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累坏了,时宁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大雾早就散去,太阳也挂到了头顶。
可让她惊讶的是,睡这么久,披风居然还稳稳的捆在她和薄忌身上。
系的也不是死结呀,真能挺一整夜?
疑惑间,身旁传来薄忌十分烦躁的声音,“还不起来,想饿死我?”
被他这么一说,时宁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两声。
尴尬。
她什么都没带就进山了,别说吃的,连一口水都没。
薄忌拧起眉头,满眼质疑,“你什么吃喝都没带,就进深山采菌子?”
时宁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她解开披风爬起来,“一两顿不吃又饿不死,山脚下就是村子了,忍着,到村里再吃。”
薄忌没再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却尽是审视。
时宁硬着头皮当做没发现。
饭可以不吃,但水不能不喝,时宁扶着薄忌走了几个小时,嘴里干的要命。
在她吞第十八次口水的时候,薄忌说,“给我装水。”
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应该是山泉冒出来的,可以喝。
时宁用树叶装了水递给薄忌。
这次薄忌倒是直接拿过去就喝。
时宁鄙视,昨晚还各种离我远点,不要不要,今天就又要吃的又要喝的,死装。
等他喝完,时宁就扶起薄忌,打算继续赶路。
下山还远,但是必须赶在天黑前下山。
薄忌却低头看着她,“你不喝?”
泉水虽然清澈干净,但到底是野外,时宁怀着孕,不敢随便喝。
她咽了下口水,“我有洁癖。”
薄忌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从半夜采菌子到现在不喝野外水,都很离谱。
他讽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讲究?”
时宁这次倒是不心虚了,“以前你关注过我吃喝么?”
薄忌:……
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时宁冷笑了下,扶着他继续埋头往村子方向走。
一整天没喝水,还扛着个又高又壮的大男人下山,时宁又累又饿又渴,一张嘴就觉得嗓子都在冒烟。
但她只能坚持。
忍忍忍。
再几个小时就熬出头了。
可当她好不容易把心理建设做好,准备咬牙的扛到村子里时,薄忌却又闹幺蛾子了。
他饿了,让她去摘野果来吃,不然就不走。
虽然薄忌浑身是伤几乎是时宁扶着走的,可要是他完全不配合还唱反调的话,她又累又饿的状态,还真没法顺利把他拖下山。
“你就不能忍忍?我都没吃,就快到村里了。”
嗓子太干,时宁说话都觉得磨的嗓子疼,带着一股火星味。
薄忌挣开她,直接坐在地上。
摆明没吃的就是不走了。
“靠!”
这荒山野岭的,能吃的野果哪有那么好找的。
“我自己下山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饿了就吃土!”
她气的炸毛,愤怒的扭头就走。
薄忌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等她走的完全没影了,他才捡起一根棍子,艰难的撑着自己站起。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每挪动一步都万分艰难,本就苍白的俊脸血色褪的更是飞快。
平时三两步的路,他愣是用了七八分钟才挪到溪边。
薄忌利用四周可用的材料,做了个简易的蒸馏水装置。
他做每一个动作都很艰难,甚至会扯到伤口,但他却始终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着。
钻木取火最难。
快速运动双手,对他的伤影响最大,胳膊上的伤口处处崩裂,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
纯净的蒸馏水一滴一滴的落进树叶做的杯子里。
“你在干嘛?”
时宁惊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矿泉水和面包。
矿泉水被她喝了一大半,显然她现在已经不渴了。
杯子里接的蒸馏水还有温度,此刻温度却变得越来越高,像是火一样烫的人手掌都要起了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