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山下有个村庄,薄忌在村里也有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就在老人的女儿家旁边。
每年薄忌过来,老人的女儿罗姐就会提前收拾好房子,方便薄忌入住。
罗姐三十七岁,瘦高瘦高的,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袄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特别亲和。
车刚停下,罗姐就笑呵呵的迎上来。
“阿忌,阿宁,你们来啦,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刚买的鸭绒被,保管你们晚上睡得暖暖和和。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上山。”
时宁摇摇头,“罗姐,我今晚不在这里过夜,时间有限,我现在就得上山,争取天黑之前摘到元胡。”
“啊?”罗姐惊呆,“山那么高,天黑之前你都爬不到长元胡的地方,怎么可能摘的到。”
梅林山很高,去摘元胡的正常流程是带着露营装备,一天爬山,几天找元胡。
时宁怀着孕不可能飞奔上山来节约时间。
她抬手指向另一座山,“我去那座山上摘。”
“那座山不行的啊,山势陡峭,也没路,全靠开荒爬上去,本地人都不敢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
罗姐急忙劝,“阿宁,你再急也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时宁也不想冒险,可是她现在是赶上架的鸭,没得选。
“放心吧,我学过攀岩的,这点开荒对我小菜一碟。”
时宁利索的就开始整理装备,这时,薄忌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不准去。”
时宁没搭理他。
整理好装备,她这才抬头看他,态度十分嚣张,“薄爷,我们约定的是采到元胡,过程怎么样你不用管哈。”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时宁毅然决然的就朝着那座山走去。
可时宁还没上山走多远,猛地扭头。
她拧眉看向身后的薄忌,“你跟来干什么?”
薄忌换了身适合爬山的衣服,同样带着装备,语气冷漠的道:“你摔死了,谁给我摘元胡?”
时宁:……
“关心我就关心我,嘴非要那么毒,你是吃砒霜长大的吗?”
薄忌脸更冷了,语气更臭,“走不走,不走让开。”
时宁做小太妹的时候,还确实学过攀岩,曾也梦想去挑战极限,遇到薄忌后虽然“洗心革面从良了”,但学会的技能还是没忘。
山路陡峭,她还是应付的游刃有余。
同样跟来的罗姐止不住的夸,“阿宁好厉害啊,比本地人还会爬山,我忽然相信你今天能摘到元胡不是痴心妄想了。”
“所以前两年,你乖乖巧巧的跟在阿忌后面,爬不动山还怕摔,是……”
罗姐揶揄的看着时宁,“是咋回事?”
黑历史忽然被提起,和当场社死也没什么区别。
时宁扭头就看见薄忌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干什么,不是见过我徒手拧瓶盖了,我会爬山还有什么稀奇的?”
她自暴自弃。
反正也不爱他了,什么温柔淑女的形象,碎了就碎了吧。
薄忌嘴角微扯。
居然没有半点不悦,反而似乎心情还不错。
时宁觉得他有病,懒得揣摩他阴晴不定的黑色心脏,继续爬山。
这座山陡峭,很少有人来,因此爬到一定高度后,就找到一株野生的极品元胡。
“我就说今天可以回家吧!”
时宁开心的就爬到岩石上去摘。
摘下元胡,她却忽然瞧见更里面的危险峭壁上,长着一株茯心草。
茯心草对胃病有奇效,但却是真正的难得,生长环境苛刻外,还不能淋雨,淋雨就废了。
可哪座山不是经常下雨?
也因此,茯心草市面上的存量等于零,天价也买不到。
“薄忌,是茯心草,可以治你的胃病!”
薄忌目光微动,但神态仍旧波澜不惊的冷漠,“知道了,下来,我去摘。”
“那边很窄,你那么大一坨,过不去的。”
时宁盘算着距离、姿势,打算跳过去摘。
薄忌看着茯心草那极其危险的采摘位置,当即呵斥,“给我站住!不准过去!我叫专业的采摘队上来摘。”
“来不及了。”时宁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那就不要了!”
薄忌目光始终直直的盯着时宁,高大的身躯紧绷,“你给我过来!”
时宁现在一身反骨,哪里会听薄忌的话。
她忽的往前,就跳了过去。
落脚点极其狭窄,比想象的还要危险,在她踩上去的瞬间,就断了,时宁顿时失去支撑点——
“时!宁!”
薄忌目眦欲裂。
这一刹那连呼吸都断了。