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皇女
阿桃也会飞2021-02-12 18:314,185

  铭霜的要求非常奇怪,钟沉实在觉得这个女人除了性格非常烈意外,没有什么特别到能让铭霜注意的地方。

  依照铭霜的话,钟沉还是让人把她送去看军医了。

  “认识?”于无人处,钟沉试探般问铭霜。

  “……算是吧。”铭霜仍然在摸脸上那块被那女人吐过唾沫的地方,甚至觉得有点痛了。

  “怎么认识的?”钟沉见铭霜没有否定,更深地问了一句,他语气如常,但手却不自觉地按着自己的刀柄。认识一两个怒金人本不算什么,翟朝并不是闭关锁国的地方,甚至还允许怒金和女琉定期派遣商人进翟朝来自由贸易。

  但认识怒金皇室,自身又是这样的武艺,那就非常值得警惕了。

  铭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那副表情,眼睛又亮而敏锐地睇来一个眼神,见钟沉看上去都准备动手了,不禁扑哧一声笑起来:“怎么?怀疑我通敌叛国,想给我一刀?”

  “说什么呢?”钟沉几乎是下意识的否定。

  “怎么,没怀疑我叛国,还是不想给我一刀,说清楚呀。”铭霜得意洋洋地,凑近了钟沉旁边,她总在笑,见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几乎都要每晚失眠,辗转反侧里,觉得月影也是她,花影也是她。钟沉也许是怕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儿的接近,窘迫地败退,想要潜逃,却被铭霜一闪身,挡住离开的去路:“钟将军,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唉,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儿……”钟沉脸发红,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

  铭霜最大的爱好就是逗老实人玩,钟沉的反应更是让她恶劣的性格找着了突破口,她甚至勾着钟沉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满眼揶揄:“哪样儿?你不喜欢?”

  “喜、喜欢是喜欢,但是……啧!说什么呢,什么喜不喜欢,别乱说话。”

  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钟沉的脸更红了,有些黧黑的皮肤惊人地烧热,低着头怒气冲冲地挤开铭霜,要离开。

  然后在抬头的瞬间,见到十来个军士挤成一团在路边鬼鬼祟祟地偷听,钟沉怒目喝骂一声:“不好好训练,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还是很怕这个铁面阎罗的,但是铁面阎罗和铁面孟婆的爱情,简直是太可了。

  军士们赶忙向铭霜求救:“安定将军!救我们!”

  铭霜于是喜滋滋往钟沉处,作个要依靠的姿势,钟沉慌得连骂人都顾不上了,听了都会红着脸躲避。

  军士们尊敬钟沉,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也亲近铭霜,喜欢和她开没大没小的玩笑。

  更重要的是,铭霜显而易见就是个女的!是个绝世大美人!

  硬要说他们怎么看出来的,他们也解释不清楚,但是男是女还分不清吗,只有傻子才……对哦,钟将军似乎就是个傻子。

  “唉将军,你跟钟将军什么时候能成啊?”

  铭霜好像在思考,食指在下巴上摩挲两下,然后猝不及防给了发问的人一个暴扣:“编排将军八卦,不想活了还是想去演练场跑五十圈?!”

  “哎哎哎将军我错了呜呜呜好痛……”

  “皮得你。”铭霜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还在恍惚地默默思考这个问题:“成?自己和钟沉会有什么吗?”

  她还在发愣,军医轻声提醒道:“将军,那位姑娘已包扎得差不多,除了些骨折需要静养,还有些内伤淤血,她说要见您,钟将军已经在那儿了。”

  “好,我就去。”

  铭霜急匆匆跟着军医去往那女人所在的帐篷,只见一个英气美丽的女子直接被打包成为圆滚滚的福娃,铭霜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那女子嗔目怒视:“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钟沉听得很不高兴,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纱布裹得最后得地方,惹来一声痛苦低哼:“畜生……”

  “别这么说嘛……噗,咳,钟将军,我们要善待俘虏。”铭霜笑出眼泪,哆嗦着抹去眼角的水渍,看一眼那女人就觉得好笑。

  “嗯,听你的,”钟沉答道。

  “……行,好,没问题。”铭霜听到这话,忽觉有些不好意思,笑也笑不出来了,走到那女人身边,佯装正经,并且掩盖尴尬地又咳嗽了几声:“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配知道。”女人态度强硬。

  “你不说,那我就随便起了,我有一个朋友,曾经用过这个光荣的名字,不如今天就给你用,你喜欢旺财这个名字吗?”

  钟沉满脸:?

  “……馔玉,我叫馔玉,别让我再听到一次那个名字。”馔玉终于妥协了,为什么传说中的翟国战神是这么一个没品的东西?

  “这名字不错。”铭霜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亲切地为馔玉掖被子,馔玉被包得严实,又刚经历过接骨,痛得满办法挪动分毫,只能用眼神试图杀了这个给自己掖被子的人。

  “读过书吗?父母都叫什么名字?活着还是死了?”铭霜孜孜不倦地继续发问。

  馔玉再次不耐烦,且倔强地扭过头去,不肯说话。

  “不说是吧?不说就把你送去做军妓了,牙都拔掉,就咬不了人,手脚砍掉,就跑不了,也没法自尽。”铭霜此言一出,馔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恐惧不可控制地蔓延到表情上面来,尽管在强行压制这份恐惧,但这样的话依旧让馔玉开始想象那样一幅画面。

  浑身恶寒。

  “他们说得没错,你真是魔鬼。”

  铭霜笑着点头:“多谢夸奖,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读过书,念了五年,父母死了,被打死的,我如果不从,他就要连我的祖母一起杀了。”

  铭霜好像没有多大的情绪,继续问道:“试着跑过吗?”

  “跑过,怎么可能没有,我跑过无数次,怒金多雪,终年不化,我每次都是冻得将死,然后被他们猫捉老鼠一般地再拎回去。最后祖母也没留下。”

  这个性情刚烈的女人终于忍不住眼眶发红,努力地忍住打转的泪水落下来。她不想让这两个人看见自己哭。

  “啊……雪天,一定很冷吧。”铭霜听着她的话,好像也来到了阴冷灰暗的雪日,边境那么大,怎么跑都跑不掉,浑身的血液都结冰了,天神在温暖的地方呼唤自己,那里没有利用和虚伪,没有痛苦与凶残。

  突然,铭霜问道:“想来打仗吗,我教你杀人。”

  馔玉愣住了,眉眼之间似乎有迟疑,但这迟疑持续的时间很短,转化成了带血的恨意与坚定:“好,你教我,我不会杀你和你的人。”

  铭霜懒洋洋靠着床柱,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钟沉,然后盯着馔玉说:“哪里有我的人,别杀我就可以了,不然我处理尸体很麻烦。”

  这话说得够不客气,但女人没有因为这话生气,她沉默着,哑声闷闷道:“我想睡觉,至少今天不想学。”

  铭霜立即起身,拉起钟沉的手向门外走去:“好,今天不学,睡吧。”

  声音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而钟沉盯着铭霜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满掌都握着柔软如羊脂的手,像、像个女人……

  外面穷冬烈风,呼一下吹透钟沉,也让他恍惚得有些飘飘然的心绪收了回来。

  “还想问什么?”铭霜回头,看着钟沉,她束发,又描了粗眉,湿红的嘴唇在冰天雪地中是唯一明艳的色彩,可是眼神是惆怅的,她不知望向那里,漫无目的的,似乎只想挑一个地方,歇歇自己的目光。

  “……没什么。”钟沉不忍打扰,咽了口唾沫。

  “你不是好奇我和她的关系吗?”铭霜那样涣散和疲惫的神色像昙花,一现之后,就被她妥帖地藏起,然后重新整理出鲜活明艳恣意的笑。

  钟沉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给铭霜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但只差一点儿的时候,还是克制地收回手,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冬日里刺眼的太阳,铭霜看不太清他的面目:“你想说,我就会听。”

  “确实挺想说的,憋着有点累。”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雪坡,坐在地上,现在是午后,金黄的日光洒在雪地上,好像很暖和。

  但那毕竟是雪。

  “我跟你讲一个皇女的故事。她出身高贵,父亲多情,皇女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尤其是姐妹很多。可是你知道,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怀璧之罪,她们多好,各种因素把她们制造得漂亮,柔软,甚至很好吃,皇女的父亲不可能放弃利用这些资源。

  “他开始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刚开始是适龄的女儿,明媒正娶地嫁给别人,笼络大臣的心,后来,他发现有很多小国的城主,都喜欢年纪小一点的,他就把年纪更小的女孩儿找来,送给他们,再后来……就是六七岁的小公主。

  “可是那些人觉得不太满足,不太刺激了,他们想要不那么生涩,年纪却也很鲜嫩的女孩儿,皇女就是父亲养来,用于满足这些要求的……物件。她试着出逃,在冰天雪地,孤身一人,穿着华丽轻薄的宫装,十次逃跑,九次被抓回来受刑,直到第十次,她的姐姐替她拖住了追兵。后来皇女知道,姐姐为了救自己,被国王发现,拔掉所有的牙,砍断手脚,毒哑嗓子。”

  铭霜的声音天生微哑,慢吞吞地讲起这个故事,把所有恐怖和震悚的感觉都消磨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感和苍凉感。

  钟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怒金皇室一向伦理混乱,不知道会恐怖成这个样子,他看着铭霜,很想去拥住他,拍一拍肩膀,可这个明明哥们儿和战友之间做起来十分正常的安慰动作,却让他连抬起手臂都吃力。

  最终,他抬手,可以说非常智障地拍了拍铭霜的肩膀。

  “我就在这个故事里面,你猜我和她是什么关系?”铭霜被钟沉这么拘禁而古怪的动作笑着了,本就不带什么悲伤的情绪,现在更是被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尽管猜,猜得大胆一点。”

  钟沉一听,让我猜的大胆一点,于是就开始开动小脑筋大胆地猜:“我猜那个女人说了谎,因为你认识她,她是皇女。”

  铭霜饶有兴味地点点头:“不错,再说说。”

  钟沉表情坚定:“你必然是怒金皇室的皇子,她是你的姐姐,你二人共同出逃后失散,如今在边境重逢,怪不得你那么了解她,对她更是那么宽容。”

  “……”铭霜的笑容凝滞:“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钟沉满脸:唉,果然是这样,你们姐弟命也太苦了。

  铭霜满脸:我真是谢谢你。

  跟钟沉说不下去了,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居然真就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别。我平吗?我看上去很平吗?!铭霜起身的时候觉得屁股痛,太阳穴更痛。

  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钟沉还是那副好像听了什么了不得的悲剧故事的表情,坚毅俊朗的脸上满是同情。

  他觉得这孩子可真是苦命,尤其是长得如此标志,必定还经历过很多常人不能想象的事。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钟沉瞳孔地震。

  “这个故事,还会有后续吗?”钟沉还是开了口,他一开始既然怀疑了铭霜和那女人,就决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然晚上都睡不着。

  铭霜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修长的身线格外惹眼,又打了个哈欠:“当然有后续了。”

  她跳下那个雪坡,声音明朗而欢快,边说便往前大步地走,那朝向的地方不是营帐,是未来,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希望与笃定。

  “馔玉不是说了吗,她不属于国家,不属于她父亲,更不属于她所谓的夫君,她只属于她自己。

  “所以——所有亏欠的,被掠夺的,被伤害的,皇女都会一笔账,一笔账地讨回来。

  “直到有一天,她不仅仅只拥有自己。”

  …………

  新年到,烟火里的翟朝显得格外热闹,比那个七夕更加浓郁的喜色,流淌在大街小巷每一个细节里,从人们的笑,到每根糖葫芦上朦胧甘甜的糖风。

  边关没有春节可以过,也没有烟花可以放,将士们煮了点儿饺子,烫得大口呼气,围炉者全是浴血奋战,可以将后背放心交付的兄弟。

  与此同时,两支装备齐全,纪律严明的军队,正从西北和北方赶来,汇成一股,在无声处接近怒金大哨卡。

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 新春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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