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忌身上的伤很多,他的衣服内,还横七竖八的绑着绷带,旧伤未愈,新伤就马不停蹄的遍布全身了。
时宁看到眼睛又酸又痛,更气恼,他旧伤那么严重,还没有好就出院,还坐直升机跑这么远。
简直是作死,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现在就遭报应了。
她的话带着怨气,“这个距离,摔下来的高度也不低,你怎么没摔成肉饼?”
薄忌痛的快昏过去了,又被时宁的话气清醒。
“我跳的伞。”
与地面距离太近,降落伞并不能救命,但也起了点缓冲的作用,下面又是林,才让他活了下来。
“卫十一他们呢,你看见没?”
被救下去的两人,一个在时宁面前死了,另一个卫十一,时宁只看到他伤的面目全非。
她甚至没等到医生判定卫十一的情况,是生是死,就冲上了山。
当时脑子里,竟只有薄忌。
时宁心有点乱,更加沉重,“没看见,不知道。”
她低头避开薄忌视线,把止血草敷在他最后一处流血的伤口上,“溪边潮湿,不适合过夜,我扶你去干点的地方。”
“这里挺好,不用你挪,离我远点。”
尽管虚弱的手指都快动不了了,薄忌仍旧冷漠又嘴硬。
对时宁的厌烦更是半点都不掩饰。
时宁翻白眼,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试图把他扶起来。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他拖起来一点。
但薄忌却借着力,把她推开。
他坐回原位,浑身冷漠,“我就在这里,不用你管。”
刚用那么一点力,对重伤的人来说,却也是勉强了,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虚弱。
他坐在溪边,湿哒哒的,就像是在等死。
“你发病能不能换个时间?”
时宁大吼,一肚子的火再也憋不住了,“大晚上的你不难受,湿哒哒的我还难受。”
“你再矫情,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晕你,把你像死猪一样拖走!”
她像是炸了毛的刺猬。
但声音里却透着明显的疲累,完全能听得出来是咬牙在硬撑,大吼的时候身体还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下。
薄忌眉头紧锁,冷着脸抬起胳膊。
时宁气死,“行行行,别怪我手黑,拍不晕你就往死里拍。”
她撸起袖子。
手刚抬起,薄忌的手就搭在她肩膀上。
他厌烦的道:“你要是敢半路把我摔了,我压死你。”
时宁:……
在累死前的最后一秒,时宁可算把薄忌扶到了一处干燥点的地方。
地上都是干枯的树叶。
小心翼翼的搀扶薄忌躺好,时宁也气喘吁吁的躺在旁边。
她全身的力气也随之没了,丁点不剩。
爬了大半夜的山,找了无数的地方,一秒钟没停,撑到现在——
累,累到骨子里的累。
薄忌微微侧目,视线深谙复杂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后,他嗓音干涩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宁闭着眼睛喘粗气,顺便胡说八道。
“听说这山里有极品菌子,我来采菌子的。”
薄忌嘴角微抽,“我给你那么多钱还不够你买?”
时宁:“自己找的才是真正的野生菌,市场上假货太多,容易被骗。”
这听起来挺合理的理由,可在此时此地的深山里,却只显得格外离谱。
薄忌冷漠鄙夷,“吃吧,小心见小人。”
“你嘴真欠啊。”
时宁疲惫的睁开眼睛,狰狞的瞪着他,“小心我把五颜六色的菌子塞你嘴里。”
“你遇见我,是走迷路了?”
薄忌鄙夷,“深山老林,贺斯年也不牵紧你的手,走散也得是你们够蠢。”
和他聊天,真的句句话都想打死他。
时宁皮笑肉不笑,“谁规定的我采菌子就非得和他一起?即便是情侣之间,也需要私人空间的,距离产生浪漫,你懂不懂。”
薄忌讽刺,“是挺浪漫,浪漫的大半夜睡荒山。”
时宁呛,“凡夫俗子,你不懂。”
“我才懒得懂。”
薄忌气场又冷又疏远,头侧倒另一边,闭眼睡觉。
翻脸比翻书还快。
时宁叹为观止,并且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