缩成小团,点了点头。

  翟轻尘落下眼神,看着余奉像只受委屈的小媳妇,怎么瞧怎么可爱,竟然难得地笑了笑,一只手就把余奉给原地端起来,揣在怀里坐下,若无其事地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我考过,写碧书院初试几十年不换一次类型,基本就是一道策论和一道评论,策论通常针对时事,而评论则针对古人文章。”

  这话说到了余奉心坎里,他眼睛亮了亮,下一秒就从窘迫的羞涩里脱离出来了——根本忘记自己也这么说过易而散两副面孔。

  “如此这般,温习范围可就减少了不少,也省了不知道多少力气,要是我自己去想,恐怕看遍藏书楼都不知道应该从哪个书架着手,你真是帮了大忙!”余奉欣喜若狂,给了翟轻尘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重量是没有分寸,将整个人全往翟轻尘身上压的,但翟轻尘常年习武,轻松托住身上那只皮猴,还能颠一颠:“感谢方式真是独特,投怀送抱的。”

  “……才没有,你快走吧,我,我要开始温习了。”余奉好不容易转为正常的脸色又红了,连滚带爬地挣脱开翟轻尘,就要把他往私舍外撵。

  翟轻尘倒也不恼,知道余奉所剩时间不多,任务又重,翻过围墙离开了书院。

  等翟轻尘趁着夜色回到府里,铭霜惊奇地发现,翟轻尘满脸通红,好像关公在世。

  “……你怎么了这是,喝上头了?”铭霜摸不着头脑。

  “废话真多,给我打点井水,要凉的。”

  翟轻尘掩面,可是唇上那轻软湿润的触感根本挥之不去,越想脸越热。

  铭霜看到翟轻尘的神色,仰天长叹,原来他竟是慢热型闷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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