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合泥浆,形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从山上往下哗啦啦的流淌。
将所过之处,变得混乱肮脏。
塌方摔下来的碎石遍地,大大小小都有,让这一片难走的硌脚,且山上还随时有塌方或者落石,这里危险十足,看见了就该绕路走。
最好是避的远远地。
但是,时宁却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仔仔细细的搜索着每一寸地方。
“薄忌!”
“薄忌——”
她大声的喊着,一声又一声,比时而炸响的雷声还要响亮。
可是,除了噼里啪啦的暴雨,没有任何回应。
但她不敢放弃,一寸寸的找,把整片塌方砸落的地方都挨着找了好几遍,甚至是连下面、附近可能滚落的地方都找了。
没人
可是没有人。
这只能意味着……
被埋了。
时宁强撑着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她的眼前一片水雾模糊,分不清到底是暴雨还是泪水。
“薄忌,你不会死的,对吧?”
她的声音喊得沙哑了,小声的呢喃,都能感到一股腥甜的味道。
可她受的这点,哪里比得过薄忌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是她,是她没有发现他的树根被虫蛀了,是她没有发现他的树根要断了。
是她选择错误,是她害死了他!
“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我会救你,我来救你。”
时宁跪在地上,就开始搬石头,挖泥土。
贺斯年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拉住她,“阿宁,你在干什么?你别挖,你快起来。”
“我要救薄忌,他等着我救他。”
“那么高摔下来,如果摔在树上,可能侥幸存活,但如果是被埋了……”贺斯年哽咽,说的无比艰难,“你挖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时宁抓满泥土的手狠狠地颤抖。
“不会!”
她歇斯底里的喊,“薄忌命硬的很,即便是被埋,他也能活。”
“地震也有那么多的生命三角,也有那么多的幸存者,薄忌也一定能,他肯定躲在两个大石头的缝隙里,等着救援。”
时宁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坚定,看似在对贺斯年说,实际上,却更像是对自己洗脑。
“救援时间分秒必争,你别耽误我时间。”
时宁急切的甩开贺斯年,跪在地上用力的挖。
她整个人就像是绷到了极致的弦,靠着不停的挖、不停的挖,颤动出刺耳的嗡鸣,可如果一旦停止颤动,可能会立即断裂。
贺斯年见她这副模样,理智的要分析薄忌绝无生还可能的那些话,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
她听不进去。
他眼睁睁看着她跪在暴雨里、泥泞里,不停的挖着,挖的两只手上血迹斑斑,挖的指甲从中间断裂。
可她就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执着的一直挖一直挖。
“阿宁,够了!”
贺斯年紧紧抱住她,“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求你了,放过自己吧,薄忌已经死了,他死了。”
“可你还活着啊,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要孩子了吗?”
被迫停下挖的动作,时宁心里压着的剧痛,就像是闯出铁笼的猛兽,凶残的大肆破坏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神经。
她好似,要死了般的痛。
“是我……”
“是我害了薄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