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四目相对。
薄忌神情冷淡,嘴角几不可见的嗤笑了下,随后就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那无声的嗤笑,让时宁心脏莫名的像是被什么刺了下。
但她没有在意。
她收回视线,跟着贺斯年的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
下雨路滑,山路还陡峭,下山最是危险。
到了小山村就好了。
薄忌应该是会从小山村直接离开,他走了,就不用再面对他,不用再继续呆在这种冷漠压抑的氛围中。
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轰!砰!”
一声声巨响突然响起,时宁和贺斯年脚下的路骤然崩塌!
塌方了!
时宁却只来得及意识到这件事情,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而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腕被薄忌拉住,他把她往上重重抛去。
与此同时,薄忌的身影从她身边坠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时宁摔在上方的地面上时,大脑仍旧一片空白。
直到三个呼吸后,泪水先流,她才颤抖的朝着塌方处看去。
这里本就是悬崖峭壁,塌方导致他们刚走的地方全部断裂,碎石、泥土把下方的斜坡砸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巨石尚且摔碎,更何况从这里掉下去的人。
“薄忌……”
“贺斯年……”
时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恐惧在刹那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们两个人,他们都……
没了?!
巨大的打击让她摇摇欲坠。
“阿宁,你别哭,我们还活着!”
贺斯年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时宁猛地一怔,急忙抹开眼泪朝着声源处看去,就见到贺斯年正抓着一根树根悬挂着。
在他左侧几米外,薄忌也抓着一根树根挂着。
只是这俩树根都不足以承受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看起来随时都要断裂。
“我、我马上救你们上来!”
时宁颤抖的开口,立即把身上带着的登山绳翻出来,打算往下面扔,拉人上来。
“登山绳只有一根,树根可能撑不了多久,时宁,你要先救谁?”
薄忌目光深沉的的凝视着时宁,一字一句,“放弃谁?”
“我谁都不放弃,我……”
时宁想说她谁都会救,但是却看见贺斯年抓的那条树根,已经裂开了,根本撑不住太久。
薄忌那根稍微粗一点,还能撑一撑。
来不及多说废话,时宁立即把登山绳扔给贺斯年。
“呵……”
薄忌轻轻地笑开,看着时宁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光,“我真愚蠢,才会对时毅的鬼话抱有侥幸。”
时宁急着救人,用力的拉扯贺斯年往上爬。
敷衍的安抚抽风的薄忌,“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他上来就救……”
话还没说完,一声细微的断裂声,却像是雷鸣般在她耳边炸响。
时宁整个人都僵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薄忌抓的树根断裂,看着他如破碎的风筝,往下坠去。
这一次,再没有树根能抓住救命。
薄忌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
“薄忌!!!”
大雨滂沱,冲刷掉了泥土。
时宁这才看见,薄忌抓的树根,早就被虫蛀的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